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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黃苓 「不可以!」早將她的底細摸透,穆長風丟給她三個字,然後舉步往屋裡走。 穆小風又跺了下腳,正待轉身追上他,眼睛卻突地被前面一個悄默的人影吸引住。她忽地一下子跳到那個身影,前眨了眨靈亮水晶晶的眼,好奇九好玩地問:「好是誰?我沒見過你,是我大哥帶你回來的嗎?」 一直站在那裡的安靜身影,是一外藍衫秀麗的女子,恬靜的氣質令人感覺由衷的舒服,而且她有一雙很美很美的眼睛──讓人不由自主想一直看下去那種! 她用一種穆小風看不懂的眼光盯著她,可是她不覺得討厭,反倒感到歡喜。 穆長風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身邊,表情有些怪異,拉著穆小風就走。 「她不是誰,你也不必知道她是誰!」冷硬堅定的語氣,並且依舊不慌不忙。 「為什麼不讓我知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帶她回來?」他愈是如此,穆小風愈是好奇。一邊叫著,一邊頻頻回首看著她。 那藍衫女子被四、五名他的手下包圍著,遠遠跟在他們後面走。 太詭異了! 「小孩子別管那麼多!我說好不必知道就是不必知道!」穆長風毫不費力地拖著她進入大廳。 而那名藍衫女子被他們帶下去。 一旁下人趕緊端了茶水上來。 「次風呢?他上哪兒去了?」他隨口問起。 「去傅家堡!大哥──」穆小風還是一副不達目的誓不休的模樣,只是她才開口,就被攔截。 「你是不是把詩全背起來了?要不要我現在考考你,嗯?」他隱含威脅,根本不肯滿足她的好奇心。 穆小風乖乖地閉嘴,暗暗吐舌。「不要、不要!我不問了,總可以吧!」她忙不迭地搖頭,轉身往後面溜。 嘿!他不說,她就不會自己想辦法去打聽啊�覛�現在對那藍衫女子的興趣可遠遠超過神秘禮物。她穆小風被他用如此沒天良的方法悶在莊裡兩個月,好沒容易有趣的事自己上門了,不玩玩怎麼對得起自己!? ※※※ 被帶進後院,房門在她身後關上,門外刺耳的拴鐵鏈聲並沒有讓她感到意外。 這裡就是穆家莊。而她,方無邪,一名要刺殺他的殺手,被他帶到穆家莊,他的地盤? 方無邪坐了下來,讓自己緊繃而又開始疼痛的背部放鬆,舒了口氣,然後環顧著這間潔淨高的房間。他對她真的算是太仁慈了!她還以為她應該被丟進迤房才對;畢竟她是要刺殺他的人! 打從十數日前空著毫無記憶的腦子醒來,她就應該隨時準備承擔一切她不可預知的驚險,包括當他告訴她,她是個殺手時……她甚至眼睛眨也沒眨一下,只是把這個事實接下。 因為她對自己的瞭解不比他多,她是個失去記憶的人不是嗎?她無法反駁!而且就她第一次醒來,他們質問她的方式看來,他是不可能騙她的了。他不會是那種玩無聊遊戲的人! 嚴肅、不苟這笑的男人,可是她背部的傷,卻都是他天天替她擦上藥的。在他面,前她漸漸忘了害羞;因為她的背上有著最醜陋的疤痕,所以他根本不把她的身子看在眼中。而且自從第二次為她上藥時,他根本話都不說;後來都是這樣,為她上完,藥他就離開。知道自己是殺手的事,還是一名跟隨他的部下無意中說出,她才由他口中追問出來的。 為什麼不殺了她!? 因為等她恢復記憶,問出所有事情──這是他的回答! 方無邪並不覺得他的回答有什麼令她驚訝的。是的!她刺殺沒有成功、她跳崖沒有死,所以她還有利用價值,等她恢復記憶就可以說出所有事情;可是,他憑什麼相信她現在真的失去記憶?難道他不以為她是欺騙他的嗎?就算她失去記憶,那麼等她想起一切後,她還會告訴他嗎? 他不是個笨男人,想來一定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看了一眼房門,她不由輕輕皺起眉。看來,她會在這裡待上好一陣子…… 傍晚,下人送來了飯菜便又退出房。方無邪只吃了幾口便沒再動手,想到她將在這間「牢房」裡也許要待到她老去,她就覺得愈發不自在;坐在愈來愈昏暗的房裡,她眉頭愈蹙愈深。 某種似被訓練出來的警覺心,使她從睡夢中醒來。當她看到房中已經被點亮燭火時,她不由微楞,再一轉頭,看見正靜靜坐在她床邊的男人時,她更是嚇了一跳。 