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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頁     季可薔    


  「哦?」

  「我要很有錢,蓋一座很大很大的遊樂園,然後把所有人都請來玩——小健、蓉蓉、丁丁——我要辦一個宴會,準備很多好吃的東西,把班上同學都請來玩。」

  「這樣啊。」孩子氣的夢想令她微笑加深。

  「嗯,我要讓大家都玩得很開心,讓大家都喜歡我,這樣就不會有人離開我了。」黑眸像星子般閃啊閃的,「所以我現在要好好加油,將來才可以賺很多錢。」她愣愣聽著,笑容在不知不覺中斂了。

  「蛋白質,到時候你也要來哦。」他對著她笑,「我會發邀請函給你的。」

  「……」她頷首,聲音梗在喉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翔飛睡了嗎?」

  「睡了。」單白芷啞聲應道,看著將長袖挽起、打開冰箱找食物的男人。「你餓了嗎?」

  「嗯,想吃點東西。」

  「吳媽呢?」

  「最近她婆婆生病了,我讓她回家去照顧婆婆。」

  「這樣啊。」她跨進廚房,輕輕推開正對著冰箱蹙眉的楚懷宇,「我來吧。」

  「你?」他揚眉。

  「想吃什麼?」她問,迅速掃了冰箱內部一眼,「煎牛排?義大利面?鹹粥?」

  「你願意幫我?」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算是我付的房租吧。」她回眸朝他一笑,「你白白讓我住,又不收我的錢,我也會不好意思啊。」

  「我說過,你住進來反而是幫我的忙,這樣我老爸他們就會更相信你跟我正在交往了。」

  「是。」她淺笑盈盈,伸手取出雞蛋、魚片、鮮蝦、蔬菜等食材,「海鮮粥可以嗎?」

  「嗯,謝謝。」

  「你先出去忙你的吧,我很快就弄好了。」

  「嗯。」他點頭,卻仍賴著不走,挺拔的身軀倚著隔開廚房與餐廳的吧檯,靜靜望著她繫上圍裙,挽起仍然半濕的長髮。

  這模樣還真像為丈夫做飯的賢妻良母。他微笑,望著那微濕卻顯得更加柔順、黑亮的秀髮,呼吸一凝,不覺想起方才在浴室裡乍見她全身濕透的模樣。

  那樣的她,再加上一張嫣紅的臉,看來竟也猶如出水芙蓉……「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她瞥他一眼。

  他一愣。

  「我知道,我剛剛跟翔飛玩得有點過頭了,不像個保母該有的樣子。」她歎氣,「不過你放心,該板起臉時,我也不會跟他客氣的。」

  「我不是在想這些。」

  「那你在想什麼?」在想她衣衫濕透後,若隱若現的曲線……楚懷宇心神猛然一凜。他究竟在想什麼?濃密的劍眉聚攏,對白己莫名的思緒十分不悅。簡直像個色情狂!她卻誤解了他陰沉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將不�袗�鍋放上瓦斯爐。「請問,有高湯或雞湯塊之類的東西嗎?」那是什麼?楚懷宇愕然。

  「我看看,調味料應該放在櫥櫃裡。」說著,他走近她,展臂打開上頭的櫥櫃。

  「不在這裡。」打開另一個,「這裡也不是。」又打開一個,「這是放碗盤的。」望著顯然對自家廚房完全不熟悉的男人,她不禁揚起唇角,「呃,會不會是在下面的櫃子裡?」

  「有可能。」他立即彎下身尋找。

  她也跟著蹲下身,一一打開櫃門,終後,在其中一個櫥櫃裡發現一盒尚未開封的雞湯塊。

  「找到了!」她勝利地揚起頭,不料,柔唇卻輕輕擦過他湊近的臉頰。

  她一呆,好一會兒不知該如何反應,只是怔愣地僵在原地。

  看著她染上明艷紅霞的粉頰,他俊唇一揚,「你又臉紅了。」歎息般的嗓音輕扯她心弦,她心跳一亂,身子直覺地往後傾,跟著因為重心不穩而搖晃。

  他連忙伸手定住她失去平衡的身子,「小心點!」

  「啊,我沒事、沒事。」熱燙的雙頰彷彿正逐漸蒸融她的意識,「你可以……放開我了。」他卻不放,謎樣的眸深深凝望著她,修長的指尖輕輕撫上她面頰。

  奇特的笑意緩緩攀上他眼角、眉梢,她看著,身子一繃。

  「你在……嘲笑我嗎?」微笑加深。

  「我知道,我老是冒冒失失的,連幾個要好的朋友偶爾都會有點受不了,總是教訓我--」

  「像個孩子。」他沙啞地接口。

  「孩子?」

  「你有時候真像個孩子。」他微微一笑,忽地攬過她的秀頸,前額抵上她的,「讓人很想逗一逗。」她無法呼吸。「楚、楚先生?」

  「叫我懷宇。」嗄?「叫我懷宇。」低啞的嗓音宛如魔咒,定住她的身子。

  她張唇,粉嫩的唇瓣不停顫動,卻一個字也無法吐逸。

  「要假裝是我的女朋友,起碼該學著叫我的名字吧。」他笑了,薄唇輕啄了下她的鼻尖。「都被鏡架壓扁了。」

  「因為……戴了十幾年的眼鏡……」天!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親她?他們又為什麼討論起她的鼻子?「換隱形眼鏡是明智的抉擇。」他微笑。

