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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簡瓔 *** 聯考的前兩天,彎刀照約定的時間來到他熟悉的大水溝前,他和小淨約好要一起去寺廟求平安符,保佑他聯考考得科科順利。 雖然他家裡已經有兩個分別由在凌家幫傭了二十幾年的吳媽,和他外婆替他求來的,但這些當然都比不上他的小淨替他求的平安符來得甜蜜。 想起來他就覺得好笑,他們的第一次在彼此都很慌亂之下完成。 那天,出了賓館他們又去速食店裡坐,他捨不得與她分開,直到晚上八點多,兩人才回到小鎮上,他依依不捨的送她回家,心頭盈滿對她的疼惜和憐愛。 他暗暗對自己發誓,夏淨而就是他凌彎刀的老婆,他娶定她了!也非她不娶,今生他絕不負她,絕不! 後來的幾次都是他要求的,這大概就是男人天生的獸性吧,食髓知味後就很難克制火燒般的慾望。 不過也因為有了親密關係,他對她感覺踏實多了,不再怕那些愛說花言巧語的登徒子會追走他的小淨。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雖然他也想要她,可是他不敢造次,是她點燃了他的勇氣,讓彼此的感情更穩固,他真的不能沒有她,多年來,她早就變成他的生活重心,看似她依賴他,事實上,他更加依賴著她…… 等了許久,早已超過約定的時間,他拾起石子擲向窗子,照舊丟兩次。 半晌過去,毫無動靜。 他心頭湧起不祥的預感,該不會她又被她的酒鬼老爸打了吧? 最近聽說她爸爸瘋得厲害,不但迷上賭博,好像還沾染了不該沾的黑道人物和地下錢莊…… 他心急的繞到前面巷子,疾步奔到夏家。 「小淨!小淨!夏淨而!」 他狂按門鈴,又猛烈拍打深鎖的生�覂K門。 「少年耶,不必按了啦,裡頭無人。」在門口摘菜葉的婦人告訴他。「早上已經有人來找過他們了,一群凶神惡煞想討債。這個夏文權也不知欠人多少錢,帶著兩個女兒三更半夜跑路,造孽哦……」 他心一沉,整個人霎時狂亂無比。 他不願相信小淨會這樣無聲無息的離開他,他守著門不肯離去,直到日落西山,希望逐漸渺茫。 「少年耶,你還在?」出來倒垃圾的婦人驚見他仍在等,好心地說:「不然你留電話下來好了,要是他們有回來,我通知你……不過我看他們不會回來了,聽說這個夏文權在外面欠了幾百萬,回來準死啦,伊不會那麼笨回來。」 彎刀的心,在淌血。 不會回來……真的嗎?他的小淨不會回來了…… 他在夏家門口守了一天一夜,直到凌道南派出的人找到他為止。 他們硬將他架走,因為隔天就是聯考日。 縱使有兩個平安符護身,但因第三個平安符了無蹤影,他心情惡劣,考得其差無比,自認連三流大學都進不了。 考後,他到夏家走了一趟,依然沒有他們父女三人的消息,他在鐵門上貼了留言字條,盼望過幾天他們就會回來。 「小——淨——」 他走到海邊對著大海吶喊,在沒有人看見的所在,流下他沉痛的男兒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而他的心,太傷了。 第二章 七月酷暑,烈陽當頭。 一部白色改裝車平順滑進天邊賽車場,車身筆直駛入,直到一棟兩層樓建築物前才「吱」地一聲,嘎然停住。 彎刀步下改裝車,從駕駛座旁抱下一大袋的汽車模型,以膝蓋利落的頂合車門,帥氣的走向自動玻璃門,通過空無一人的接待處之後,再用他傲人的長腿踢開辦公室的大門。 「刀哥,你回來啦!」 一名短髮俏麗的甜美女孩從座位裡站起身,無精打采的臉龐瞬間紅潤起來,長腿短裙顯示出她年輕的美好身段。 「啤酒!」他對瑤瑤吩咐,抱著他的模型走進位於辦公室最尾端的工作室,那是他的私人地盤。 「知道了!」 她連忙到茶水間的冰箱裡拿出一罐冰啤酒,還是尚青的台灣啤酒。奇也怪哉,現在的年輕人個個都迷海尼根或可樂娜,但她的刀哥硬是與眾不同,偏好台啤,連這點也被她崇拜得要死。 