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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梵容 冷如霜站定在她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後,開口問道: 「我看到懷霽右側腰後也有個硃砂痣,就跟娘的一模一樣。」 幽娘手一震,茶杯落在地上。 冷如霜看著地上的碎片,覺得心也跟著摔碎了。 幽娘用力一拍桌子,怒罵:「懷霽?妳居然直呼少爺的名諱!」 她不敢想像如霜是在什麼情況下,看到懷霽的腰部。 冷如霜沒讓她的憤怒嚇著,她直視著幽娘,「懷霽真是少爺?」 這是冷如霜第一次質疑她的話。幽娘看著一手帶大的如霜,她知道,全盤托出的時候到了。這孩子一向良善,或許願意保守這個秘密。 幽娘扶著桌邊坐下,一瞬間彷彿老了許多。 她輕輕歎息,「那天,我先生下孩子,然後才幫小姐催生。」她的視線望向門外,「沒有人知道,我生的是兒子,小姐生的是女兒。」 天哪!冷如霜要扶著桌子才不會虛脫倒下。 娘真的拿自己的親生兒子換她?雖然稍微猜到懷霽跟娘也許會有些關連,但她沒想到喊了二十年的老爺、夫人居然是她的親爹、親娘! 「為什麼?」冷如霜沙啞的問。幽娘一介不取,無貪無求,為什麼會做出這種調換骨肉的事? 幽娘的眼神飄移到她臉上,恨恨的說:「為什麼?這妳該去問妳爹!為什麼好端端的,我的夫婿會跌落山谷?為什麼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注定見不到爹爹?為什麼我們夫妻認命的為雲家犧牲奉獻,到頭來卻落得無法相伴白頭?為什麼!?」 冷如霜不敢相信眼前瘋狂的婦人正是嚴謹婉約的幽娘,她試著解釋: 「老爺……」冷如霜嚥下喊了十幾年的稱謂,這聲「爹」梗在喉間說不出口,「他說冷叔是不慎跌下閻王崖,他也曾嘗試著要救,無奈山徑濕滑,閻王崖深不可測,這才——」 「住口!」幽娘起身,咄咄的逼近,「如果不是為了護衛雲耀天,冷霽會失足跌落崖底嗎?說倒頭,冷霽的死必定庾你們雲家脫不了干係!」 冷如霜沉痛的望著幽娘,「冷叔死得無辜,那我呢?初生小兒又有何辜?妳怎忍心讓我離開爹娘?」 她不怪幽娘對她態度冷淡,卻不能接受她阻斷親情的作法。 幽娘撇頭,頑固的說:「奴生奴命,我不要我的兒子變成妳的護衛,甚至有朝一日跟他爹一樣為護主而喪命。」 人總是自私的啊!冷如霜淒涼一笑,她不知情的爹娘疼愛她的兒子,她卻百般凌虐她! 想起幽娘殷殷提醒她要好好護衛懷霽的舉動,她更是不平。 「妳讓妳的兒享盡恩寵,卻做不到稍稍憐惜我爹娘的骨肉!」冷如霜澄亮的眸子裡滿是控訴:「妳怎麼能夠這麼自私?」 「自私?」幽娘哈哈大笑,笑得癲狂,「我自私?打小就跟在小姐身邊,任勞任怨的做牛做馬,我都逆來順受;甚至,剛分娩完的我在匆匆剪下臍帶之後,來不及照料親生兒,就急著幫小姐接生……」�� 幽娘無神的目光飄到窗外,「我自認盡心盡力,結果,我得到的是什麼?是夫婿的死!」 她視線緩緩拉回冷如霜臉上,怨恨的說:「當我拋下初生兒子幫小姐接生時,我的丈夫卻為了雲耀天摔下懸崖,屍骨不全!他甚至連兒子都來不及見上一面!我自私?我只恨自己自私得太晚!」 冷如霜清澄的眼睛默默地望著情緒激昂的幽娘。 幽娘發洩過後才漸漸平復激動的情緒,一抬眼,她看到如霜眼底的控訴。 幽娘迴避她的凝視,不自在的問:「現在妳都知道了,決定怎麼做?」 怎麼做? 她曾經想過,即使懷霽不是老爺、夫人的骨肉,為了懷霽,為了老爺、夫人,她說什麼也不會說出這個秘密。沒想到,牽扯出的竟是他們兩個人的身世P 是呵,那夜在小屋裡只有娘跟幽娘兩人產子,懷霽是幽娘的兒子,她自然就是娘的骨肉。 姑且不論幽娘私心的陰謀,憶及娘的溫柔,冷如霜就想要飛奔到她面前,說出她的真賣身份,好膝下承歡。 但懷霽怎麼辦?心高氣傲的他,如何能承受從少爺降為護衛之子的打擊? 幽娘揣著心等候,昔日高張的氣焰不再,她屏息等待如霜的決定。她死不足惜,但兒子無辜哪! 