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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花兒 「我看你這麼激動,難不成是瞧中了那個木頭?反正我不要,你要喜歡就拿去吧!」 「小姐,人家又不是個東西,怎麼能這樣!」 「哎呀,你真是麻煩耶!總之呢,你別管我的事,也別跟我爹通風報信。」朱廷兒惡意的恐嚇她,「我要是被逼上花轎,可就沒人護得了你了。我爹一直想討你做小妾,難道你都沒感覺呀!我說你也真有本事,我娘對於這件事居然都沒反對,要不是我攔著不許,現在恐怕我要喊你一聲二娘啦!」 聞言,容素素臉色慘白的倒退了一步。「不……這不行……」她一直覺得老爺對她很好,總是和顏悅色且噓寒問暖的,她也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親人般尊敬,就像爹爹一樣。 現在想起來,他的確有些示好的行為,她想著想著忍不住感到害怕起來。 朱廷兒看她面有懼色,於是又道:「別擔心,你現在人在奉化,我爹也拿你沒辦法。再說,我把你的賣身契也偷出來了,只要你幫我過了這一關,我就給你,怎麼樣?」 容素素心中一陣激動,「真、真的嗎?」 「當然,不過你要聽我的話才行。」她坐在牆上,可以看得很遠,只見她皺了皺鼻子,輕蔑的啐了聲,「那個木頭人來了,真討厭!我不想見到他,晚上再來找你,我再跟你說。」 朱廷兒一說完,翻身跳下了高牆。 仍處在怔愣中的容素素手撫著牆,心跳不已的想著,如果老爺對她真是那番心思,那朱家是萬萬不能回去了。 她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如果小姐把賣身契還她,那她就自由了。可是,老爺會不會一氣之下告到官府,說是她偷的? 朱廷兒坐在牆上,張其昀當然遠遠就看見了,他心裡不免覺得奇怪,怎麼會有個少年坐在那裡,等他走近時,赫然發現牆下站著的是容素素。 那麼剛剛那個少年是在跟她說話? 他莫名的感到了一陣醋意湧上,但還是努力維持平靜,並將心中的疑問全壓了下去。 「素素!」 他突然出聲,把容素素嚇了一跳,連忙驚惶失措的回過頭來。「啊,是少爺!」 看她一臉驚慌,他連忙道:「我又嚇到你了嗎?」 「沒、沒有,是我自己在想事情,沒聽見少爺的腳步聲。」 「素素,昨晚我對你大聲了些,希望你別介意。」他誠懇的說。 經過了一夜的思量,回想這幾天的相處情形,此刻的他非常肯定,她就是他那像消失般不見十二年的丫頭。一定是的,只是她不認他的原因是什麼? 他一定要讓她自己告訴他。 容素素一笑,「不會的,是我自己不好,我胡亂說話,也難怪少爺生氣了。」 「我沒生氣,要是生氣也不會來了。」張其昀揮揮手表示不在意,遂又說出自己來找她的目的。「我是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少爺請別客氣,只要我辦得到的,我一定不會推辭。」 「其實我知道你也有事要忙,實在不應該麻煩你。」他注視著她清亮的眼睛,柔聲道:「可是我又希望你能到醫館幫我。」 「我?」她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能幫什麼忙呢?」 「我看你幫趙福換藥的手法很利落,記得那天我幫他固定斷骨的時候,也是你適時把合用的木板拿來。素素,你是不是有念過這方面的書?」 她勉強一笑,「我大字不識一個,哪裡念過什麼書?那不過是碰巧做對的。」 不識字?那為什麼看得懂吳兄拿來的藥單,知道那些是名貴的藥材? 她在說謊。好,她越是說謊就只會越讓自己露出馬腳而已。 「沒關係,我可以教你,你這麼聰明伶俐一定一學就會。」他有點咄咄逼人,不由她拒絕。 「可是我得要……」 他不讓她有機會把話講完,「其他的事,我可以交代別人去做。」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現在就跟我到醫館去吧。」 「少爺!」她被他拉著走,只能急道:「不行吶!真的不行吶!」 不,她不能讓自己靠他太近呀,她壓抑自己的感情已經夠辛苦了,不能再跟他朝夕相處,她已經不是他的丫頭,她早就配不上他了。 