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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袁茵 「又來訂花籃啦!」柯紹元聳聳肩。「網球俱樂部最近要接待外賓,所以要我來訂花。」 雖然年少時打得一手好網球,可礙於現實環境,柯紹元並沒有機會繼續朝更高境界發展。因此大學畢業後,便進入網球協會擔任教練和文書工作,負責推廣國內的網球運動。 而寧靜則選擇自己最喜愛的植物系,並且理所當然地繼承父親開的花店。 「需要我介紹嗎?」寧靜放下灑水器,將手上的水擦乾淨。「還是你已經有決定的式樣?」 「這倒沒有!」柯紹元撥弄著向日葵的花心,有些神不守舍的。 「既然如此,就由我幫你配了。」寧靜拿出紙筆,準備口述給柯紹元聽。「是什麼場合需要的?數量多少?花籃的尺寸呢?」 柯紹元突然靜默不語,手指依舊扣著向日葵的花心,隔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呃……我需要三十個花籃、兩百個胸花,還有五束大型花束。花色要夠艷、夠亮。」 「哇 好大一筆生意,真是多謝你了。」寧靜笑道。可看到柯紹元嚴肅的神色時,心裡不禁……愕。「紹元,怎麼啦?你有心事?」 「沒……沒什麼。」柯紹元趕緊笑笑,又恢復成原本開朗的模樣。「原本以為妳念植物系,是立志做個植物學家,沒想到竟然開起花店來了。」 「你說錯了,我是為了繼承我父親的花店,才去念植物系的。」寧靜糾正他。原本以為他會笑出來,沒想到柯紹元卻繃著個臉,似乎在思索什麼。 「紹元,你今天真的不大對勁欸!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柯紹元看著她,表情有點奇怪。「寧靜,妳還記得高中時代的事嗎?」 心口突地一緊,難堪的往事瞬間湧上心頭,但寧靜極力壓下那股情緒,淡然地說:「高中時代?沒什麼印象,畢竟都過了十年了,誰還會想那個,又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事。」 一眼就瞧出她的口是心非,柯紹元歎口氣。「算啦!我也不瞞妳,老實說,跟妳訂的這些花,是為了辦記者會用的。」 「拗!訂得這麼多,又是哪個網球明星要來台灣啦!」寧靜雙手合十,笑著說道:「我還真是感謝他啊……」 「是溥君頡!」柯紹元突然爆出這個兩人刻意遺忘的名字。 寧靜一瞬間白了臉,雙眼陡然瞠大。呆了幾秒鐘後,卻立刻換上滿不在乎的神色。「喔!是那個世界排名第二的華裔選手嗎?」 「寧靜……」 「我知道,我會選擇適合的花種。」寧靜若無其事地振筆疾書。「香水百合可好?還是香檳玫瑰?不然波斯菊配蝴蝶蘭也不錯。」 望著她平靜無波的臉,柯紹元鬆口氣。 沒印象最好,這種驕傲的人,本來就不值得為他浪費生命,既然寧靜已經遺忘了,他也沒必要再提起。 和寧靜寒暄了幾句後,柯紹元付過訂金,便離開了花店。 望著柯紹元離去的背影,十年前那幕很快地湧上她心頭。 忘記?!她怎麼可能忘得了?溥君頡是她生命中第一個愛上的男人,也是傷她最深的男人。 為了當年那些話,她對愛情失去了信心,不敢再輕易投下感情;因為她怕,怕自己再度陷入那種難堪的境地。 可,最重要也是最可笑的一點,就是 她心裡仍然有溥君頡。 即使他當初那樣傷她,她依舊對他死不了心。這些年來,嘴巴上雖然不提,但�恩o仍然暗中注意著溥君頡的一切。 否則,怎麼會柯紹元一提,她就能立刻說出溥君頡的現況呢? 世界第二,離高峰就那麼一小步,可對華裔選手來說,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這次溥君頡是應台灣體協之邀,回台灣做一季的網球推廣活動。這些她早在報上得知了。 多麼想再親眼見他一面,寧靜不敢奢望什麼,只希望能再見他一面就好。 這樣的她,是不是太傻了呢? 溥君頡以世界名將之姿,風光回台推廣網球運動。 一身白衣白褲的他,姿態有說不出的瀟灑迷人。一個月前才獲得美國公開賽冠軍的他,此刻正帶著前所未有的榮耀,衣錦還鄉。 自轉入職網之後,溥君頡如鷂鷹般一飛沖天,首次參加大滿貫公開賽,便連敗世界前幾名選手,為死氣沉沉的男子網球,帶來蓬勃的朝氣。 