她手拿啤酒蹦蹦跳跳走出去,嘴裡還輕快的哼著歌,幻想辦公室裡終於只剩她跟刀哥兩個,孤男寡女的碰撞出愛情火花,浪漫如電影般的情節……不意,美夢被打碎得很快,兩名討厭的程咬金正巧推門而入。 「咦,彎刀回來啦?」潘若奇看到瑤瑤手上拿著的啤酒便直接聯想,隨口道:「我也好渴,瑤瑤,也幫我拿一罐。」 小美女心不甘情不願的撇撇唇,「我已經拿出來了,你自己可以去拿啊。」 他揚了下眉毛。「你很偏心喔。」 「哪有!」瑤瑤臉一紅,為了撇清,只好轉回茶水間再去取啤酒,並懶洋洋的揚聲問另一名男子,「風子哥,你要嗎?」 「謝了,我只喝咖啡。」言曜風笑道:「要是你不介意多走幾步路的話,就幫我去隔壁拿杯冰咖啡過來。」 「噢!」她的俏臉垮了下來,口是心非地說:「不介意,我待會就去幫你拿。」 想到去隔壁的咖啡館她就煩,那個吧檯工讀生追她已經半年了,雖然她常給他臉色看,可是厚臉皮的他還是不死心。 但不想去還是得去,有什麼辦法呢?三個都是她的老闆,她不能厚此薄彼啊,以免其中一個報仇,她的年終獎金會縮水。 「瑤瑤,我的啤酒!」 等得不耐煩的彎刀又從辦公室走出來,他率性的脫掉T恤,健碩勁瘦的體魄上有完美的男性肌理,一點多餘贅肉也無,曬成古銅色的肌膚真叫乙神魂顛倒。 「就來了!」她看到他赤裸的結實胸膛,一愣,俏臉慢慢燒紅。 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看刀哥赤裸上身了,她怎麼還是會看得臉紅? 言曜風嘴角牽起一絲笑意。「彎刀,有淑女在,不宜裸露,你是穿上衣服的好。」 彎刀脾氣火爆更怕熱,夏天連冷氣房都無法消他的火,他常嫌衣物是種束縛,如果他們辦公室沒有瑤瑤這個女生,他恐怕會穿泳褲來工作。 「什麼淑女?誰啊?」他高大的男性身軀往辦公桌沿一坐,毫不明白言曜風所指何人。小美女的紅唇委屈地一扁。 風子哥不就是說她嗎?怎麼刀哥還一頭霧水的樣子,莫非是她不夠淑女? 「對啊,誰啊?誰是淑女?」阿奇也迷惘的問。 他們天邊賽車場都是純男性工作者,哪裡來的淑女? 小美女的嘴更扁了,惹得言曜風愉快逸出笑聲。 彎刀是對工作以外的事都漫不經心,阿奇則是天生粗線條,—只對攝影有關的事務會細膩。 在他們眼中,才剛剛從夜校會統科畢業的瑤瑤根本只是黃毛丫頭一個,儘管她的身材發育一點也不輸給成熟女人,但他們完全不把她列入「女性」的範圍裡。 而其中又以彎刀更絕,常把她愛慕癡迷的追隨目光看成是在偷懶,讓情竇初開的小女生有苦難言。 「不理你們了啦!」瑤瑤一跺腳,往隔壁取冰咖啡去。 「她是怎麼回事?陰陽怪氣的。」阿奇仍舊不明就裡。 彎刀酷帥的面容乍現一絲冷漠。「女人就是這麼麻煩,不必理她。」 女人不但麻煩,還很會傷男人的心,所以他再也不把注意力放在女人身上。 還是工作實在點,事業是努力的鐵證,事業不會背叛人,除非不夠努力,否則它永遠忠心地追隨。 天邊賽車場由他們三人集資開設,由於彎刀每天在這裡待的時間最久,因此獲得私人工作室一間。 言曜風在天邊隔壁開了間附庸風雅的「生活人文咖啡館」,他多半泡在那裡和賽車場的老顧客聊聊天,研發他心愛的咖啡新煮法。 潘若奇則是業餘攝影師,雖是業餘,卻擁有職業水準,經常到世界各地掌鏡,對於天邊,他也只投注一半心力。 相較之下,彎刀就把命賣給了天邊。 天邊是他的心血結晶,他們三個從大學時代一路走來,莫定了極深的革命情感,默契甚佳,可以截長補短,最重要的是,他們瞭解他,可以忍受他的壞脾氣,換了別的合夥人,可能早已逃之夭夭。 他的脾氣隨著年歲增長,越來越壞,人家說雙魚座的男子多情而浪漫,他卻是個工作狂,每天埋首於工作十三個小時以上,除了浪蕩的一夜情,他沒有固定女朋友。 「哇!你們看,銀狐又推出賤招來吸引顧客上門了!」 阿奇看著報紙上佔據頭版二半的廣告,哇啦哇啦的叫。 彎刀皺起眉頭,奪過報紙,劍眉蹙得更深。 銀狐是台北新開的賽車場,聽說來頭不小,而且距離天邊不遠,企業名門商家即是它幕後出資金主,因此他們金彈不虞匱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