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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頁     寄秋    


  方羽隨後跟著,以防東方味有個不測,他會做傻事。

  風向天負責善後。

  ***

  白色的制服,白色的牆,消毒水的味道,以及不熄的紅燈。

  哀戚的急診室,悲愴的開刀房,寫滿人世間最無情的斷腸。

  它是生門,也是死門。

  十個小時過去,那扇門進出的只有一袋袋溫熱的A型血,再無旁物。

  靠著牆以支撐耗盡精力的身體,雷剛的眼已有十個小時不曾眨過,充血的眼球找不到一絲生氣,冷滯地盯著不再開啟的門板。

  「瘋子,你去勸他。」心情沉重的方羽提不起力氣扮笑臉。

  「他的情形和翼相同,根本聽不進半句話。」唉!怎麼老是遇上這種事。

  「你說咱們是不是霉星,走到哪,哪就出事?」真他媽的湊巧。

  上回到加拿大找龍翼,結果龍翼的愛侶中了槍,在死而復活的奇跡前,龍翼就像失去生命的破布娃娃,誰都不理的和一具冰冷的屍體說話。

  當時若是看起來像十三、四歲的鳶虹戀就此一睡不起,此刻他們已替兄弟造了座墳,把那對鴛鴦葬在一穴。

  「請把我剔除在『咱們』之外,本人身上不帶霉氣。」意指他才是霉星。

  「哇!休想推掉責任歸屬問題,你是風,我是雨,所至之地風雨生災,雷電交加。」

  嗯!有學問,風起雨落自然招來雷電摧折。

  「白癡。」風向天為他下了個明確註解。

  「白:純潔也;癡:心專者,看來我在你心中的評價很高。」他故意自捧。

  「是呀!高人,麻煩你發揮你的大智慧,把食物和飲用水塞進雷的肚子裡,功德無量。」

  方羽肩膀一僵,頹喪的低垂。「飛象過河來得容易,只是一顆棋,而他……我寫了個輸字。」

  兩人無奈的相視苦笑,無能為力的望著神情枯槁的雷剛,渴望手中有根撫慰心靈的長煙。

  只是,他們不抽煙。

  「應該……有奇跡吧!」他希望。

  「別傻了,我們的殺人經驗足以集結成書,你認為那一槍不夠專業嗎?」正中心口。

  「也許有神佛保佑,鳶家妹子不也死裡逃生?」此時只能借助神靈力量。

  「幾時無神論的你改吃齋念佛,你當天上的神仙吃飽撐著沒事幹,像龍家的女人一樣惹是生非?」

  人不能做虧心事,報應來得很急。

  「龍家的女人得罪你?」清冷的嗓音一起。

  方羽順口接道:「龍家的女人很恐怖,她們……」咦!風變性了嗎?

  「她們怎麼樣?」

  「哇!」他倏地跳離牆壁。「你……你們是鬼呀!」

  接著他趕緊摀住嘴,醫院忌說那個字,尤其裡面還躺個生死垂危的重傷者。

  「再說呀!方羽,我的拳頭很久沒嘗人血呢!」龍寶妮在拳頭上吹氣。

  「嘿嘿!寶二小姐,你大人有大量,請饒恕小的嘴賤。」說是「?」不為過,無聲無息冒出來考驗人的臨場反應。

  至於「?」,請自行填空,這字說不得。

  「是嗎?我最近準備學刺繡,把嘴噘著讓我試試針。」敢「討論」她。

  「嚇!不要吧!」他把背挺得更直。

  「寶兒,別玩死他。」

  風向天向龍青妮身側的黑髮男子略點個頭。「公主,你來得不湊巧,原諒我們無法擺席設宴。」

  龍青妮偕同夫婿傑斯面色沉重的走近。「就算我的行為過份了些,用不著每回都送這麼大的見面禮。」

  怎麼這幾個傢伙談起戀愛非見血不可,而且是談到攸關生死的境界?

  龍翼是這樣,雷剛亦是如此,搞得人仰馬翻,一陣悲風淒雨,難不成龍門近來流年不利,不適於辦喜事?

  犯沖。

  「因為您是偉大的門主,小裡小氣的玩意顯不出您的尊貴。」

  「你賺我送的美女不夠靚?」給他方便他當隨便。

  風向天心裡叫聲苦。「公主,你該關心的人是他,雷已經快崩潰了。」

  「把債記著,說清楚。」她向來非大量之人。

  「雷愛上個男人……是女人……」他簡單的描述……「雖然會場有上百名龍門弟子,可是對方派出的是一流殺手,以遠距離狙擊槍襲擊。」

  「人抓到了嗎?」

  「逃了。」

  逃了?!「你們真行呀!年紀大了行動是遲緩了些。」該加強特訓。

  「不是我們無能,而是丟了餌好釣出幕後那隻大鱷。」總要有人帶路。

  「原來生蛌漪O身體不是腦,你還有可取之處。」龍青妮「關愛」的給他腹上一拳。

  他悶哼了一聲,眉頭不敢皺。「記得寄包內傷藥給我。」

  她不睬他,直接走向雷剛,立於原地的傑斯只是寵溺的笑笑,雙眼注視著妻子。

  龍青妮悶悶地吐口氣,有些埋怨故意置身事外的龍寶妮,雷剛到底是誰的直屬手下?