尤其他出色的外型與高大的身材,更顛覆了外國人對東方人原有的刻板印象,加上溥君頡的球風強勢豪放,自是風靡不少年輕球迷的心。 也正因為少年得志,因此溥君頡身旁的花邊新聞不斷,一下子和模特兒交往,轉瞬間又與女網選手同進同出,私生活和他的比賽一樣精采。 這麼具有新聞價值的人來到台灣,怎不教人興奮莫名呢? 記者會上 「溥先生,多年後再度回到台灣來?對台灣的看法如何?」 溥君頡微微一笑,潔白的牙齒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台灣變了很多,車多、人多、美女也多。」 他的話引來一陣笑聲。 「那您的意思是,台灣以前美女不多囉!」 「也不能這麼說,我想是台灣女孩變得比較會打扮,也勇於表現自己,和以前是不同了。」多年來早已習慣在媒體前露臉,溥君頡對答如流,也很知道記者們想要知道什麼。 「以前?溥先生以前在台灣唸書,應該也有女朋友吧!」 「當然……」他頓了一下,接著笑了。「沒有!我那時天天練球,根本沒時間交女朋友。」 女朋友別想起麗莎,他在心底冷哼。即使事情經過這麼久了,他還是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 畢竟,麗莎算得上是他的初戀,初戀情人是如此不堪的女人,這教他如何輕易忘得掉? 尤其昨天,麗莎不知從哪知道他的行蹤,竟厚著臉皮打電話來,要求與他「重溫舊夢」,簡直要笑壞他。 重溫舊夢?虧她說的出口。她不是只對父親有興趣嗎?怎麼現在又回過頭來找他?說穿了,不過是他現在成名了,收入又高,她自然會癡心妄想。 女人沒幾個好東西!見一個愛一個,誰有錢有勢便向誰靠過去,在成名、交過許多女朋友之後,他更加認定這個想法。 純情女子只活在上古社會中,現在要找,還不如去找長毛象比較快! 「君頡,你太過分了,怎麼可以這麼無情,昧著良心說話呢?」突然其來的嬌懶嗓音,自門口揚起。 包括博君頡在內的全場人員,全都意外地抬起頭,一致往發聲處望去。 第三章 只見一個身著低胸洋裝,媚態十足的女人,邊搖著裙襬邊往前走。「我們曾經那麼轟轟烈烈地愛過,你竟然說你沒有女朋友?」 溥君頡差點氣炸了肺,他冷冷地盯著麗莎,口氣甚惡地說:「小姐,我想我倆不認識吧!」 「不認識?虧你說的出口!」麗莎露出淒楚的表情,聲音沙啞地說:「你說我是你第一個女朋友,還說將來若是登上世界第一,就要與我結婚。這些話你都忘了嗎?我在台灣苦苦等你,就是癡心盼望有一天你能回來遵守諾言。沒想到你拋棄我就算了,竟然連我們的過去都不承認。」 溥君頡握了握拳,控制住自己想殺人的衝動。這女人簡直無恥!當年分明是她背叛自己,秈父親暗通款曲,今天卻倒反咬他一口! 麗莎就是認定他不願、也不能在媒體前公佈當年的醜事,因此才肆無忌憚來記者會放肆。 她到底想幹什麼?竟然如此的恬不知恥?她以為這樣做,就能逼自己與她妥協嗎?太天真了。 這世上從來沒人能逼他做他不願意的事情,何麗莎的這步棋可走錯了。 他清了清嗓子,鎮定地朗聲說道:「對不起,我錯了。」 一聽到這句話,記者們全都睜大嗜血的眼睛,看來這下子,又有勁爆的話題可以炒了。各家cable紛紛將鏡頭轉向,給兩人來個大特寫。 「抱歉,我承認,我不該說我在台灣沒有女朋友!」溥君頡臉上仍帶著迷死人的微笑。「各位,我在台灣念高中時,確實有個要好的女友,我也曾經說過,將來成名之後一定會回來找她……」 看見何麗莎臉上露出笑容,溥君頡真想伸手掐死她。他料不到這世上竟有如此無恥的人,這點他不得不佩服何麗莎。 但很可惜,他並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打敗的。 「不過和我約定的,並不是這位小姐……」 麗莎愣了一下,立刻反擊。「胡說,明明是我,除非你和我交往時,同時腳踏兩條船。」 這句「腳踏兩條船」引起不小的震撼,大夥兒豎起耳朵,想聽聽看溥君頡要如何解釋。 溥君頡依舊不慌不忙,神態自若地說:「小姐,我想妳誤會了,我的女友另有其人,這次我會答應回台灣來,絕大多數是為了她,因為 我要回來完成我對她的承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