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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頁 典心 「喂,你們這些人──」有路人發現不對勁,隔著馬路大喊,還企圖跑過來干預。 兩個大男人神色緊張,用最快的速度,將昏迷不醒的書眉架上車,接著就關上車門,在路人的吼叫聲中,開車揚長而去。 ☆ ☆ ☆ ☆ ☆ ☆ ☆ ☆ ☆ ☆ ☆ ☆ ☆ ☆ 好噁心! 一陣噁心的感覺充斥喉頭,書眉蹙著彎而細的眉,在昏迷中難受的呻吟,長長的眼睫顫抖著。 半晌之後,她的意識慢慢恢復,眼兒也緩緩的睜開,映入眼簾的,是用生�蚼曏赤瘍K皮搭成的屋頂。 她頭昏腦脹,一瞬間還不解自己身在何方,只是鼻間除了揮之不去的異味之外,還充斥著一股難聞刺鼻的聚酯漆味,讓她難受得想吐。 天啊,這個味道真可怕! 書眉想起身止嘔,卻赫然發現,自己竟無法動彈,纖細的手腳,早已被人用粗厚的皮帶牢牢捆住,綁在一張堅硬的木桌上頭。 唉啊啊,這可不得了! 昏迷前的記憶,迅速湧進腦海,她這才發現,自個兒麻煩大了。 書眉慌張的左右張望,這才發現,自己被帶進一間傢俱工廠。身旁不遠處,有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杵在一旁,欣賞她的狼狽模樣。 那男人樣貌猥瑣,一臉蒼白無血色,皮膚上的血管清楚可見,像是從未曬過太陽似的,雙手還不斷的揉著手裡的帽子,好好的一頂帽子,被他揉得發縐,扭曲得像陳年梅乾菜。 「你醒了嗎?」見她轉醒,他不懷好意的把臉湊了過來,陰惻惻的對她冷笑。 哇! 那張臉一湊過來,濃重的惡臭就跟著撲面襲來,噁心感洶湧澎湃的湧上喉頭,書眉用力偏過頭去,好不容易才忍住衝動,沒有當場吐在那人臉上。 她努力跟噁心感對抗,逐漸想起,之前曾經見過這張蒼白的臉。先前在」福爾摩沙」的工廠裡,她曾經見過,這個人帶著大批人馬來購買產品── 綁架她的人,居然是那個拷貝」福爾摩沙」產品的吸血鬼──」美麗之島」的負責人。 「你聽著,你跟張徹一有什麼恩怨我不管,總之與我無關,你不如盡快放了我,否則──」她盡力想撇清,打算得到自由後,再好好跟他算帳。 「放你?哼,你想得美,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那人笑得更猥瑣,那模樣說有多卑鄙就有多卑鄙。 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她呆愣的眨眨眼。 呃,不知為什麼,自從她回到台灣,似乎有不少人,都愛拿這句話當作對她的問候語。例如張徹一,認出她之後,也是獰笑著,對她吐出這句話。 想起那張俊臉,書眉稍微恢復一些冷靜。她蹙起眉頭,憎惡的看著身旁形容猥瑣的男人,小腦袋努力思索著,該用什麼方法,哄得對方鬆綁。 只是,那種蒼白噁心的笑容,她愈看愈是似曾相識,而且他身上那股怪味,也讓她有種驚懼的熟悉感。她隱約記得,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曾經見過這張臉、聞過這種味道── 下一瞬間,記憶的盒子開了!某個塵封已久的畫面,突然跳進腦海,一個少年在陰暗的房間裡打針,把不明的液體注射進身體,然後仰著蒼白似鬼的臉,顫抖的深呼吸。 她認出這個人了! 「陳建曦?!你不是被抓進牢裡了?」書眉喊出這個睽違多年的名字,全身竄過一陣冷顫。 「是啊,托你的福!」他蒼白的臉瞬間變得十分猙獰,伸手就甩了她一巴掌。」你這小賤人,竟然敢背著我偷偷去報警!」 該死,好痛! 那一巴掌,打得她臉兒火紅髮麻,小腦袋又是一陣暈眩。 九歲之前的幾年,她被親戚收養,養父母對她十分刻薄,把她當成免費的童工使喚,而真正讓她無法忍受的,是那家的獨生子陳建曦。 她曾經親眼目睹,陳建曦躲在房內吸毒,他不知反省,居然還撂下狠話,威脅她不准洩漏半句。 當年,她雖然年幼,卻已是聰明過人,知道要是姑息這傢伙,最後倒楣的一定是她自個兒。於是,她表面上假裝聽話,等待機會,一直等到他鬆懈防備心,被她無意間聽見,他約其他的混混,準備販毒交易。 那天,陳建曦前腳踏出門去,她立刻就跑到電話旁邊,打了通匿名電話報警,詳細的說明他們交易的地點與時間。