冷如霜深深的歎了一聲,「我不會說,這將永遠是個秘密。」 所幸幽娘身上的硃砂痣沒有其它人會看見,「從今而後,妳我不再是母女。」 就這樣吧!要不,雲冷兩家的糾結要怎麼算? 幽娘聽了渾身一震,望著冰冷的冷如霜,過去的情景快速地浮現腦海。�恩o造了什麼孽啊?好好的一個孩子,竟讓她逼成這副冷若冰霜的樣子 「謝謝妳。」幽娘對要走出房門的冷如霜說。 冷如霜腳下未停,冷冷回答:「我不是為了妳。」 幽娘癱倒在地上,後悔沒有早點接受她的好。 懷霽擁有的歡樂,就讓他繼續擁有吧! 至於她,會永遠護衛他燦爛的笑容。冷如霜在心底暗自決定著。 ☆ ☆ ☆ 大廳裡,雲耀天對冷如霜自己一個人回莊感到訝異。「霽兒呢?他沒跟妳一起回來?」 知道身世之後,冷如霜得用盡全身的力量才能不洩出端倪,多虧了冷情的性子啊! 「回老爺的話,少爺在懷寧還有生意沒談妥,囁我先回莊。」 雲耀天有些狐疑,按理說懷霽根本離不開如霜,怎麼會要她自己先回莊呢? 他的審視讓冷如霜幾乎不能自圓其說。 俞荻歡瞪雲耀天一眼,「如霜整天跟著霽兒,難得霽兒願意提早放她回來,有什麼好多問的?」 說著,俞荻歡又咳了起來。 冷如霜趕緊幫她順背,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好了好了,我這是老毛病了,只要一變天,喉嚨就不舒坦。」俞荻歡拍拍冷如霜的手,「妳別擔心,無妨的。」 冷如霜說:「夜裡風寒,我想搬到主院,就睡在夫人隔壁房裡,也好隨時照應。」 「真的嗎?」她一直喜歡如霜,可礙著她難得待在莊裡,總不好意思跟�悍晢Q搶女兒,畢竟大半時間裡,她的女兒都讓自已的兒子佔住了。 雲耀天喜見妻子的笑容,「如果幽娘同意自然最好。」 「我跟娘說說,待會就搬過去主院。」冷如霜隨口安撫著,現在幽娘也不會再干涉她了。 「就這麼辦!」俞荻歡開心的說。 ☆ ☆ ☆ 事情已處理完,雲懷霽卻因為那日冷如霜突然的轉變而心生不悅,故意盤旋了幾日。 誰知她心倒狠,從莊裡傳來的消息是她已經搬到主院,每天陪著娘。 「可惡!」雲懷霽低聲詛咒著,順手拿起酒壺要斟滿,「該死的!」他將空空的酒壺用力放下,吆喝著:「小二,拿酒來!」 店小二小心翼翼的走向前,戰戰兢兢的說:「雲……雲公子………您……您喝多了……」 這雲公子已經連醉幾天了,雖然不曾惹事,可光看到他的眼神就讓人害怕。他好想哭喔,誰來救救他? 「你以為我付不起酒錢?」雲懷霽冷冷的瞪著店小二。 「不!小的不敢!小的知道雲公子家大業大,只是因為雲家行館正在整修,所以才會暫時住在我們客棧。只是……」店小二吞吞口水,「酒是穿腸毒藥……」 雲懷霽打斷他的話,「酒是穿腸毒藥?你知道什麼是穿心利箭嗎?」 這……沒聽說過穿心利箭呀!店小二抓抓腦袋,求救的眼神飄到掌櫃那邊,但掌櫃雙手一攤,要他自己想辦法。 雲懷霽哈哈大笑幾聲,聲音裡淨是淒涼,「穿腸,總好過穿心。」他一次次捧著真心到她面前,一次次被莫名其妙的拒絕,這痛,痛過椎心哪!�� 店小二讓他的話弄得啞口無言。 雲懷霽猛然一拍桌子,「還杵在那幹什麼?我要酒,給我拿酒來!」 店小二苦著張臉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再望了望掌櫃,掌櫃只做了個絕不賣酒的手勢,便要他自己看著辦。 嗚……好想哭哪! 突然,角落一位始終沉默的年輕俠少拿起他桌上的酒瓶走了過來,將酒放在雲懷霽桌上,「盟主,好久不見。」 雲懷霽抬頭,瞇著渙散的眼,「你是……」記憶中一個人名竄出,「李翔?」 李翔哈哈大笑,「盟主果然還記得我。」 他身上有殺氣!雲懷霽挑眉問道:「你大老遠的從終南山下來,就只為了說幾句客套話?」 李翔掛著虛偽的笑,「明人不說暗話,在下今天是來向盟主討教,一雪前恥的.。」 自從落敗回到終南山之後,趙娟娟老拿雲懷霽來刺激他。都是這小子!要不然盟主之位他早已到手,師父不會至今還遲遲不宣佈他跟師妹的婚事,也沒再提起要讓他接下掌門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