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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丹菁 「同公公聊聊去了。」她淡淡地揚笑,不似初相識時的劍拔弩張。 唐詩意緩緩地走到他的身旁,溫柔地坐在他的身側,引得樂揚古怪地凝睇著她,感到她今日的不對勁,但他也只是不語,等著她的下文。 「夫君想納妾嗎?」 原想要一氣呵成、假裝不在意、灑脫地將話說明白,豈知話一出口,仍是抖顫的,以以平撫。 心痛得像是萬針穿刺,直抵心扉最脆弱的部位,而藏於袖中的手指更是緊緊地掐入掌心之中,泛出縷縷血絲。原以為自己可以忍過去的,但自心間蔓延至靈魂的痛楚是恁地深沉,令她無以顧及每一處淌血的傷口,只能緊扭雙手,任由指甲刺入手心肉裡。 「怎麼?唐大文人打算要我納妾,這可真是一點都不像你了。」樂揚冷然地哼笑一聲,慵懶邪鬼載地凝睇著她一臉慘灰。 他可還沒忘了她的伶牙俐齒,沒忘了她是怎地怒斥他�肮y不知恥;對這時代懷有逆心的女人怎會開口要他納妾? 這簡直是笑話! 他倒寧可相信臨安會下起漫天大雪,也不願意相信她所說的違心之論。 「詩意打算讓夫君納襲衣為妾。」在爹視而不見的生活十幾年來,她已經習慣在生活中摻入欺騙自己的謊言,而現下再多一點自欺的謊言又算得了什麼? 心再痛再苦,思念再深再濃,期望再急切再奢求,所有的希冀終會破滅,所有的痛楚惆悵都會隨著時間而慢慢忘懷。就如同爹對她的傷害,她也可以花個十幾年釋懷,至於他的傷害,雖然可能得多花一點時間,但終究洹可以忘動的。 「你是同我說真的?」樂揚冷不妨地坐起身,瞇緊一雙詭譎辨不出眸底光痕的魅眼,直視著一臉泰然的唐詩意。 他這個自視頗高的妻子,居然要為他納妾? 「是啊,我覺得襲衣這女子不俗,又能與你彈箏相悅,實在是極難得的一位女子。」唐詩意被他瞧得不自在,趕緊撇過臉去,不敢再任他肆無忌憚地看穿她心底的想望。 若是可以的話,有哪一個妻子會願意自個兒的夫君納妝?有誰能夠真正容下另一個女人與她爭奪鬥艷,與她共享一個夫君? 「你倒是好大的度量!」 樂揚的大手一探,立即將她扯進他的懷裡。 他的妻子居然抗拒他到這種程度,甚至恨不得趕緊將他推給另一個女人!?這是意味著她不想再靠近他嗎?是為什麼?難不成是為了那一個奪去她清白的男人,遂她要為他守身? 是否太慢了?這個舉動是否顯得太遲了? 「你不是老嫌我不夠嫻淑?遂我現在為你納妾,也算是表現出我大方的一面,這不好嗎?」她微蹙眉頭,任由幽怨的眼眸掃視這室內的每一項物品,也不願意正視他。 怎麼,她這樣做也錯了嗎? 古有女誡以做女子行為範本,故曰,女子若有容,應為夫納妾,以顯主母之風範,遂她做了,努力地讓自己拋卻那清高的言論,將自己縱入一片紅癡綠嘖的紅塵地界裡。 「為我納妾是你的希望?」他冷冷地再求一次答案。 「是的。」 「你覺得我應該納妾?」 「我以為以你和襲衣姑娘的感情,你定是想納她為妾的。」她不過是順著公公的意思再揣度他的意思。 「你自以為你是誰,竟能夠為我納妝?」他的大手使勁地扯住她高綰的髮髻,簪花金釵、翠花流蘇皆落下,髮絲如瀑散落。 她分明是為掩飾自己的罪行才捉他當墊背的。 她是打算離開他,好讓她可以與她所愛的人雙宿雙棲嗎?她是在癡人說夢,他寧死也不會成全她! 「我……」望著他如猛獸般的狂猛野烈,幽沉的眼眸仿如是鬼魅一般的浸滿魔性的詭痕,唐詩意頓時語塞,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是不是打算要與那個野男人離開這時,好讓我背負著臭名,一輩子無法在臨安城立足?」他將她刷白的小臉拽到他的面前,額懷額親密地碰觸在一起。「你信不信在你打算毀了我之前,我會先讓你身敗名裂?信不信我會讓你唐家一輩子無法在臨安城生存下去?」 若是她真打算狠心待他的話,他可是一點也不會心軟的。魔佞錳猛的眼神警告著唐詩意。 她不過是順著公公的意思打算為他納妾罷了,為什麼會扯出令人膽戰心驚的事來? 