幾天之後,社工人員就陪同警方登門拜訪,嚴肅而同情的告訴她,陳建曦被捕,她得收拾行囊,暫時搬到社會局裡去。 原本以為,陳建曦既然已經被踹進牢裡,她從此就已脫離苦海,哪裡想得到,這傢伙陰魂不散,事隔十五年,居然又冒了出來。 可惡!她剛剛不該忍耐的,應該直接吐在他臉上才對! 「我找了你這麼多年,原本都要放棄了,沒想到你卻自投羅網,又回到鎮上來。」陳建曦鄙夷的看著她,恨恨的笑了起來。 事過境遷,先前在」福爾摩沙」工廠裡,他們都沒有認出對方,張徹一的那聲獅子吼,卻把她的名字吼得連幾條街外的人都聽得見,讓她露了餡。 看來,先前她所發生的種種意外,都是由陳建曦在後頭遙控的。打從認出她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處心積慮,想著要報仇。 「那麼,你到底想怎麼樣?」書眉冷著小臉,咬牙看著對方,要不是雙腿也被綁住,還真想一腳踹過去。 看陳建曦那蒼白得不自然的膚色,她百分之百肯定,離開牢獄後,他根本沒有悔改,仍舊沉迷在毒品的深淵中。 他慢條斯理的戴上手套,重新靠近她。」我親愛的小妹,你認為我想怎麼樣呢?」他伸出手,輕拍著她的小臉。 一股強烈的噁心湧上來,她差點真的吐出來。直到這一瞬間,她才深刻的體認到,同樣是觸摸,張徹一的雙手能讓她心醉神迷,陳建曦卻是讓她噁心不已。 她盡量往另一個方向縮,警覺的出聲。 「你要是膽敢碰我,我一定會殺了你!」她虛張聲勢的喊,心裡卻直發毛。 「放心。」陳建曦鄙夷的看著她。」我對你的身體沒興趣。」 對喔,書眉這才想起來,他偏好的是年幼的小女孩。當年,他也試圖對她伸出魔掌,卻每次都被她巧妙的躲過,非但沒有佔著任何便宜,反倒還被整得淒慘無比。 呼,好險好險,看來長大成人的她,能夠吸引得了張徹一,卻不合眼前這傢伙的胃口。 她先是鬆了口氣,下一秒鐘,卻看見陳建曦轉身,走向一台儀器,舉手按了幾個開關。 嘰── 一陣恐怖而刺耳聲音,突然在她腦袋上方響起,尖銳的聲音靠得好近,近得讓她頭皮發麻,全身的血液都因恐懼而凍結了。 書眉大驚失色,扭頭往旁邊瞧,赫然發現,一把亮晃晃的圓鋸,就在她的左方快速的運轉著。 老天!她在」福爾摩沙」的工廠裡,看過這種特殊的圓鋸,年輕的工匠告訴她,這種圓鋸鋒利無比,鋸起堅硬的木頭,跟切豆腐一樣容易。 書眉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是被綁在鋸台上;移動的輸送帶,正緩慢而毫不遲疑的,把她的左手往鋸刀上送── 「啊──放我下來!陳建曦,你瘋了!快放我下來!」恐懼像某種怪蟲,爬上她的每吋肌膚,她頭皮發麻的尖叫,掙扎著想要逃離鋸台,但是皮帶綁得太緊,她掙扎得滿身大汗,卻還是無法脫身。 「紀書眉,你就乖乖給我躺著,我準備先鋸了你的手,等會兒再接著鋸你的腳,然後──」細小的賊眼閃著嗜血的亮光,他摩擦著戴著手套的雙手,興奮的嘿嘿直笑。 鋸了她的手腳? 這、這這這,這不太好吧,又不是表演大衛魔術,這會兒要是真的鋸了,可是絕對接不回去的啊! 眼前情勢比人強,書眉迅速瞭解,識時務者為俊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必須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一想到這裡,她變臉比翻書還快,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雙眼慌張的瞪著嘎嘎作響的圓鋸,嘴上使出胡說八道的絕招,積極的想說服陳建曦。 「等等!等等!你先等等!那個──那個──陳、陳、陳先生,我說,你不如把我賣了,那不是比砍掉我的手腳,更能讓我生不如死嗎?而且也比較好賺啊!你看,我長得也不差,雖然不合你胃口,但還是很多男人喜歡的,所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把我賣了比較划算──」 「賣了你?鋸掉你手腳,再把你賣給行乞集團,丟到街上當乞丐婆,一樣有得賺。」 「但是,那樣賺得比較少啊!」眼看那忽�a旋轉的圓鋸愈靠愈近,她驚慌的失聲尖叫。 突然,工廠的外頭傳來動靜,守在門外的那些人一陣騷動,似乎是有人試圖闖進工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