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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鏡水 只見那官兵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晃了晃。 「嘎?」她瞅著那看來似患了癲病症的顫抖五爪。這是要做啥?他的手有病啊?忽然覺得他好可憐,張小師輕輕拍了他一掌,慈悲為懷。 「幹什麼!?」官差立刻收回手,往自己身上抹了抹,「妳這臉大如餅的女人,到底懂不僅規矩啊?」他是索財,跟他擊掌做什麼?長得漂亮點他還可以覺得撈到好處,這種不起眼的貨色就免了! 臉……臉大如餅?她捧住自已的圓臉,是大沒錯,但有像餅嗎?是什麼餅? 沃英見狀,終於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要我說的話,像肉包。」餡兒塞得滿滿的那種。 張小師放下手,氣得雙頰通紅。 「你別太過分了!」從昨兒個開始就像拿著根針似,有事沒事刺她一下。 「是事實就別怕人請。」幸好他平常不怎麼吃包子。 「妳敢說我過分?」官差瞪眼插花。 「不不!我、我不是在說官大哥……」她緊急補救,力挽狂瀾。 「他剛是在伸手跟妳要銀子,妳連這都不懂,到底是怎麼在道上混的?」沃英仍是悠哉發表感言。 「什麼!?」她難以置信,又不甘被他貶低,「我從不跟官府打交道,誰知道他們現在這麼腐敗!」連小小守門官差都能壓搾百姓錢財? 竟敢當面指責?!官差憤怒接腔:「妳這賤民!竟敢語帶不敬,口出狂言!?」來人哪! 「我不是在跟妳說話!」煩死了!不要同時對她說話,她搞不清楚了啦! 「妳敢對我這麼大聲!」有沒有弄明白身份?他是官,她是民! 「真有趣,不要停啊,繼續互相喊叫。」呵呵! 糾扯不清,滿團混亂。忍無可忍、無法再忍,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爆出怒吼—— 「統、統、給、我、閉、上、嘴——」轟隆轟隆,氣壯山河。在官差呆愕的嘴臉下,她豁出去般地道:「我要找知縣大人,立刻、馬上、現在!」 官差耳朵嗡嗡作響,「妳、妳妳……」 「你什麼你?你只要告訴他英爺來訪,他就知道了!」她吼出沃英擬好的說詞,一字不漏。話落,聲停,徐徐微風吹過。 她看見沃英笑得好奸詐,順著他涼涼的目光,她發現自己的手指毫不客氣地直直指著官差的鼻子。 糟……糟糕了! 完蛋!這次死定了……彷彿被潑了盆徹骨冰水,她僨張的火焰剎那驟消,額際遍佈冷汗,偷偷彎起該死的指頭,僵硬地收回不聽話的手臂,還把高抬的下巴慢慢、慢慢地,垂下來貼在胸口。 瞪著隨身不離的竹筒,她扁著嘴。嗚……小乖,怎麼辦?糗掉了。 她怎能這麼凶?她怎麼能對會貪錢的官差放聲斥喝?都是這可惡的殭屍臉在旁邊胡亂攪和,害得她現在可能就要被抓去關—— 小心翼翼地抬眼,想找個好機會逃跑,卻見官兵臉惶恐。 「英……英爺?」他重複問道。 「是、是啊。」幹啥見鬼了?她這會兒恭恭敬敬地答道:「英爺讓我來找知縣大人……」她被官差突然變得極其怪異的表情弄得說不下去。 「妳……咳咳,請姑娘跟我來。」官差有禮起來,謹慎地觀察四周,嚴肅低語後轉身而行。 她根本不知該怎麼反應,沃英則先一步跟在後頭。 「是不是覺得高潮迭起、急轉直下啊?」雙手負後,他微側首,朝她笑得好討打。「妳可別忘了咱們的約定。」敢反悔的話,哼哼。 「還不一定!」她皺眉,沒法對他怎樣,只好生氣地作了個鬼臉,在他頓住的瞬間,大步地跑上前,頭也不回地越過他。 「嗯……下次記得問問她多少歲數……」竟然向他吐舌頭?她真是史無前例第一人了。 睇著她就要遠去的背影,他緩緩跟上。 *** 她確定了一件事。 這「英爺」,若不是知縣大人的救命恩人或再生父母,就是駭人聽聞又讓人驚心膽寒的牛鬼蛇神! 她被帶進官府內室,知縣神神秘秘地出現在她背後,險些沒讓她破嗓尖叫。 