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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典心 「是啊,一樣。」定睿親吻她的額頭,給予鼓勵。他的小釉愈來愈聰明了。 「老闆保護惹歡姊姊,等著她長大。」 「喔,就像睿睿等我長大一樣。」她抱著大龍蝦,給他一個燦爛笑容。 兩個小鬼頭在旁邊嘰嘰喳喳,旁若無人的討論,倒是火惹歡的臉兒羞紅一片,被說得很不好意思,也沒辦法制止兩人天真卻又一針見血的結論。 唉啊,她滿心只想著要拐到上官厲,沒想到竟給小孩們樹立不良典範,回去要怎麼向小孩的雙親交代? 「魏方人在哪裡?」上官厲沉聲問道,沒理會小孩的童言童語。 「在下面那層樓休息,他身體差得很,不能參加酒席。」神愉回答,腳步迅速的往前走去,貌似漫不經心,其實警戒得很。 魏方集團的婚宴,邀請了不少重量級人物,他剛剛下去瞄了幾眼,赫然發現幾個形跡詭異的人,看那步伐神態,肯定都不是一般商人。他好奇的張望,看見一張英俊的男人。 那男人有著挺拔健碩的體格、神秘高貴的氣質,以及一雙黑藍色的眸子,就算是身在人海中,也仍舊鶴立雞群,輕易就可以被認出。 「另外,老大,你最好知道一下,黑傑克今晚也是魏方的座上嘉賓。」神愉提醒道。 黑眸略微一瞇,迸出思索的光芒,火惹歡則是整個人劇烈抖了一下。 「別怕。」他抱緊她,以為她的反應是恐懼。 「我——不——」她吞吞吐吐,眼睛看看左、看看右,不敢看他。她不是怕,而是心虛。 「先解決魏方,之後我有事要找黑傑克。」他徐緩的說道。 媚兒在中間作亂,多年來破壞洛爾斯生意,管教不嚴,縱妹行兇,上官厲的確有幾分歉意。但是黑傑克的情婦卻開槍傷害小歡,這件事他不能善罷甘休。 兩個大男人拖著火惹歡,迅速往魏方的休息室走去,沒發現她臉色慘白,冷汗直流,只差沒有甩開上官厲的手逃走。 她不怕見魏方,不怕見黑傑克。她比較怕的,是上官厲跟黑傑克的情婦打照面的那一刻。嗚嗚,眼看就要東窗事發了,怎麼辦啊! 陰暗的臥房裡,傳來咳嗽,程度之激烈,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魏方躺在椅子上,張口喘氣,臉上滿是皺紋,只剩一雙眼睛還在不住閃爍。惡人到了老年,也只是一個垂垂老矣的病人。做過太多壞事,如今他連睡都睡不好。 人愈老就愈怕死,做過的事愈歹毒,就愈怕死得淒慘。 「水。」他嘶聲說道,皺起眉頭。 獨生子忙著張羅婚禮,腦子裡只剩美麗的新娘,而護士怕他古怪霸道,盡量有多遠閃多遠,沒人理會他,就連喝杯水都沒有。 一杯溫熱的水遞到他手裡,他緩慢握住水杯,閉上眼睛喝著。 「怎麼動作這麼慢?」喝完,他還要抱怨,語氣尖酸,眼睛緩慢睜開。「你咦?」眼前秀麗窈窕的女子讓他愣祝替他端來溫水的,不是護士,也不是獨生子,而是火惹歡。 「你不是該在婚宴上嗎?」魏方詫異的問,口氣很禮貌,不敢得罪她。對他來說,火惹歡跟財神爺沒兩樣。 「婚宴取消了。」她輕輕微笑,放下水杯,注視著老人。雖然有著血緣關係,但是她對這老人沒有任何好感。 「為什麼?」魏方驚喘一聲。 「我改變主意,不嫁給令郎了。」她垂下視線,將水杯擱回桌上。 形如枯爪的手,急促的握住她,力道大得出奇,把她握得好痛。「不准你改變主意!你非得要嫁不可。」魏方被逼急了,目露凶光。 「放開她。」一張陰鷙嚴酷的臉,赫然出現在火惹歡身後。 魏方先是驚愕,接著臉色轉為死灰,整個人開始劇烈發抖,用力把火惹歡推開。 「鬼!鬼啊!」他呼喊著,又摔又跌的爬到窗邊,雙手拚命的抓著,嚇得面無血色。 這張臉,生得跟他噩夢中最害怕見到的那人一模一樣。 「看來,你還記得。」上官厲冷笑著,走近幾步。「你沒有忘記過吧?那個視你為心腹,卻被你出賣,背負龐大債務的男人。」 「不——不你——」他說不出話來,以為是厲鬼來索命。 「嫁禍後,接著是殺人滅口。你帶著人前來,殺我父母,放火焚燒屋子的那個晚上,我看得一清二楚。」上官厲緩慢的走近,銳利的黑眸審視著魏方。「你太過自信,以為那間屋子裡不會留下活口,對吧?」 「你是他們的兒子?」魏方不斷顫抖,嘴唇蠕動。 