他拉著她出去,看見這景象的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嘖嘖稱奇。 在張家的下人心中,少爺就跟和尚轉世沒兩樣,除了十多年前隔壁的小丫頭之外,從來沒看過他跟哪個女人多說過一句話。 拉著姑娘家的手這種事更是前所未見,於是大伙忍不住猜測那個溫柔又美貌的素素姑娘,是不是把他家少爺給迷倒了? 當這些傳言達到張舊學耳裡時,他非常的不高興。 走了一個丫頭,又來一個丫環! 其昀應該多花時間準備會試,而不是跟一個別人家的丫環廝混! 「哎唷!好痛啊!」 常祿大吼大叫,滿臉淤青的他正坐在榮生醫館的診療房,赤裸著上半身,褲管高高捲起,露在外面的肌膚都是紅紫色的條痕,看起來像是被人用棍棒狠狠的打了一頓。 「天殺的王八蛋,下手那麼重!」 張其昀正在用藥酒幫他揉散淤紫,一聽他這麼說便停下了手。 「使力輕了,藥效會透不開的,你忍著點吧。」 「不是說你啦!」他咬牙切齒的呻了聲,「是說那個娘娘腔的臭小子。」 一聽到娘娘腔,蹲在泥爐旁扇火煎藥的容素素忍不住一笑。 以前,她不知道為了這三個字,踹過常祿多少次,雖然總是被他拉辮子或是推倒,可是她還是會因替其昀哥哥報了仇而洋洋得意。 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常祿倒成了其昀哥哥的好兄弟,說起來她是有些吃味的,可是又覺得感激。 至少其昀哥哥沒有再受他欺負。 反倒是常祿,都這麼大的人了,居然還被打得渾身是傷,這就叫做現世報。 張其昀笑道!澳惚鷚徽趴誥褪鍬釗耍�秣J諞膊換笆淮虺燒庋�^!? 「胡說八道!我是先被他打成這樣,這才開口罵人的。」常祿大聲反駁,替自己申冤,「我就說,長得越俊的男人越不是玩意兒!開個玩笑而已,不好笑就別笑,犯得著打人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居然也會有人敢打你!」他真的感到太好奇了,誰不知道常祿在張家集是橫著走路的,一向只有別人吃他虧的份。 常祿忿忿的敘述著,原來他今天閒著沒事,跑到武館去探看師父、師弟,自然是受到了熱烈的歡迎,大家搶著拍他馬屁,說他的武功出神入化已經到了他們難以達到的境界……正當他被捧得飄飄然,心情被奉承得爽得不得了時,有個不識相的臭小子,居然不怕死的調侃他吃飯的功夫是不錯,拳腳比起他可就差得遠了。 當下,他氣急敗壞的,立刻反唇相譏,說他看起來像娘兒們似的,說不定褲子脫下更是個娘兒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捧了一頓,他常祿不是打不過他,而是他奶奶的莫名且一妙,這一拳打出去,每每要碰到他的臉之時,就會自己縮回來,腳踢出去,要碰到他身子之前又會自己放下來。 搞得他以為自己見鬼了。 「天殺的,你說說,居然會有這種事!我是不是生病了?」他一臉的不明所以。「向來我打誰都很順,怎麼就是碰不了那個叫朱廷的臭小子,真是見鬼!」 當時,他一火,便把旁邊看熱鬧的人都給揍了一頓,所以現在還有一堆傷兵殘將在外面排隊,等著治傷。 容素素正倒了藥捧到他身旁邊來,聽他說完前因後果,忍不住噗哧一笑。 朱廷?!那不就是小姐嗎?看來常祿這個惡人在小姐面前吃了大虧。 「笑什麼!」常祿看她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忍不住罵道:「死丫頭,一點同情心都沒有,老子傷成這樣你還笑得出來!」 「嘿,別罵素素。」張其昀阻止他的惡言惡語。「人家幫你煎藥,你該謝謝她才對。」 「我可不敢當,我是死丫頭,不敢讓活大爺跟我道謝。」語畢,她重重的將藥碗往桌上一放,剛煎好的藥汁踐了出來,燙到他赤裸的手臂。 「哇——最毒婦人心!」常祿忍不住大叫道,「你要燙死我呀!」 「是燙了,可還沒死。」她沉著一張粉臉,肚子裡卻忍不住好笑。「常大爺想死,倒也容易得很,別喝這碗藥,把這些藥洗都喝了,就算不死也難。」 「喂!我跟你有仇呀,死呀死的咒我!呸呸呸,觸我霉頭。」 「常大爺剛剛說我是死丫頭,如果我不把死呀死的掛在嘴上,那就不是死丫頭啦!」 「你你你……」常祿怒斥道,「其昀,你把這凶丫頭帶來醫館幹嗎?是想氣死病人,幫隔壁的棺材鋪拉生意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