  「相信我,雷,她不會有事。」

  堅定而自信的甜柔聲音飄進雷剛的耳中,為他空洞的靈魂注入一絲光亮,木然的表情有了些許轉變,他眨了眨維持十小時瞠大的眼。

  時間對他而言是一種精神折磨,一分一秒的流逝代表一個生命的掙扎,他跨不出步伐。

  那是椎心的痛。

  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愛人失去生氣,身上插滿大小不一的維生系統,他害怕呀!

  因為他不夠堅強。

  「她是個靈媒,既然預告了自己的死期,一定有辦法逃出死神的追捕。」信心是絕對的動力。

  「是我害了她,是我……」自責已不足以彌補犯下的錯事,雷剛的聲音中有難抑的哽咽。

  好粗嘎,這頭笨牛鐵定一整天未進食。「記得吧!天機不可洩露,她不能說破天機的奧妙,不然回不了魂。」

  雷剛突然激動地抓住龍青妮的肩頭。「真的嗎?她不會有事。」

  「我是龍家的女兒,身體內流著神族的血,我的允諾可曾失信過?」粗魯的傢伙,想捏碎她的骨頭不成。

  她在賭,賭二分之一的希望。

  生或死。

  「你保證她不會有事?」他需要一份力量支撐。

  「我保證。」她追加了一句。「用生命。」

  一股熱流湧進雷剛的心窩,溫暖他僵硬的四肢,他抬起疲憊的眼看著關心他的一行人,他們眼中同樣有堅定的信念。

  她一定沒事。

  他覺得眼眶澀澀地,鼻頭一陣酸,味兒不肯甘心離開他,她放不下他呵!

  所以,她會活下去。

  「雷剛,堅強點,有我和大姐給你靠著,天塌下來咱們一腳踹回去。」龍寶妮上前豪氣地抱抱他。

  火焰女的烈性脾氣引人莞爾一笑。

  雷剛不語,很顯然他身上緊繃的張力已除,只剩下淡淡的憂心和不忍。

  此時,那扇生死大門打開了,紅燈不再閃爍,走出一位令他們全部怔愕的白袍醫生。

  「怎麼是你執刀?」方羽心中不安,問出大家的疑惑。

  「我是醫生。」法妮有點難受眾人的不信任。

  本來她是應邀來見習一名腦科權威的手術,誰知離醫院不遠處發生爆炸案,大部份的醫護人員全趕往救助,只留下幾名內科大夫。

  才打算離去之際,她意外接到一通電話,所以決定留下來。

  在手術台上,她幾度欲拔除那維生的氧氣罩,並考慮在腦波成一直線時停止援救,在醫護人員遲疑的眼光中怔忡了一分鐘。

  最後醫生的道德良知戰勝個人情感。

  「法妮,病人……沒事了吧?」

  法妮盯著兩位表姐。「她的呼吸系統已經停止作用。」

  「什麼——」

  如雷的驚駭出自即將崩潰的男人,目皆欲裂的他像是頭垂死的猛獸般發出震天的哀嚎聲。

  「是你殺了她、是你殺了她——」

  風向天和方羽幾乎拉不住雷剛,黑鷹席斯和冰人傑斯幫忙按住他的手腳,避免他失控扭斷了法妮的頸骨,雖然他們心裡有相同困擾。

  面對不諒解的目光,法妮艱澀的說:「子彈的威力十分強悍,剛好卡在心臟心房和心室的瓣膜中央,一不小心切斷旁邊的任何一絲小血管,我也沒自信救活她。」

  她的話透露著一絲希望,眾人全安靜下來。

  「我只能說她的運氣真好,彷彿有神助,三日內若未引起其他併發症或細菌感染,就可以由加護病房轉到普通病房。」

  報復的心在看到他發狂似的嘶吼,竟得不到一絲滿足感,有的只是一股深深的悲哀,她還不夠冷硬,做不到無視無感,畢竟他是她深愛的人。

  罷了,成全他們吧!她有何好爭,不過碎了一顆心,總會在時間的線中縫補痊癒。

  一陣重物落地聲,法妮回頭一看,不由得露出一抹寬慰的笑。

  原來他也是凡人。

  第十章

  巴黎的秋天有一點蕭颯,街上的行人換上五顏六色的保暖秋裝,悠閒地漫步在香榭大道,駐足觀賞凱旋門上美麗的浮雕。

  時有興奮的觀光客高聲談笑,大肆採購的仕女拎著一袋袋華麗的衣裳,不時漾出滿足的愉悅神色。

  秋天是浪漫的季節,巴黎是浪漫的都市,所有的色彩都染上浪漫氣息。

  愛情更是浪漫。

  「聽說你昏倒在開刀房外的走廊?」東方味掩不住嘴角上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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