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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林芷薇 她希望是自己太敏感…… 在醫院陪伴湘亭到晚上九點後,也接近探病時限,她替已有濃濃睡意的妹妹蓋好被子後便踏出病房。 拿起手機,詩卉一臉疑惑。已經晚上九點了,自從下午和炎軒分手後,他都沒有打過半通電話來找她。這跟平時幾乎半個小時就來一通電話的情況相比,真是太反常了。 是不是他工作還在忙呢?詩卉決定自己先撥電話給他,並告訴他如果他還走不開,她自己回飯店便可,不用特意趕來接她。 撥了左炎軒的手機號碼後,他立刻接聽。 「喂?」 「炎軒?」詩卉一聽他的聲音便覺得很奇怪。「你怎麼了?你現在很忙,不方便說話是不是?」他的聲音好低好悶,似乎有很大的事情困擾著他。 「我沒事……」左炎軒回答的語調依舊很落寞。「你還在醫院嗎?」 「對,我要回飯店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炎軒,你沒事吧,你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語調跟她說話過,她很擔心。 「我……」彼端的左炎軒長歎一口氣後,終於道:「我現在也在這間醫院,我媽住院了。」 詩卉大驚。「伯母怎麼了?」 「心臟病發……」他的語調好低。 「伯母為何會心臟病發?」詩卉緊張地幾乎握不住聽筒,左母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稍一不慎很可能會有難以收拾的後果。 左炎軒又歎息。「是我的錯,我早該在台灣時就把話對邱玉琳說清楚,告訴她我跟她之間絕絕對對不可能的!她……她竟跑來找我媽,而且我不知道她為何會拿到當初我跟你簽訂的那份合約,那份合約我丟在台灣辦公室沒有帶來紐約,她一定是擅自闖入我的辦公室裡取得的。她……她把合約拿給我媽看,告訴她這一切都只是騙局我媽一時挺不住,就病發了……」 邱玉琳?合約?! 完了!一切都完了……詩卉眼前一陣暈眩,她終於知道下午邱玉琳離去前那狠毒的眼神代表什麼意思!但,她怎麼可以這樣傷害孫雅慈?! 詩卉緊扶住牆面,急促地說道:「你現在在幾樓?在哪間病房?我馬上趕過去!」 為什麼還是發生了她最害怕的事?為何她還是傷害了最不想傷害的人?天.她要親自去向左母道歉,就算要她下跪她也會立刻照做! 匆匆趕到左母的病房前,只見左炎軒單獨站在外面,他低垂著頭,把整個臉龐埋入手掌裡,雙肩明顯地垮下來。 詩卉疾步奔向他,她的心好痛、好痛!她多渴望患病的是自己,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也是自己。 她覺得自己好卑鄙、好無恥,居然欺騙了如此慈善和藹的長輩!如果左母有什麼閃失,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炎軒!」她抓著他的手顫著聲問。「伯母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她……她還好吧?伯父呢?」 左炎軒抬起臉,神情憔悴地令人心疼。「經過醫院的搶救,我媽目前的狀況算是稍微控制住,我爸剛才一直在這裡,後來硬被我勸回家先休息。」 「對不起……」一說完這三個字,詩卉的淚水已不聽使喚地落下來。「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欺騙伯母、我不該撒這麼大的謊,都是我的錯……」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一定會選擇用盡各種方法籌錢救湘亭,但,她絕對不會進入左家,更絕對不會欺騙左家二老! 「別哭了。」左炎軒擁緊她,聲音好疲倦也好自責。「是我不好,我早該撕了那份合約,我不該讓邱玉琳有機會闖入我在台北的辦公室,甚至拿著它來紐約找我媽。」 詩卉的淚水怎麼也止不住。「就算今天沒有邱玉琳,總有一天,你母親還是會發現我欺騙了她。我好難過、好懊悔……」 她幾乎泣不成聲。「炎軒,你母親肯見我嗎?如果她還肯見我,是不是請你讓我進去,我想親自跟她道歉!我不敢奢求她會原諒我,但我希望她保重自己的身體,不要……不要為了我這種女人而氣壞身子……」 「詩卉,不要這樣說你自己。」