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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梵容 那天如霜慘白著臉拿來懷霽留下的紙箴,他想正好可以利用這兩日的時間作安排,好逼出懷霽的心意。說來這場婚禮還全靠他的湊合哩! 本想藉此幫如霜逼出懷霽的真心,誰知他居然自個兒想通了,這下子良計巧謀反倒成了餿主意,還惹來一身腥,真是吃力不討好! 看懷霽火氣正熾,劉致熙哪裡還敢邀功,只得嘿嘿陪笑,「姨丈,您忙,我、我還是回家算了。」 如霜輕拍懷霽胸口,安撫著:「如果不是表哥,哪來的婚禮呢?」她嘴一抿、眼一紅,「莫非……你還是不想跟我成親?」 這真是欲加之罪啊!懷霽趕忙喊冤:「我連搶婚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了,怎麼可能不願成親呢?」他溫柔地哄著,直到如霜露出笑靨才鬆了口氣。 俞荻歡拉拉雲耀天的袖子示意,雲耀天朗聲說:「趁各位掌門都在,請上座觀禮。」 眾掌門一一入座。 懷霽、如霜雙雙執起大紅綵帶的兩端,循古禮叩拜父母。 禮成之後,俞荻歡高興得眼兒一熱,拍拍身旁的幽娘,「幽娘,妳瞧見了沒?妳兒子跟我女兒成親啦!」 幽娘溫柔的笑笑,她對兩位新人沒有印象,也談不上特別感覺,不過看�悄鴗p姐高興她也跟著開心。 新人送進房,賓主入席餐敘,一場圓滿的婚禮終於歡喜落幕。 ☆ ☆ ☆ 進房後,一想到初進家門,以為如霜將要另嫁他人的那一幕,懷霽仍然心有餘悸。「我真的以為來不及了。」 如霜明白他的緊張,「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自己走出迷障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懷霽緊抱著她,「永遠都不要再這樣刺探我,我禁不起這種驚嚇。」 他的在乎是如此的明顯,如霜感動莫名。 懷霽輕撫她如雲的烏絲,在她耳邊低喃:「我有沒有說過我愛妳?」 「沒有。」如霜輕笑,「往後你可以每天都說。」 苦苦禁錮的想望終於不再需要隱藏,懷霽雙指一彈,紅燭應聲而熄 接著,只聽到女子嬌呼:「你不能碰那裡!」 男子低沉的聲音隨之響起,「我可以。」 「喔……嗯……啊——」女子的聲音聽來有些急促,「不行!我懷孕了!」 短暫的沉默過後,男子驚喜的說:「我不知道……妳居然沒跟我說!」今天發生的一切幾乎超過他所能想像的極限! 「我也是剛知道不久。」 瞧他做了什麼蠢事!再晚了,她就得挺著肚子成親了! 「我——」他好自責。 「噓!不怪你。」她靠近安慰著。 「妳在誘惑我!」男子壓低嗓音控訴。 「我沒有!」女子的聲音聽不出半點誠意。「你會小心吧?」�� 男子堅定的表示,「我會。」 接下來是女子的吟哦聲伴著男子的喘息聲,久久不絕…… 直到月兒羞得躲在雲後面,又聽到男子問:「妳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忘了。」女子的聲音聽來很疲累。「別、別再碰我!人家受不了了!」女子再度求饒。 「什麼時候?」男子堅持要聽到答案。 「……」女子的聲音小得讓人聽不見。 月亮從雲後冒出臉來,好急哪!究竟是什麼時候愛上的呢? 只見房裡,月光映出床上兩個緊密相擁的人影。