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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方蝶心 「小陳警官有跟我說過,而且那天我在電話亭等你時,我看見你左手的確被包紮得很醜。」 那天如果再早個幾步,她就不會被擄走了,幸好沒發生嚴重意外,要不他真會內疚自責一輩子。 「幸好你機伶,要不後果真不堪設想。」他將碟子推到她面前,催促她快吃。 「我當然機伶,大家都這樣說,女人雖然氣力不如男人,但是我敢保證,女人的腦子絕對比男人好上百倍。」 「好,現在可以告訴我讓你高興的原因嗎?」 張子希沒有開口,只是面對著侯競琰豎起了桌上的不�袗�餐盤。 「什麼?別告訴我這不�袗�餐盤就是你高興的原因。」 「你瞧見啥了?」 「我自己。」據實以答,他從光潔的盤面中的確只看見自己。 「好了,我吃飽了。」她拍拍肚子,就這樣站起身。 「子希,你還沒說清楚。」 她賞了他一記白眼,「我說的再清楚不過了。」輔助的再敲敲餐盤的表面。 想了些許時間,直到付了錢注視著她的背影,侯競琰才會意的快步追上她,牽住她的手,兩人相視而笑。 「呆子。」張子希嗔罵道。 第六章 男人本來就是呆子,如果說女人心是海底針,那麼男人的神經可能就像海底電纜,粗得不像話! 走出店門的同時,張子希不慎撞到正巧要入店光顧的一個人。 「對不起。」輕聲拋下這句話,她不疑有他的離去,然而這人卻別過臉來,注意到了他們兩人的存在。 沉浸在喜悅中,她連錯身而過的人都沒注意到,當兩人坐上了車,先前錯身的人衝了過來高喊,阻斷了今日的快樂。 「小姐,是大小姐,攔住他們,別讓他們逃走了,老大說要把她抓回去的。」 眼見四五個人著了魔似的住車子這邊奔跑而來,張子希緊張得全身冰冷,「快走,是山青幫的人。」 侯競琰二話不說,連忙將車掉頭離去,油門瞬間踩到極限。 追趕的人也搭上車子,就這樣,三輛房車在馬路上追逐叫囂起來。 前一秒還是悠閒的畫面,下一秒,就變成了亡命天涯的追逐。 「怎麼辦?」彼此的車速已經快得讓張子希不敢置信,她像逃獄的受刑人亡命的逃竄在台北的街道上,生死末卜。 侯競琰抿著唇,死踩著油門不敢鬆懈,突然黑夜中發出槍響,尾隨的車輛裡有人開槍示威,侯競琰喝喊著,「快把椅子拉平躺下,對方有槍,快——」 張子希咬牙忍住驚慌,拉起扳扭放平椅座,但是她更擔心侯競琰的安全。 「侯競琰……」 「別說話,不會有事的,你相信我!」 「嗯。」 「怕的話就唱歌,我沒聽過你唱歌,為了不讓我睡著,你唱歌給我聽。」他說的輕鬆。 「這時候我哪唱得出什麼歌?」唱歌她是一點天分也沒有,她連上音樂課都懶得開口了,在這種生死交關的時刻,她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似的,能說話已經算不錯啦! 「那就閉上眼睛,想像自己在遊樂園。」 「思。」她慌亂的點頭。 這個想像法果然還比較貼近事實,她可以接受。閉上眼睛,車子引擎的聲響如雷貫耳,坐在車內,她可以感受到車外蕭颯的風速。 她閉上眼睛,思緒顯得清晰,往事浮光掠影的跳躍,像電影畫面的剪輯,雖然都只出現幾秒鐘,但是每一個畫面她都瞧得清楚萬分,不由得一陣心酸盈滿了胸懷。 忍住淚水,眉間聚攏,張子希內心的掙扎就像現在的奔逃一樣無助。希望!誰來給她一點希望啊!會是侯競琰嗎?可以嗎…… 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多久,她只感覺車身在高速的情況下轉彎、飛馳,不時還有槍聲響起,侯競琰仍然沒有將車速放緩。 這一次他倆能不能全身而退,她不知道,只是令人難過的是,原來她可以擁有的快樂這樣的短暫,像曇花一現。 忽地,傳來玻璃被貫穿的聲音,侯競琰悶哼一聲,她驚慌的睜開眼睛坐起身。 「不要起來——」他制止她。 「侯競琰,你怎麼了?」看著他皺眉的模樣,她揣測著,驚慌惶恐的問他。 「沒事,把眼睛閉上。」侯競琰霸道的說。 那雙老愛搓揉她頭髮的溫柔大手,現在正抓著象徵兩人生命希望的方向盤,糾結浮現的青筋,看得出他有多盡力,張子希的內心有著說不出的情緒在劇烈波動。 車子甩開了來者的追逐,往深夜的淡水駛去,直到耳邊蕭颯的聲響放緩,她這才確定他們已經遠離剛才的風暴。 