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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頁 鏡水 「沒錯,你說的完全正確。」要是殺了那個忠心護衛,就沒人回去跟玉泉莊講他們師徒倆是鼠輩了。呵呵。 「呃……那個徒弟看出來了嗎?」他抓了抓頭。 「啊啊……」女子微微瞇著鳳眸,「這個……我想他心裡應該是有底的。」所以好一陣子不肯和她說話呢。 「那他永遠都不能幫爹娘報仇了?」 「除非等他師父死。」那鑰匙和鎖就會消失。不過,真不好意思,她一定讓自己長命百歲,禍害千年。 「……大嬸,我怎麼覺得那個俠女師父很壞心眼?」小男孩擠著小眉頭,突然發現那個徒弟好可憐。 大嬸? 女子拉了拉身上的衣裳,再摸著自個兒的臉。 嗯……的確是大嬸。 「怎麼會壞呢?她都是為了徒弟著想的啊!人活著,是為了等待美好的事物降臨,像她徒弟那樣只為了憎恨,是不正確的。」雖說她的手段卑鄙了些,但是又如何,她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的。 誰教他這麼固執,一點都不聽她的話。 「報仇這檔事,根本就有害無益,就算他殺了人家,他的爹娘也不會因此而活過來,一切還是一樣,唯一會改變的,只有身上背負的罪孽。」所以做人應該向前看,不過很難做到就是。 察覺小男孩不太能理解人生大道理,她索性開始扭轉他的觀點:「你瞧,那個俠女師父,不僅可能就此遭人追殺,還犧牲了她原本的生活和身份,為了避免牽累她的家人,甚至必須被迫和他們分離一段很長的時間,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她的徒弟,她這麼偉大,心眼一點也不壞。」 豈止,簡直善良至極! 「真的嗎?」拐騙輕鬆成功,單純的小男孩讚歎著,眸瞳閃閃亮。「那、那我以後也要跟她一樣,當偉大的俠女!」 「好、好。」她詭異地微笑,「記得啊,是當俠『女』喔,」話落,抬起眼,慢吞吞的牛車總算走到了村口。 前方還站著幾條人影,她一瞧,只見幾個姑娘將那高挺的背影圍了住。 啊啊……這傢伙,走到哪兒都這樣。 「殷公子……你不多留幾天?」其中一個嬌俏的姑娘含羞帶怯地細聲問道。 「不。」溝渠已經築好,不需再浪費時間。俊美無儔的男子手中拿著長劍,已備好簡單行囊,不論是表情和語調都甚是冷淡。 被回絕得如此乾脆,姑娘有些難堪。其餘少女則暗暗慶幸出自己沒先開口。 殷燁無費神多搭理,聽見車輪聲,回首望向來者。 「妳太慢了。」他皺眉。說好幫完這村就走,早上還跑去砍什麼柴? 「是你太急。」容似風俐落地從牛車躍下,順帶牽著小男孩。拍拍他柔嫩的頰,「好了,去找你娘吧,可別再躲在車上睡覺了。」到時被載去賣掉都不知道。 「謝謝妳,大嬸!」蹦蹦跳跳地跑走。 「不客氣。」她回以微笑。 殷燁卻在一旁沉冷著白皙的俊容。 「那個……」姑娘再度提起勇氣,這次聰明地轉移目標,「大嬸,你們不多留幾天?」醉翁之意在別人。 「我是無所謂,不過——」正想說下去,餘光卻睇到他面色難看。「還是不便多叨擾了。」又在生啥子氣了? 「這樣啊……那大嬸,你們……」 美姑娘的話聲倏地終止,只見殷燁忽然探手用力地抓住了容似風的臂膀,陰沉道:「她不是大嬸。」 「啥?」幾個少女一頭霧水,但還是被他美男子的冷酷態度迷得暈眩陶醉。 容似風則當場愣了下,還不及打個圓場,又來一個問題:「那……你們……」是姊弟?不對啊,姓氏並不同。 咦……這樣說起來,其實她們壓根兒不曉得兩人的關係,只是看外貌和年齡推測大概是親戚,沒有多餘懷疑。 「欸,我是他姨……」早料到會有如此情況,她正想說是姨母,手臂上的握力卻更重。 「她是我妻子!」言簡意賅,斬釘截鐵,還嚇死人不償命。 這下子,不僅姑娘們春夢驚醒,瞠目結舌,碎了一地芳心,連容似風都掩不住愕然,張大了一向細長的鳳目瞪著他。 什麼什麼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他們倆什麼時候成的親? 