「目前我是『絕世』的總裁,上官厲。」他撇唇冷笑,看著仇人在面前顫抖不已。「收養我的男人姓上官,賦予我新生,以及他的姓氏。我跟著你來到台灣,收養你的女兒,就是為了報仇。」黑眸愈靠愈近,殺氣騰騰。 「女兒?我的女兒?」魏方重複著,視線落在火惹歡身上。 她緩慢點頭。 「我的母親,曾是你的情婦。就血統上來說,我是你的女兒,這點毋庸置疑。」火惹歡沒有插手,只是在一旁看著。 魏方的眼睛瞪到最大,喉間發出嘎嘎的聲音,無法說出半句話。 這一切都是陰謀,「絕世」集團會挑選在台灣成立,會收養火惹歡,甚至讓她點頭下嫁,都是一連串縝密的陰謀,為的就是要讓他嘗嘗子女亂倫的苦果。 然而,因為不明原因,陰謀終止,上官厲提早公佈答案,親自來執行復仇。黝黑有力的雙手落在魏方的勁間,緩慢的收緊,恨意充斥腦中,他因為見到殺父母仇人而失去理智。 柔軟的嗓音傳來。 萬分神奇的,只是聽見她的聲音,他心中洶湧的恨意就消失,就殺氣也瞬間不見了。 他驀地鬆開手,冷眼看著對方跌在地上。 魏方咳嗽不停,整個人胡亂抖著,狼狽的往後爬去,深怕上官厲又要改變主意,撲上來要他的命。��「因為你是她的親身父親,我不殺你。但從此之後,絕世將動用一切力量,斷了你的生意。」上官厲緩慢的說道,聲音徐緩,眉宇間的殺氣斂去。 只要擁有她,再多的仇恨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 意思是,在絕世的影響力之外,魏方是能夠苟延殘喘,問題是,這世上找得到不受絕世影響的地方嗎? 上官厲看在火惹歡的分上,沒有動手殺他,卻毀了他的事業,讓他生不如死。 魏方哀嚎一聲,撲倒在地,要不是畏懼於上官厲銳利的目光,肯定已經抱住兩人的大腿痛哭。 「你求求他啊,他會聽你的。我是你父親,就算不曾養過你,你也要看在腓雯的分上救我。」他硬著頭皮,厚顏無恥的說道。 「誰?」 「還是巧萱?」 秀眉挑高。 「或是美如、纖纖、小宜、翠兒——」他僻哩啪啦的嚷出一連串女人的名字。 「哪個是你母親?」 「都不是。」她眨眨眼睛。 「那他死有餘辜。」上官厲冷笑。 跪在地上的男人,已經磕頭磕得冷汗直流。 「媽媽真沒有看男人的眼光。」火惹歡歎息,轉頭對他露出微笑。「好在我沒有遺傳到她的壞眼光。」她鬆了一口氣。 她的眼光可是好得很,打從頭一次見面,就知道他會是她終生的摯愛,牢牢將他一口咬定,說什麼都不肯鬆口。 「回去了。」沒理會猛磕頭的魏方,上官厲對她伸出手,表情嚴酷。 她微微一笑,沒有半點害怕,知道他的所有感情,都是深埋在冷酷的外表下,只有她才能探勘尋得。 在那張酷臉之下,其實早就裝著對她的滿滿寵愛。他不讓任何人接近,卻唯獨讓她貼近他,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走,我們回家。」她握住他又寬又厚的大手,往門外走去,把恩怨與過去都拋在腦後。 魏方還在後頭哭嚷,而他們卻已經聽不見,眼中只有彼此,輕快的走出仇恨的陰霾。 她露出微笑,知道這一生再也不用膽怯與哭泣。她已經找到最堅固溫暖的家,今生再也不愁風雨。 有上官厲的地方,就是她最溫暖的家。 話是這麼說啦,不過這個男人的心眼,實在還是小得讓她想跺腳。 本以為什麼事都解決了,上官厲竟然還想著要替她報仇。 「不用了,我的傷已經不礙事了。」火惹歡不停的想阻止,雙手扯住他,他卻繼續往前走,她被拖著前進。 「我知道不礙事。」 她的粉臉一紅,知道他在暗示些什麼。 剛剛在床上,那麼激烈的「運動」過了,傷口都不礙事,想也知道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別去尋仇,我們回家吧!」她小聲提議。 唉,不是她寬大為懷,而是另有隱情。 「不行。」上官厲斷然拒絕,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惹歡妹妹,你怎麼這麼好說話?那女人對你開了一槍,至少要負點責任,給點醫藥費什麼的。」神愉嘟憤著,持槍走在最前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