左炎軒心痛地拭去她臉上的淚。「你並沒有欺騙我母親,這份合約是我要求你跟我簽的,我現在只希望,她能盡快度過危險期。霍爾醫生來過了,他說,以我母親的年紀,狀況的確比較不樂觀……」 「為什麼會這樣?」詩卉搖頭,淚水更如泉湧。「做錯事的是我,為什麼是你母親躺在床上受苦受罪?炎軒,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稍稍彌補?我到底該怎麼做……」 她無助地哭倒在地…… 一連三天,詩卉都守在醫院裡,連飯店都不曾回去休息過。除了陪伴湘亭外,等湘亭一入睡她便立刻飛奔到孫雅慈的病房前,只求她願意見她一面。只可惜,她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到了第四天,詩卉睜著滿佈血絲的雙眼繼續站在左母的病房外。她的身體不是鐵打的,三天三夜未曾好好休息,她累得幾乎快暈眩……但她不能走!在還沒有親�@耳聽到左母脫離危險期之前,她絕不離開! 好不容易終於看到左炎軒走出病房,也露出三天來第一個笑容。 他語氣興奮地道:「詩卉,太好了,剛才醫生告訴我,我母親的狀況穩定多了,幾乎可以確定已脫離危險期了!」 「真的?!」詩卉好高興、好高興,上蒼終於聽到她的禱告了!每晚苦苦守在左母病房外,她總是誠心誠意地向上蒼祈求。 「我告訴你另一個消息,你也許會更高興。我母親知道這三天來你一直守在病房外想見她,今天她終於願意見你了,跟我進來吧!」 「……」乍聽這個期盼已久的消息,詩卉反而有些遲疑。 「怎麼了?」左炎軒不解地望著她。「你不是一直很想去看我媽嗎?」 「我……當然很想!」詩卉深吸一口氣後回答。「我不在乎進去後,她會以什麼態度對我,即使她把我罵得很慘,那也是我罪有應得!但,炎軒,我最擔心的是?,看到我,你母親會不會因為太生氣而病情加重?甚至又病發?」 她覺得自己的罪孽已經很重了,她很怕又…… 「這點應該不會,我看我媽今天的情緒好像挺穩定的,而且是她主動提起要見你。」 「真的嗎?」詩卉再度深呼吸,努力地調勻氣息後,才又道:「好,那我們進去吧。」 一進頭等病房內,只見左母躺在床上,而左父則坐在一旁的沙發椅上,表情仍然很擔憂。 空氣沈悶得令人幾乎要窒息,詩卉鼓勵自己走近病床,艱澀地開口喚道:「伯母。」 左母臉朝另一邊沒有看她,但她仍看得出她的臉色很蒼白。 等了許久沒有任何回應,詩卉絞緊雙手再度開口。「伯母,對不起,我知道我做得太過分,我背叛了您、傷了您的心,對不起!對不起……」 「你現在跟我說對不起又有什麼用呢?」好不容易,孫雅慈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虛弱。「唉,我早就說過我是個到處惹人嫌的糟老太婆!盼了好多年才盼來一個準兒媳婦,沒想到居然是一場騙局!算了,是我自己不爭氣,生的兒子沒人緣,所以才留不住像你這種好女孩,說起來這都是我的錯……」 「伯母,請您千萬別這麼說。」詩卉的眼淚奪眶而出,聽到左母這麼講,她更是自責得無以復加!「我不是好女孩,我欺騙了您跟伯父……為了籌措我妹妹的醫藥費,我卑鄙地利用炎軒,更卑鄙地欺騙您的感情!請您罵我、打我!但千萬不要再氣壞自己的身子……」 沒有勇氣面對左母,她只能任淚水一滴滴掉落在地板上…… 「算了。」孫雅慈搖搖手。「現在爭論誰對誰錯一點意義也沒有,反正我這輩子就是注定沒福氣,沒福氣看唯一的兒子討個好老婆。你出去吧,我很累了,想休息。」 「伯母,對不起、對不起……」詩卉好想留下來照顧她,但她又怕自己的存在會讓她病情加重,在炎軒的攙扶下,她淚流滿面地走出病房。 一走到走廊後,她更是哭成淚人兒,無助地抓住他。「炎軒,怎麼辦?你母親根本不肯原諒我,我好怕再這樣下去,她會氣壞自己的身子……」 「唉……」左炎軒劍眉緊擰,長歎了口氣。「是我的錯,如果當初我不跟你提議演一齣戲就好了。你別怪我媽的態度,她就是因為太喜歡你了,所以期待落空後,才會這麼傷心。」 「我怎麼可能怪她呢,我只希望她的身體能快點好起來!炎軒,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彌補這些錯誤?」 「你真的想知道嗎?」左炎軒定睛望著她。 「當然!」詩卉眨眨淚眼,奇怪,她一定是太敏感了,不然她為何會覺得他的眼中迅速地閃過一抹……狡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