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季薔(季可薔) > 裁員高手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4頁 季薔(季可薔) 於品甜暗暗戒備。 「……可我實在不明白,於經理,身為人力資源主管,引進人才固然重要,必要時也該懂得為組織剪除浪費公司資源的員工啊。」 「我不認為翔鷹有那樣的員工存在!「 「哦?」他揚揚眉。她急急接口,辯護意味濃厚。「我相信每一位翔鷹人都希望公司更好。」她皺眉不滿他諷刺意味濃厚的反應。 「是嗎?」他深深睇她,「容我直率地說是個合格的主管。」 她緊緊咬牙,「請賜教。」於經理,你不 「身為主管不應該感情用事,而你方纔的態度很明顯的就是感情用事。」 「我……沒有——」 「你有。」趙希惟語氣清淡,「你能公正無私地拔擢人才,卻沒辦法同樣公正無私地除去多餘的員工,明明知道翔鷹已經負載過重,危機隨時會爆發,你卻還因為那點婦人之仁不肯面對現實。」他頓了頓,「也許你的確曾經對翔鷹很有貢獻,於經理,但你現在這樣的行為只會為翔鷹帶來麻煩。」 「你——」於品甜容色一白,一向明亮的秋水瞬間黯淡。 她無法辯解——面對趙希惟的指控,她毫無反擊的餘地。 因為就算情感上不願承認,理智上她明白他說的的確是事實。面對裁員這件事,她的確不夠理智。 她不夠理智,無法眼睜睜地看著翔鷹的員工飯碗不保——現在經濟這麼不景氣,到處都在裁員,一旦失業了,也不知何時才能再找到工作。 這些中產階級表面上薪資優渥,可其實經常也是這個社會負擔最重的一群,房貸、孩子的教育費、家庭生活銷……一旦失去穩定的經濟來源,問題便會一個個接踵而來。 「趙先生你想必不曾領會過任何經濟壓力吧?」她質問他,嗓音不覺有些尖銳,「一個年收入過萬的人怎會明白那些小市民的生活壓力?你我都很幸運,工作了幾年,都有一筆為數不小的積蓄,又是單身,一人飽全家飽。可這社會上有許多人並不如我們這麼幸運,他們有孩子,有家庭,必須挑起養家活口的重擔,一旦失業,全家人的生活都會有問題……」 「那又怎樣?」他冷冷截斷她。 「怎樣?」她氣極,無法相信他的無動於衷,「那你怎麼還能冷血地說裁員就裁員,而且還老是建議那些大老闆裁這麼大的比例?」 面對她尖聲指控他只是靜靜聽著,靜靜迎視她燃著烈焰的明眸,墨潭幽深。 「我不贊成你的說法,於經理。」好半晌,他終於沉聲開口,「首先,我並不認為我今天能有一筆積蓄是由於幸運,那是因為我付出了相應的努力與心血。再者,我可以明白小市民們都有經濟壓力,可大老闆們也有,在公司營運不佳的時候,他們也承受很大的壓力,如果不採取必要措施,只有全軍覆沒。這個時候他們既然聘請我擔任軍師為他們籌劃,我自然要想辦法保全公司的作戰能力。犧牲在所難免,可如果小小的犧牲可以讓整艘軍艦不沉,這樣的犧牲還是有必要的,對吧?」 對吧? 這樣的質問聽來平淡,可堅定的嗓音卻雷霆萬鈞。 於品甜感覺太陽穴一陣銳疼。 他太冷血,她又太熱情,兩人的針鋒相對只能注定無解。 「看來我們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她驀地起身,明麗的雙眸閃過壓抑的痛楚,「你要建議翔鷹怎麼大刀闊斧地裁員是你的事,可我也告訴你,只要我在翔鷹一天,就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任何一個翔鷹人因為失去利用價值就被任意踢出公司。」 語畢,窈窕的身子迅速一旋,毫不猶豫地離去。 他皺眉,瞪著她僵挺的背影,心臟忽地一緊。 他錯了嗎?他的主張與信念是否真太過冷血?對那些掙扎於生活壓力中的人群,他是否太過沒有同情心?不,他沒有錯,不可能錯!他不會錯的——想著,鷹眸緩緩點起暗芒,緊緊扣住桌面的指節泛白。◎ ◎ ◎ 「品甜,你就坦白告訴我吧。」 「告訴你什麼?」於品甜愕然,望著突然敲門進她辦公室的中年男人。 他是集團安全部門的主管吳天賜,去年才應聘進了翔鷹,才四十多歲卻已半頭白髮,眸下的紋路雋刻著生活的滄桑。 他扶著裝著義肢的右腿,一跛一跛地走到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天賜,你怎麼了?