「你別以為我真不知道你的心裡在打什麼主意、不知道你的心底一直懸著個男人,但我告訴你,我沒有因為你的不貞而休掉你,已經算是仁慈了,千萬別逼我把你休回唐家!」 望著她微啟的朱唇,兩泓秋水仍是一片迷濛地望著他,他突地俯下臉,殘眶地覆上她柔軟的唇,霸氣而貪婪且帶點懲罰性地索吻著她生澀的唇,大手更是飛上她胸前的渾圓,恣意而放蕩地掐揉。 「放開我!」她驀地推開他,一張粉臉紅裡乍白,瀲灩的水眸含怒挾恨地瞪視著他一臉的狂然。 她終於聽懂他話中的意思了,也總算搞清楚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原來他從頭到尾都不曾相信過她的清白,甚至以此為題在她身上大做文章,荒唐地斥責她。 她是獨立特行了些,但那並不代表她是一個不知恥的女人,更不表示她是一個人盡可夫的婊子! 倘若他真是一點也不喜歡她,他大可以不要接近她、不要碰她、不要擾亂她現下平靜的生活;但是他像是報復一樣,不但譏諷她、嘲笑她、傷害她,甚至盡其一切地將她的自尊丟在地上踐踏。 她……多可悲! 掏盡心肺地愛他,他不領情便罷,為何還要殘酷地蹂躪她? 「滾!」唐詩意像是發了狂似的大吼,一把將他推出床畔,聲嘶力竭、淚如雨下。「滾出我的房間,滾得遠遠的,我不想再見到你!」 「你沒那資格趕我!」他的手扯住她揮舞的小手,雙眸詭邪地凝視她抖得如秋葉飄零的身子。「而且你最好也別逼我休妻!」 「你休吧,休了我吧!終其一生,我不願再見到你!」她咬牙怒道,淚水順著滑如凝脂的粉臉滑下,淌濕她的襟口。 夠了,一生有愛便已足夠,何必再奢求被愛? 只怕得不到心中希冀的愛,反倒是被人傷了一身,痛楚得躲回自個兒的天地,獨自舔著自個兒的傷! 若不愛好,便放她走吧,要她日日夜夜望著他無情而傷人的眼眸,她寧可背負醜名,在道觀裡過完這一生。 「你真是打算離開我?」他咬牙悶哼道,雙眸瞪如火炬,怒收眉齊飛沖天,有力的雙手更是掐疼了她。 「是詩意太過醜陋配不上你,請你休了詩意吧!」淚水緩緩地淌下粉臉,眉宇之間仍是文人的倔傲。 這樁婚事原本便不應該性的,原本他們兩個在姻緣簿上便是無銜接的,是神差鬼使才會令錯誤性,而她現下要拒絕這一項錯誤,徹底地結速這一段不應該存在的婚事! 這樣互相傷害的日子太累了,她一點也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到此為止吧,痛到此便夠了,夠了…… 樂揚緊瞇起厲眸,來回梭巡著她真切的臉龐,無一處不說著她欲離去的堅決,心頭如萬箭穿心般地鑽入心底,神魂俱滅。 「好!」他的眼瞳驀地閃著邪芒,啞著嗓子暴吼道:「我就順了你的意,把你休回唐家!」 若是她真要離開,他要個有體無魂空殼子也無用,倒不如放她遠走,也好過自己一輩子情傷。 話落,他便拂袖而去,頭也不回,令人感覺不到任何的不捨,遂唐詩意的淚水落得更是猖狂。 他一點也不在乎、一點也不心疼,在他的心中,她的存在竟是渺小得激不起任何漣漪。 想開口喊他,然而傲氣卻哽在她欲開口的喉頭上,滯礙她的話語,令她只能無助地垂下細肩,緊咬下唇,任由滲出的敵國絲和著淚水淌在她的衣襟上,留下一片觸目驚心的腥紅色。 繾綣心戀的無塵秋水直望著那已不見樂揚蹤影的大門,淚水像是滂沱大雨一般,狂然地滴落,刺痛她的眼眸。 捧著疼痛的胸口,她終於放聲哭倒在床榻上,訴盡她一生走來的落寞哀愁,道盡她卑微祈求被愛的希冀,然而她的傲氣並沒有令她放任脆弱太久,不一會兒後,她起身拿出手稿,提起筆來,洋洋灑灑地落下幾個字,抹去臉上乾涸不了的淚水後,毫不戀棧地出走…… 若是他可以不在乎,那她也可以堅強地假裝不在乎! 第九章 「你休了詩意!?」 向來溫文儒雅的樂老爺子一見樂揚滿臉不在意的模樣,淡然地向他報備剛發生的事情時,不禁怒不可遏地暴喝一聲。 「你說,詩意是犯了七出的哪一條,好讓你可以自作主張地休了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