驚魂未定,在緊繃又窒息的氣氛下,她把之前沃英傳述寫好的一紙書信遞給知縣,不料那知縣活似死了全家,臉色丕變,對著她彎身搓手,笑容黏膩出油,說了一堆有的沒的恭維,然後招來屬下,不知竊竊私語在搞些什麼鬼。 一切都怪異得緊,真真讓她受不了,想詢問沃英,他卻只是坐在一旁懶著不動,根本不理會她使的眼色。 下屬再進來的時候,拖了只鑲著金邊的大箱子,知縣笑著說請她笑納,她一看,才發現裡面裝了滿滿滿滿的白銀,其閃亮亮的程度直要逼人頭昏眼花,滿室蓬華生輝。 她從沒看過這麼多的銀子! 可是,不曉得為什麼,她卻很難高興得起來。一個小小知縣,竟能如此富有,那銀,那閃,怎麼看都是從人民身上剝下來的猙獰血肉,一念在腦子裡蠢蠢欲動讓她無法舒服,不能好好思考,加上知縣緊緊貼著的噁心笑容更為恐怖!趕緊推拒掉,她怕再多瞧一眼,自己僅存的那一顆小小小小良心會就此消失不見,再也找不到了! 她找理由找藉口要離開,知縣卻唯恐怠慢,準備設宴款待,那極盡諂媚的模樣,讓她背脊浮上惡寒。 吃得下去才有鬼!拉拉扯扯將近半個時辰,她才順利從知縣府逃出,知縣還一路護送到門口,討好拜別。 沃英,英爺,那個死人臉!究竟是什麼人? 那封信,是他口述,她書寫。裡面寫的,是問候人家好,望對方陞官發財,除了一些買鹽買米的事情,並沒有什麼特別啊。 他管到人家知縣廚房裡面的事情去,這樣就能讓那知縣如此遵從,雙手奉上白花花的大把銀兩? 「你是誰?」從府邸出來後,她正經問道。 「沃英。」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我是說你的身份!」別跟她拐彎,「如果照你所說,你真沒往生,只是魂魄出了竅,一般人,哪會無緣無故地遇到這種事?」一定有什麼別的原因摻雜。 「那我可真倒楣。」他哀歎。不過是一覺醒來,就落到了遠離京城千里之遙的荊州,天生命苦。 「你到底要不要說實話?」她真痛恨他的吊兒郎當、打哈哈。 「妳如果不幫我,講了實話又有何用?」輕鬆駁回。 她瞠目,用力瞪住他,心中好不服氣! 「怎麼?已經證明我並非胡妳,不是瞎扯,妳也該守約吧?」 冷靜、冷靜!千萬……不要衝動。 「還是說,妳愛騙人又愛要無賴,不講信用?」 不要上當!不要中他的計! 「罷了,我早就知道,像妳這樣的人哪……」不苟同地嘖嘖作聲。 「我幫!」忿忿地打斷他的冷言冷語,張小師拳頭握得好緊,「上京就上京!咱們現在就啟程!」一刻也別拖延!�瑐L身,邁向朝北之路。 可惡可惡可惡!她絕對會把他完完整整地塞回他的身體裡面,等他還魂,等他有實體,她一定使盡全力揮出她的手,然後—— 揍扁他的臉! 完美。沃英抿唇,在她甩頭之際得逞低笑。 像她這樣的人哪…… 就叫單純。 第三章 紅紗帳內,無限旖旎風光,男女交纏的喘息,那般急促。 一聲比一聲高昂的呻吟,隨著震動的薄薄艷色激烈起伏,兩具纏繞的赤裸軀體,在情慾波濤裡載浮載沉,難分難解。 「大人,」一人無視於房內的洶湧大戰,在門外急切叫喚。 誰有那個空理會?床上的中年男子繼續創造他的豐功偉業,使盡吃奶的力氣衝刺。女人賞臉的給予鼓勵,提高聲量要人別殺風景地來打擾。 「大人!」忠心耿耿的下屬顧不得這尷尬場面,只得重複喚道。 實在太不上道!男人揮灑汗水,粗聲道:「去、去你的!不要來煩老子!」這節骨眼兒……可不能說停就停。 下屬別無它法,只得硬著頭皮直搗重點:「大人,沃英出現了!」 「沃……沃英?」搖動的床板硬生生地停住了,只是一剎,男人猛然粗魯拉起紅紗簾,「沃英……你說沃英?那個沃英?英爺?」拔尖的語調刺耳詫異,彷彿那是多麼奇怪的字眼。 下屬得到回應,連忙盡責具實以告:「荊州的陳知縣捎來消息,說三日前有個自稱是英爺朋友的姑娘找上了門,附有一信箋,雖並非沃英字跡,但裡頭講的,的的確確是咱們鹽運和糧運的事情!」 鹽……鹽運和糧運? 「李大人?」女人妖嬈地趴在已經凝住的男人背上,嬌喘未休。 被喚李大人的中年男子卻表情扭曲,驚恐萬分,之前什麼的雄心壯志全數冰封熄滅,一把推開他花了三百兩白銀才買到的香閣花魁,連衣衫都沒穿就跳下床,還不小心跌了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