「競琰……」 「沒事了。」他安撫道。 車子開上了淡金公路,在黑夜中上了陽明山,終於在一處空地停下車。 侯競琰率先打開車門,繞過車頭走來,「出來透透氣吧!」 她依言下車,趕緊探問:「你沒事吧?」 黑暗中,她可以看見他發亮的眸光,卻無法判斷他是否安好。 「沒事。」 張子希想也下想,撲進他懷中,將他緊緊的摟抱著,卻不經意碰觸到他左肩上的濕濡。 「侯競琰,你的肩膀?」她退出他的懷抱,用惶恐的眼神看著他那黑暗中的身影。 藉著車燈,她終於看見他左肩上的一片赭紅,她難過的哭了出聲,「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讓你受傷了,你不能死,你千萬不能死……」 「子希,別哭,只是子彈擦過左肩,要不我怎麼有辦法支撐那麼久?」 「別再說了,我們趕快下山去醫院,不能讓你發生意外,不行……」好難過,她多希望這傷是落在自己身上。 「別哭,打個電話給小陳,讓他到醫院跟我們碰頭。」 「嗯……」按著手機的按鍵,張子希的手抖得劇烈,如果是她受了傷,她的心裡會好過一些,但侯競琰受傷,她好捨不得…… ☆ ☆ ☆ ☆ ☆ ☆ ☆ ☆ ☆ ☆ ☆ ☆ ☆ ☆ 凌晨五點半,擔心的手橫亙在他腰上,侯競琰睜開眸子看著那手的主人,清秀的眉宇染上憂愁,這是他所不捨的。 昨天光為了床位的事情,他倆爭執了半天,她要他睡在唯一的床上,最後他說一人一半,才免去爭執。 這還不夠,這個小女人非得看著他安然的躺在床上入睡了,才願意蜷縮著身子,戒慎的瞇上眼睛休息,他是傷者沒錯,但她也太小題大作了點。不過,只要她高興心安就好。 他的起身連帶的擾醒了身旁的人,「肩膀還疼嗎?」張子希睜著迷濛的眼睛問。 「不疼了。」她雖然時而潑辣機伶得令人吃驚,但是真實的她,卻是一個極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孩,瞧,那雙像無辜小鹿的眼睛,多令人憐惜。 「子希,幫我把襯衫拿來好嗎?」 「嗯。」她下床為他取來半干的襯衫,「衣服還沒全干,而且上頭的血漬洗得不是很乾淨……」 「沒關係,我回家換下就好。」 「你這麼早要回去了嗎?我幫你叫計程車。」她說完便要離去。 侯競琰一把扯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子希,你別下樓去,過來幫我把衣服穿好,我可以自己開車回去。」 他得把車開回車庫裡藏匿,因為他擔心裴老大的嘍囉已經記下車牌,若是他把車子停在這裡讓他們發現了什麼,她又會陷入危險之中。 「可是你的傷……」張子希小心翼翼的幫他套上襯衫,然後蹲跪在他身前,逐一的為他扣上衣扣。 如果可以,她想留在他身邊安靜的照顧他,如果可以,她希望他們是在單純的情況下遇到彼此,而不是牽扯到這麼複雜的黑道、販毒、官司…… 她只是一個對愛情憧憬的十七歲少女,捨不得見到自己喜歡的人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不礙事的。」他低頭凝望著她憂鬱的神情,不喜歡見她如此沉重。 他喜歡看她張牙舞爪的模樣,這會讓他感受她的生氣,這樣的憂鬱太沉重,不適合十七歲花樣年華的她,也太讓他不捨了。 察覺他注目的眼神,張子希仰頭看進他那漆黑的眸子,「怎麼了?」 侯競琰不發一語,右手托住她的後頸,隨之而來的是他帶著掠奪的吻。 他吻得很深,巴不得這一秒就將彼此融合在一起,如果可以,他會馬上帶著她遠走高飛,讓她遠離那人渣繼父的惡夢,還給她一個生氣盎然的張子希。 這突如其來親暱的吻,讓她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生澀中還帶點嬌羞,一手搭在他的右肩上,一手捏著小拳頭,抵在他胸口。 分開後,兩人都有著眷戀的情緒作祟,額碰額,鼻尖相抵,那紊亂的氣息還在交流著。 忽地,她回過神來,瞅著他抗議說:「你幹麼吻我?」 沒有回答,他用指腹撫過她那略腫的唇瓣。 張子希一把揪住他那撩撥的手,「你別這樣子,說,你幹麼突然吻我?兩個沒刷牙洗臉的傢伙吻在一塊兒,很噁心耶。」她噘著嘴抗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