發現對他有意的少女皆是一副癡呆樣,她忍不住想敲敲他的腦袋。 才這樣頓了下,就被他硬拖著走,她只得好抱歉地向那些還是滿臉不肯相信的姑娘揮揮手,預祝她們很快就能嫁得出去。 嘖嘖,最狠男人心哪! 解下木棍上的韁繩,他放開手,把她的行裝朝她扔去,逕自翻身上馬。 從頭到尾看都不看她,只丟了句:「妳別又想托大!」以前是師父,現在又想作他的姨,他兩個都不會承認! 「我托大?」她也跨上自己的馬,從接下的包袱中拿出件披風穿上,跟在他後頭。「我本來就比你大。」哪裡還用得著托? 「那只是年紀,我要站在跟妳同樣的位置!」總有一天! 「喔——」她拉著長音,很久很久,才道:「那,你是真的想跟我作夫妻嗎?」共睡一床,攜手白頭的那種喔。 一陣漫長的可怕死寂。 嗯……看來他就算到進棺材也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她策馬上前,到他旁邊,識相地換了個話題:「你到底要往哪兒走?我說,不如咱們去天山看仙女怎麼樣?花個八年九載玩遍大江南北,再回去杭州看他們……咦咦?你臉怎麼那麼紅?是不是病了?」她居然沒注意到。 「不用你管!」他惱怒低吼。 啊啊,更紅了。好像被火烤到,水、水,哪裡有水? 「我怎能不管?你做什麼愈騎愈快……等一下、等等我啊——燁兒!」 帶著淺淺笑意的呼喊聲�瓡漲b穹蒼之下,焚風一起,猶如燃燒般瞬間散去。 足跡被黃沙掩蓋,卻在心底烙印。 《全書完》 作者惡趣味附贈 七少&三師兄,你是我的好兄弟 這個人……是男的吧? 沒錯地,是男的,自己不是已經看過他比石地官道還平坦的胸部了嗎? 啊、啊……不是不是!絕對不是他下流偷看的,是為了要救人命,所以才失禮地扒開人家衣服塗抹傷藥。 不管上下左右怎麼瞧,這人都是個男的,自己也很清楚。 可是怎麼…… 七少端著熱騰騰的藥碗,楞楞地站在床邊。盯著床上的人,他突然感覺好口渴。 只見一男子單衣略開,絕美的面容朦朧了觀者的眼,好似有白霧飄飄,細緻的頸項微微露出,底下是光溜溜的……不不,是草藥和布條,他前兩天才幫他換的。 長長的睫毛動了動,好漂亮啊,可不可以摸摸看……一雙帶著妖魅的墨黑眼瞳忽地和他對瞪,七少一呆,伸出去一點點的手迅速地收了回來,還差點打翻另邊端著的藥汁。 「你在幹嘛?」有著詭異俊美的男子撐坐起身,一開口就沒好氣。 這傢伙,笨手笨腳得要命,他居然被這種笨蛋救了一命! 被人打下山,又受了重傷,本就心情不好,還得忍受這人的存在,他怎麼會如此倒楣? 「我、我……」好心虛地垂下眼,他甩了下頭,「我是要叫你起來吃藥。」為了增添算實性,撇清自己絕對絕對沒有在偷看他睡覺,七少把碗用力地遞了出去,還冒著熱氣的藥汁當然也就灑了出來。 「痛!」面貌妖美的男子反應雖快,卻沒全部躲開,部分濺到他手腕。他怒道:「你到底是想叫我吃藥還是想故意燙死我?」雖然長得一副魅惑樣,罵起人來卻一點也不滅威力。 「對不住、對不住!」七少一驚,連忙道歉。拿起一旁的布巾,擦著他的手,擦著他的臂,擦著他的肩膀,擦著他衣服裡面的…… 「我只有手被潑到。」再擦上去就上天了。男子提醒道。 「嚇!」不曉得自己怎麼好像老被他吸過去,七少像是被熱水澆醒,手裡的布丟了,往後退了幾大步,再也不敢接近他。「你、我……我再去幫你煎一碗!」 跑跑跑,一下子就出了竹屋,不見人影。 床上的男子則冷冷地膝著他捲起的沙塵。 「……白癡。」 *** 原來是妹夫的三師兄啊,真是好巧! 那……算起來,他們應該是好兄弟了? 雖然他的兄弟有一二三四五六八九那麼多,不過,他比較在意的,還是這個新的外姓兄弟,他應該不會再對他那麼壞了吧……呵呵!蠢蠢地傻笑起來。 咦咦?才念著呢,人就出現了,前面那個不就是他的好兄弟嗎? 「好兄弟!」七少很高興地上前喚著。 三師兄美美的面皮聞聲頓時皺起,回過頭,果然看見一個笨蛋朝出自己跑來。 「我不是告訴你別亂攀關係了嗎?」到底要說幾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