  她也跟著傻傻地揚起唇,心神一陣恍惚。

  「是因為我的建議嗎?」

  「嗄?」

  「是因為我,你才決定換隱形眼鏡嗎?」湛深的眸點亮星芒。

  她眨眨眼,心跳一點一點地加速……「或者,你是因為想看清我,才決定這麼做的?」

  「什、什麼意思?」

  「那天晚上,你不是說沒戴眼鏡就什麼也看不到嗎?」他說,蘊著笑意的嗓音帶點戲謔意味。

  這人怎麼能這樣說?好過分!她怎麼可能因為那種理由去配隱形眼鏡啊!雖然那天他陽剛的身軀確實撩撥得她一顆心坪然不定……天!她究竟在想什麼啊?她臉頰爆紅,驚慌地跳起身子。「啊!水都滾了,我得快點下料了。」

  ★★★

  因為長期遭受父親冷落,孩子脆弱的心靈顯然有些受傷,連帶影響他的價值觀黑色細明體字隨著鍵盤敲動聲一個個跳出,逐漸佔領整面螢幕。

  蛋白質,你哭了嗎?敲打鍵盤的手指一頓,明眸瞪著螢幕。

  不對,她在做什麼?怎麼打出這句話來了?接下來應該要分析父親的心理才是。

  按下倒退鍵,她將方纔錯打的字句刪除。

  父親曾經說過,他不希望孩子因付出大多感情而受傷……你有時候真像個孩子,讓人很想逗一逗……怎麼又寫錯了?她懊惱地瞪著螢幕上無意間敲出的字句。

  你有時候真像個孩子。

  他這麼對她說,用那種好無奈又好寵溺的語氣,就像個拿女兒毫無辦法的父親一樣。

  他為什麼要那樣對她說話?為什麼要親吻她?只是想逗逗她嗎?他可知道,他這樣做會擾得她心神不寧啊!她不是那種成熟嫵媚的女人,不懂得怎麼玩這種無傷大雅的調情遊戲!我二十四歲了。

  雖然她曾不服氣他把她當成黃毛丫頭,可只因為一個蜻蜓點水、落在鼻尖的吻便神魂不定的她,確實像個小女孩。

  「唉……」長長的歎息逸出唇畔,她站起身,端起已空的馬克杯,正打算再為自己沖一杯咖啡時,卻在房門口撞見了掛在心上的男人。

  她心跳一凝,「你怎麼在這兒?」

  「我不能在這兒嗎?」他推了推鏡架,神情似笑非笑,「這是我家。」

  「不,我的意思是……你怎麼會在我房門口?」而且好像已經站了好一會兒。

  他沒回答,眸光越過她瞥了一眼室內,「在寫論文?」

  「啊,嗯。」她驚跳一下,思及正在螢幕上閃爍的內容,連忙反手扣上門。「你肚子餓了嗎?想吃消夜?」

  「不。」他搖頭。

  「那……你要喝杯咖啡嗎?我剛好想泡一杯。」

  「我不喜歡三合一。」他跟在她後面進廚房,像個孩子般宣稱。

  「好,我煮一壺Espresso吧。」她說,沒察覺自己的唇角悄悄揚起。

  「你會煮咖啡?」

  「我的指導教授很愛喝咖啡,以前在研究室幫忙時,我學著煮的。」她打開櫃門,取出事先磨好的咖啡豆。

  「你跟指導教授感情很好嗎?」

  「他很看重我,對我很好。」

  「是嗎?」怎麼他的語氣聽來似乎有些微酸意?她愕然回眸。他的臉依然毫無表情,可那對湛深的眸卻蘊著某種說不出的意味。

  她臉頰一燙,急急收回視線,命令自己專心煮咖啡。

  幾分鐘後,濃郁的咖啡香緩緩繚繞室內,她微笑地嗅了嗅,取出骨瓷杯,為兩人各斟了一杯。

  他淺嘗一口,俊眉一挑,「很不錯。」

  「那當然。」說到這個她可有自信了,「連我那個挑剔的教授都說好呢。」

  「我那個教授?」他重複她的用詞,不以為然地撇嘴。

  「怎麼了?」

  「不,沒什麼。」他蹙眉,旋身離開廚房。

  這回,換她跟在他後頭。兩人來到客廳,一幅用色優美的油畫忽地映入她眼瞳——梵谷的向日葵。

  望著那明亮溫暖的鮮黃花朵,她不禁有些怔仲。

  「你說的向日葵……是指這個嗎?」

  「什麼?」他回過頭,一臉莫名其妙。

  「這個。」她指了指牆上他前幾天剛買的油畫,「你曾經說過,我讓你注意到向日葵——是指這幅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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