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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簡瓔 弄晚瞪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小玉戒。 「喜歡!喜歡極了!」 黝綠的戒身帶著褐紅,入眼生春,她愛不釋手的把玩著。 「謝謝朱老闆,這是小玉戒的買價。」她取出一張銀票遞給朱老闆,又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子來。「另外,這些銀兩勞煩您下趟走貨時沿路救濟貧苦人家,特別是那些該上學堂的孩子,若有不足,回來我再補給您。」 朱老闆笑著接過銀票與銀兩。「二小姐的善心美意,老夫會照辦的。」 弄晚微微一笑。「謝謝朱老闆,我不打擾您了,您下回回來時記得差夥計通知我一聲,若找不到我,就找槐綠也成,再見了。」 她迫不及待要回家玩賞寶貝去。 她一走,陋室的屏風後便轉出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他魁梧的身材使屋子更形狹小擁擠,頭頂幾乎要碰著屋頂了。 「委屈您了,將軍。」 朱老闆連忙搬出小板凳給嬌客。 他與霍東潛相識於邊疆,有次走貨時,出沒的盜匪險些搶了他的貨又要了他的命,全賴霍家軍救了他。 至此他每回到邊疆總會去探望霍東潛,這兩年霍東潛調回京城,反倒變成他回來時,霍東潛必來找他喝酒敘舊,聊些邊塞的事,也聊些他走貨時所發生的鮮事,交情深厚。 「不礙事。」霍東潛擺擺手。「剛剛那位……」 真想不到她野歸野,心地倒是滿善良的,還知道要幫助貧苦百姓,總算不是全然沒有優點。 「她是花府的二小姐。」朱老闆替兩人重新倒酒,笑盈盈的飲了一杯。 霍東潛神色不動,淡淡地問:「花府不是只有兩姐弟嗎?何故稱她二小姐。」 「花府原來還有一位大少爺,九歲那年夭折,所以大家都稱花大小姐為二小姐。」朱老闆說明。「原來如此。」霍東潛點點頭。「看來她經常來拜訪你。」 「何止。」朱老闆笑道:「她還曾和我一起到北方走貨過,那次驚險無比,遇到一群無人飼養的狼狗,衣衫全給狼狗咬爛了,還差點被狼狗吞下腹。」 「什麼?!」霍東潛倏地瞪大銅鈴,表情十分驚訝。 朱老闆愉快的回憶。 「她扮成男裝和我的商隊一起走,巾幗不讓鬚眉,一路上沒讓我煩惱,都自個兒打點得好好的,有趣的是,她還讓一名村姑給纏上了,硬要嫁給她做媳婦兒呢。」 朱老闆越說越興濃,霍東潛則是越聽臉色越怪異。 「不過可惜,聽說她快嫁人了,以後恐怕也沒這種機會了。」 霍東潛心中覺得好笑。 朱老闆忙碌於南北商貨的運送,沒時間注意小道消息,所以理所當然的也不知道花弄晚即將嫁的人就是他。 一娶到這位二小姐的人真是有福了。」朱老闆下了個結論。 霍東潛挑起眉毛,這還是他身邊第一個這麼說的人。 其餘聽過花府千金傳聞的,都認為他娶花弄晚是苦難的來臨,霍將軍府的門風就快要被新任的霍將軍夫人給敗壞啦,沒有人認為花弄晚可以光耀霍將軍府的門楣。 朱老闆啜了口酒,自顧自地說道:「二小姐宅心仁厚,她的性子是愛冒險了點,比較待不住,可是整體來說,現在要找這樣的姑娘太難了,哪家的千金小姐不是嬌柔或驕縱?要不然就是愛使小性子,對下人頤指氣使的,像花二小姐這麼爽朗的千金太少見啦。」 聽著,霍東潛沉默的喝了口酒。 說真的,他這個大男人真的無法瞭解花弄晚那名小女子。 花府是京城首富,身為花府惟一的千金,她的一舉一動眾所矚目,她怎麼可以活得這麼率性? 再說,她不覺得冒險嗎?南北商旅可不是好玩的事,一個不小心,隨時有客死異鄉的可能,她都不害怕嗎? 或許這正是她到十八歲還待字閨中的原因吧,有誰願意娶一名一天到晚在外拋頭露臉,看起來很不甘寂寞的女子為妻呢? 三天後就要舉行婚禮了,這樣想來,皇上將花弄晚許配給他,究竟安的是什麼心? 弄晚直到坐在新房的這一刻,才終於認命她已成為人婦的事實! 這個婚禮熱鬧非凡,她爹極盡能事的在她身上穿金戴銀,並且請了一位嘮叨的大娘代替她死去的娘,在她耳邊不停的教導她為人妻子該有的禮儀和新婚之夜的男女之事,聽得她一路上耳朵差點沒長繭。 