瞧你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吳天賜沒立刻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揚起眸,直視微微茫然的於品甜。 「公司是不是想裁我?」 「什麼?」突如其來的問話令於品甜一驚,秀眉一凝,「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不是傻子,品甜,公司要裁員的風聲我也聽說了,這幾天那些企管顧問到處訪談各部門的主管跟員工,說什麼要瞭解業務流程,還要知道每個人的職責與工作量——」「他們是想做BPR。」「BPR就是為了裁員吧?」「天賜——」 「你就直說吧,品甜,公司是不是想裁我?」「不會的,天賜,你別多想。」「別安慰我。」吳天賜苦澀一笑,下意識地揉撫右大腿,「我知道公司狀況不太好,裁員無可厚非,尤其像我這種人。」 「天賜——」聽著男人無奈的語氣,於品甜心臟不禁一扯。 她明白他的憂慮,四年前一場車禍讓他無端失去一條腿,也失去人人稱羨的工作,縱然有一身專業技能,拖著義肢的他找工作時總是四處碰壁,心灰意冷之餘,乾脆開起一家小麵店,跟著老婆兩人做起小生意。 直到一年前她循著消息找到從前在業界名聲響『丁當的他,費盡三寸不爛之舌,才把他請來擔任翔鷹的安全主管。 「我老了,走路又不方便,公司隨便都能從外面請來一堆活蹦亂跳的年輕人……」 「可他們沒有你那麼優秀的能力!」 「能力和經驗都是可以培養的。」他澀澀地,「重點是他們比我便宜,又比我好用。」 「你為什麼說這種喪氣話?天賜。」於品甜緊緊蹙眉。這一年來,曾經一蹶不振的他應該已經恢復信心了啊。莫非是那傢伙對他暗示了些什麼?「是不是趙希惟對你說了些什麼?」 吳天賜搖頭。 「他還沒訪談你嗎?」 「訪談我的是他兩名手下——周小姐與張先生,」 「他們是不是對你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品甜,你別激動——」 ◎ ◎�癒� 「怎麼樣?你們這幾天訪談的結果如何?」趙希惟走進裝潢走雅致路線的中型會議室,一面問著小組成員。 這間會議室是翔鷹特別撥給他們的臨時辦公室,裡面辦公設備齊全,還細心地每天都為他們準備不少茶點。 在這裡工作,毋寧是相當舒服的,而小組成員也卯足了精神,幾乎天天加班到深夜。 「已經訪談得差不多了,趙總。」代表眾人回答的是周冰燕,她停下整理檔案的動作,「我們已經跟集團各級主管都談過,員工們的職務說明書也都交上來了,我們現在正在整理這些資料。」 「很好。」趙希惟點頭,滿意屬下們高效率的工作,在會議桌上揀了一張座椅坐下,隨手翻閱起桌上成堆的資料。 周冰燕起身,主動為心儀已久的老闆斟了杯熱茶,擱在他面前。 「我看這些人都差不多,趙總。」她笑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輕蔑,「你看看他們填的職務說明書,一個個都把自己的工作說得好了不起,工作內容繁重又複雜。」 「是啊。」張祺生也笑著接口,「要不是我們給他們規定了格式,怕一個個都會交上長達好幾頁的工作內容明細呢。」 「我看這也是人之常情。」葉承風推了推眼鏡,「其實那些主管也一樣,去訪談時,一個個都帶著敵意,好像怕我們把他們裁掉一樣,每次都要天拉地扯,談些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才能降低他們的戒心。」 「我們本來就是來裁掉他們。」周冰燕嗓音清冷,「我才不管他們對我們什麼態度,反正照問問題就是了。」 聽著屬下們的對話,趙希惟劍眉一凜,正想說些什麼時,會議室大門忽地砰地一聲被打開,跟著一個纖秀人影宛若旋風狂飆進來。 他挑挑眉,薄銳的嘴角微微一揚,「於經理,什麼事走得那麼急?連門也不敲?」 「你跟我出來一下!」她怒瞪他,不理會對他有意的諷刺。 「有事嗎?」 「總之你給我過來。」她銳聲道,等不及他主動起身,索性飆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硬將他往門外扯。 望著兩人逐漸淡去的背影,室內其他三人一陣面面相覷。 「這是怎麼回事?」張棋生問,圓滾滾的眸可笑地圓睜。 葉承風聳聳肩,「不知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