「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靠著床柱她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方無邪不由坐直了身子,有些驚駭地看著他。 穆長風犀利深幽的眼光從原本專注凝視她的臉上收回。 「方纔!」他淡然地開口,伸手將小桌上的藥取過來。 方無邪對他這動作早已熟稔,知道他又要為她換,孳可她這回卻仍直直坐著,動也沒動地,用一雙澄亮的瞳眸看著他。 「等我恢復記憶,可以把一切告訴你,我就可以離開這裡嗎?」 「你說呢?」帶著某種深思的神情,他用很費人疑猜的語氣,低低地道。 她的唇角浮漾出一若有似無的微笑,安安靜靜、溫溫和和地,彷彿在說勒與她無關的事。 「其實我沒有資格問你這個,是嗎?我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殺手,落在你們手中,我早該死了。因為你想知道要殺你的人是誰,所以我還有一點用處,我的命現在是你的,你可以任意處置我……」 「是的!我可以任意處置你,讓你生、讓你死……」他森冷的語氣很符合臉上的表情。 「如果我一輩子也想不起來呢?」方無邪瞪著他問。 「那麼這裡會成為你這輩子最終的地方!」他嚴厲地抿緊唇。將藥倒在手上。 他是個說到做到的男人!方無邪很清楚這一點。但是她並不想永遠被關在這裡。她是殺手,可她沒有一丁點那種感受;那是她失去記憶之前的事,現在的她,宛如新生,她必須為她失去記憶前殺手的身份付出代價,但那並不表示她甘願一輩子被禁錮在這裡。 「你根本不須要再替我上藥了!」方無邪仍然不明白他既然下令鞭打她,為什麼還要費心地替她抹藥。就算為了她還有一點用處,他也不必這麼做;她是要殺他的人,畢竟她痛苦地生不如死才是應該的。 穆長風二話不答,投給她凌厲的一瞥。「趴下!」 方無邪秀眉一擰,然後默默地轉身,背著他解下上衫,無這順從地將身子趴在柔軟的床上。 她的傷早也好得差不多,只是仍有些麻癢、不舒服。在他再次替她抹上藥時,她頓感背部一陣清涼,麻癢的感覺一下子消逝大半,然後他厚暖的大手輕輕柔柔地在她背上按摩著,她更覺得全身開始散漫著一種懶洋洋的舒適。 她忍不住輕歎了口氣,將眼睛閉上…… 藉由他指間傳來的溫熱似乎正透過肌膚蔓延至她的全身,包覆住她所有思緒。她的意識漸漸恍惚了起來,像飄浮在一個虛幻靜謐的空間,說不出的安泰與舒服。一如以往,被催眠似的,那沛然不可抗拒的他的力量,使她再次沈入夢境。而在她意念模糊,前她似乎感覺那帶著春風的手,正輕巧地拂過她的背、她的頸,然後在她的臉頰上逗留……深深地凝視著她酣然沈睡的面容,穆長風平靜而深思的英俊臉龐,不由浮現一抹神秘而莫測的笑意。 第二章 做了一件每回為她換好藥、按摩她入睡後不可或缺的事──他緩緩俯身在她朱潤的唇上印下一吻。 敏銳地聽到外面一陣躡手躡腳的聲音。 一個奇怪的低嗚聲響起,接著「卡達」一聲,被壓低的、氣嗔的說話聲:「笨多多,你再叫,我就把你踢回去……」警告威脅完畢,停了一下,然後腳步聲又悄悄往這裡接近。 方無邪手上仍未曾喙息地繼續畫她的畫。在桌上的紙正逐漸勺勒出一個嚴峻男人的面孔…… 外面的聲音現在正靠在門外,一會兒移到一旁。 方無邪手中筆,畫出了男人銳利卻隱含一絲溫和的眼睛。 「叩!」一聲,然後西面的窗子輕輕向外滑開。一種動物粗重的噴氣聲似乎很是興奮地響起,還有團團轉的跳腳聲,被低抑的汪汪聲出現了兩下,顯然又被某人「卡達」一聲制止後,變成十足委屈的低嗚。 畫好了男人的眼睛,她繼續勾出他高而傲挺的鼻與薄而堅毅的唇。 「……喂!喂喂!有沒有看到我呀!?」一個嬌甜的輕喚聲從窗子那兒傳來。 方無邪畫完最後一筆。 偏頭,靜靜地看著從窗子外冒出的一顆小小頭顱。 那張絕美靈黠的小臉蛋在看到方無邪轉頭後,一下子泛開燦爛興奮的笑靨。兩隻手搭在窗子上,笑看著她,清脆的聲音說:「她一定要告訴我你是誰,我那整天只會皮著一張臉的臭大哥一句話都不肯透露給我,如果連你也不肯告訴我,我一定會難過地睡不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