當然,將軍府也不馬虎,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皇上送的賀禮被擺在霍府大堂,更是象徵著霍花兩家的榮耀。 她真是如了她爹的願,風光的出嫁了。 風光的背後呢? 背著將軍夫人的大帽子,她是再也不能像過去那般縱情玩樂了,想來有一點點的悲哀。 女子的宿命就該是如此吧,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四維八德,一樣都不能少 她反駁自己的挑挑柳眉,可是她在家中的時候就不怎麼聽老父的話,現在嫁人了,也應該不必太聽丈夫的話吧? 管他的,她認為這些都是可以溝通的,而且她也相信堂堂一位護城大將軍,有那麼多顯赫的功跡,應該不會與她一名小小女子計較才是。 正這麼想時,一名侍女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夫人,將軍要奴婢傳口訊給夫人,將軍他今晚不來新房了。」侍女恭敬地道。 「什麼?」弄晚瞪著那名傳話的侍女,忍不住提高了音調。 害她戴了這麼久的鳳冠,脖子都快酸得斷成兩半,現在才來告訴她,新郎不來掀她的紅頭蓋? 真是豈有此理! 「將軍他不回房了。」侍女又重複了一遍,心裡在同情這位新任的將軍夫人,才剛嫁過來就這麼被冷落,真是情何以堪。 「那他睡哪裡?」弄晚好奇地問。 她有點後悔嫁之前沒有花點時間打聽清楚,該不會那位將軍有小妾之類的吧? 「書房。」侍女恭敬回答。 那還好,弄晚鬆了口氣。 不知道怎麼搞的,或許是受她爹自她娘過世之後一直沒有再納妾的影響吧,她嚮往著從一而終的感情,也不太能接受男人的三妻四妾。 「將軍喝醉了,大概是怕來這兒吵到夫人您,所以……」 侍女解釋著,不過這種解釋怎麼聽都更加讓人感覺無力。 試問,春宵一刻值千金,哪個男人不好色? 大家都說酒後亂性,若是喝醉了,不是更可以盡情縱慾嗎?為什麼他偏偏選擇留在書房不來見她? 莫非他跟她一樣,都不甘願於這樁婚姻? 弄晚深吸了一口氣,要自己別為這種小事生氣。 她聳聳肩。 不進房不是比較好?反正她對大娘倉促之間教導她的那些男女之事都有聽沒有懂,現在剛好給她一點緩衝時間,明天回花府去找大娘問個清楚。 「你下去吧。」 打發走侍女,弄晚摘下沉重的鳳冠擱在一旁。 見滿桌的酒菜和交杯酒,只好自斟自飲,把一小壺酒喝個精光。 「頭暈了……」 她喃喃地揉揉太陽穴,脫了美麗的嫁衣,伴著濃濃的酒意爬上床,拉起暖被蓋住身子。 大約是酒精作祟吧,縱然新婚夫君不在她身邊,她還是沉沉的入睡了,且睡得無比舒服,一夜無夢,直到天明。 第三章 花世雄兒出嫁才一天的女兒居然又跑回來了,差點沒被她嚇死。 「你回來做什麼?」 弄晚悠哉的在自家廳裡東晃晃西晃晃。「沒什麼,回來看看爹爹,看看磊弟啊……」 她一早在將軍府的新房裡醒來還是不見她的夫君,差人去請他,請了半天也沒有回音。 於是她自己用過早膳就帶著槐綠、榴紅回來了,還以為她爹會很高興看到她這個出嫁的女兒哩,沒想到她爹卻板張臭臉給她看。 「什麼都不准看!」花世雄大聲咆哮。「勁磊,立刻把你姐姐送回將軍府!」 「知道了。」 花勁磊從椅中起身,忍耐的看著這幕鬧劇。 真不知道他姐姐是真不懂還是裝傻? 出嫁第二天就算想回娘家,也該帶著新婚夫君一起回來吧,自個兒一個人跑回來成何體統?也難怪他們的爹會被嚇得魂飛魄散。 「別這樣,磊弟,我還不想回去……」 弄晚被拖著往大門走,她一路猶自掙扎,可還是被胞弟粗魯的塞進轎中。 「聽好,姐!」花勁磊掀著轎簾,很不耐煩地說:「你現在已經是霍府的人了,沒事不要常常回來,你這樣會讓我們很困擾!」 「可是我還是花府的二小姐呀。」 哪有這種道理?出嫁就不可以常回娘家,那父母養她這麼大做什麼?難不成嫁出去的女兒真是潑出去的水? 「你同時也是霍將軍府的夫人,不要忘了自個兒的新身份!」 花勁磊吩咐轎夫起轎,他帥氣的躍上馬背押送,一路將他這個不分輕重的姐姐送回了霍將軍府。 縱然再心不甘、情不願,弄晚現在除了霍將軍府也沒別的地方好去了,況且在她弟弟無情的監視下,她也只得乖乖地進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