女子躺著,男子趴臥在她身側,一隻手臂橫在她的肚子上,像護衛心愛的寶貝。 懷霽想起了十歲那年,在大廳外,他對她說過的話—— 她護衛他,他保護她。這是一生的誓言,注定了他們此生禍福與共,相守相系。 拾漏 雲耀天脫下長氅蓋在甫分娩完的妻子身上,感謝老天讓她順利生產! 「孩子是男是女?」 幽娘坐在角落裡,木然的懷抱著兩個嬰孩,思緒飛到閻王崖下……冷霽,你可有凍著? 她的沉默讓雲耀天皺起眉頭,大步走向幽娘,「妳要節哀。」 幽娘抬頭,臉上的淒楚明顯可見,饒是縱橫江湖的雲耀天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良久,他歎了一聲,「讓我這個當爹的抱抱孩子。」 爹?這個字讓幽娘為之一震,冷霽也當爹了啊! 冷霽,你知道我為冷家留了個後嗎? 「幽娘——」她的沉慟讓雲耀天頭疼,他向來不擅於安慰人,也從沒看過沉穩自持的幽娘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可,他真的想抱抱自已的親生兒啊! 雲耀天左看右看,瞧不出幽娘懷裡那兩個皮皺臉紅的嬰孩,哪一個才是他和歡兒的寶貝。 「歡兒生的是——」 幽娘將右手那個低聲哭泣的嬰孩交到雲耀天手上,「恭喜姑爺,小姐幫您生了個少爺。」 雲耀天喜不自勝的抱起兒子端詳,「這是我的兒子?哈哈哈,我雲家有後了!」 他對始終低垂著頭站在一旁的幽娘說:「謝謝妳,幸虧有妳在,不然歡兒一定熬不過這一關。」他滿懷歉意的說:「可惜冷霽不能親眼看見他的……」 「女兒。」幽娘平淡回答。喪夫的苦痛已經埋在心底深處,冷靜的婢女已經回來了。 「是女兒?」雲耀天看看幽娘懷裡那個哭聲暸亮的女娃兒,一眼便喜歡上這個娃兒。 「幽娘,冷霽與我情同手足,我會好好照顧妳們母女。」他又沉吟片刻,「這樣吧!我原本打算妳若生男,讓他們做對同日生的金蘭兄弟H既然妳生的是女孩,那麼就讓他們以後結為夫妻,妳看如何?」 幽娘愕然抬頭,這是天大的恩賜啊!可是,她寧願竹籬茅舍,只要一家三口乎平安安的過日子……她不要攀權附貴,只要她的夫婿無恙呀!�� 她深深呼吸,挺直腰桿,「謝謝姑爺的厚愛,小女不敢高攀。冷霽死得其所,我們母女毫無怨言。」 「妳……」她的倔強讓雲耀天詞窮。 榻上的荻歡轉醒,幽幽喚著:「耀天?我的孩子呢?」 雲耀天大步走向床畔,「歡兒,妳瞧,這是我們的兒子!」 望著他們一家三口欣喜的模樣,幽娘想起七歲那年: 俞大人把賣身葬父的她噢到跟前,「妳叫無憂是吧!這個名字不好,妳無憂,那我們荻歡如何能歡呢?從今天起,妳就改名幽娘,望妳能幫小姐承擔所有的厄運,保她一生幸福無憂!」 無憂抬頭望著俞夫人身旁荏弱的小姐。爹死了,娘也跑了,無憂這個名字也只是空泛的期望罷了,當人家的丫鬟哪有選擇的權利? 她恭敬的垂下頭,「是,幽娘知道了。」 視線回到小姐臉上的滿足與幸福: 剎那間,濃濃的怨恨充溢胸臆,嗆得人心好痛! 十幾年來她謹守分寸,悉心照顧小姐不敢稍有懈怠,就連剛剛才獨力生完孩子,根本顧不及抱抱兒子,就趕著幫小姐接生。 這樣的忠心耿耿,上蒼回報的卻是丈夫的犧牲哪! 奴生奴命: 幽娘瞇起眼睛,望著懷裡的女嬰,眼裡找不到一絲憐愛。 同年同月同日生,當奴的……未必是奴的骨肉!�� 【全書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