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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蔡小雀 恍惚中,有人在吶喊著,叫聲卻一閃而逝。 她驚悚地日頭四望,卻沒有任何人影。 她緊緊盯著籠罩在霧裡的那樹,那井,有一個黑幽幽的東西掛在樹上,隨著風飄來蕩去。 「殺了他……」又是一聲怒吼。 她的身形在夜風中微微晃動著,分不清究竟誰才是幻影,是眼前的景物?是陣陣襲來的花香?還是不時�瓡漲b腦海中的聲音?抑或是……她? 她突然心慌了,轉身想要奔離這」切,然而那高掛在枝極上的幽黑長影卻隨著風飄晃得更厲害。 「你終於……來到這裡……」 是誰?是誰? 「我已等你好久好久……」黑暗裡傳來一縷低低的歎息聲。 她不想再聽也不敢再聽,跟蹈跌撞的往回跑。 「殺了他……殺了她……」四周迥蕩著淒厲的吼叫。 「為什麼?為什麼?」那個掛在樹上修長的黑影低沉破碎的指控。 她捂著耳朵,那滿含著痛苦的質問聲,狠狠鑽入了她的靈魂深處。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哪裡……」 任冰猛地驚醒過來,大日大口地喘息著,汗水自額頭不住地滴落,睡衣已被冷汗沁濕。 她又作那個夢了! 她喘息著望向擺在床頭的小時鐘,四點半。 天知道,她究竟還要重複經歷這個噩夢多久? 她輕輕扭開床邊的綿質染花燈,量黃溫暖的光芒霎時灑落她一身,劇烈驚悸的心跳漸漸恢復平靜。 她抹了一把額上冰涼的汗珠,緩緩下了床,修長潔白的長腿踩過溫暖的地毯,恍惚間,她赤裸的腳底溜過一絲痛楚。 她低頭,怔怔地望向雪白趾尖和腳治處的淡淡淤紫。 又來了!入睡前,她的雙腳還好好的。每當她作了那個夢驚醒過來,她的腳便會出現類似淤向的淡痕。 她跌坐回床上,小臉蒼白,伸手試探地碰觸腳上的紫痕。 那像是被尖銳的石子劃破,初初凝結的傷日! 她的臉色更形慘白,在燈光映照下猶如失了色的水晶。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她用力咬著唇瓣,痛苦地低喊。 這種詭異的事為什麼會發生在她身上? 或許是她工作壓力太大的緣故,所以才會造成這種間歇性的噩夢和身體不適症? 她苦笑一聲。 身為一位處處講求科學與實際理論的頂尖警務人員,她這番解析也許能夠解釋那個重複出現的噩夢,卻無法平息內心的質疑和恐懼。 是,她在害怕,就連面對敵人持槍圍攻的情況下,她都沒有這麼害怕過。 任冰深深吸了一口氣,毅然挺直腰桿站了起來,走向一旁的花兒。 她執起玻璃水壺,倒了一大杯水,一仰而盡,晶瑩的水珠滾落她雪白的頸項,濡濕了柔嫩肌膚。 她粗魯地抹去唇邊的水債,低低喘息著,將水杯放下。 四點四十五分,料想再也難以入睡了;每回作了這個夢,她就會連續幾夜的難眠。 她索性拿了一本書,窩入放著柔軟綿柔墊子的籐制沙發內看了起來。 書名是「現代鑒識科學對刑案之重大影響」,作者是聞名國際的年輕法醫,這本書已被列為台灣警務人員必備的教科書之一。 可是她發現自己看了半天,目光依舊停在日前看的那一頁上……不,她根本無心閱讀,方纔的噩夢已經將她所有的知覺神經系統凝結往,停留在恐懼的那一刻。 她揉了揉居心,強忍住一聲呻吟,毫不淑女地低咒:「該死!」 再這樣下去,她勢必得去看心理醫生。 為什麼?那個噩夢已經有三年沒有纏著她了,為什麼它又回來了? 擱在床頭櫃上的行動電話驀地響起探戈狂野奔放的曲子,她忍不住再咒了一聲,拿過行動電話。 是誰把她的行動電話改成這種古怪的鈐聲?一定又是她的好友靈秀。 那個可惡的女人,總妄想讓她多接觸浪漫事物,就可以啟發她體內的浪漫因子,讓她多點女人味,讓她去找個男人來談談戀愛。 她從來就不需要這些東西來礙她的路。 男人?免了吧! 有誰聽過冰山也會浪漫的?冰山是孤傲寒冷的象徵,史上唯一與冰山牽扯上一絲絲浪漫關係的只有鐵達尼號,但結果呢?還不是依然悲慘地沉沒在冰海裡。 她冷冷的撤撇嘴角,打開行動電話,低沉有力道:「我是任冰。」 「組長,很抱歉吵醒你,在重慶路一處廢屋內發現一具屍體,請盡快趕到,地址是……」 任冰品又杏眸閃過一絲銳利,她迅速記下地址。「好,我三十分鐘後到。」 掛掉電話後,她飛快換上絲白襯衫、黑色西裝外套和長褲,長髮俐落地一綰,用幾枚黑色髮夾夾緊。 她拉開抽屜取出槍套—檢查了下點三八里的彈匣,而後仔細別在腰帶間,掩蓋在西裝外套下。 她大步走出房門,沒入黑夜裡。 * * * 重慶路的廢棄老屋內,怖滿了蜘蛛網和灰塵,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那具男屍就躺在角落處破爛的床上。 老鼠吱吱叫著爬過那具男屍,彷彿很厭惡眾人的到來驚擾了它。�� 警員們正將黃色警戒帶拉纏住四周,鑒識人員巳經開始拍照存證,搜集起裡外的可能線索。 任冰仔細檢視著男屍,他的頸項間有著明顯的淤紫勒痕,臉上神情顯得驚恐,彷彿所有的驚懼全被凝結在那一刻,死亡也無法讓他放鬆。 她雙眉微微一蹙,該死,從事警務工作這麼多年了,她總是沒辦法讓自己適應這一幕。 每次見到受害者的表情,她的胸口就像被石頭塞住般,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該死!該死! 她痛恨自已為什麼沒有辦法在事情發生前先預知這一切?為什麼總要到最後才做一些亡羊補牢的工作? 她放下手中的白布,僵硬地站起身,聲音低沉的問:「法醫來了嗎?」 「已在路上,待會就會到。」 「是誰報的案?恍她再問。 「是一個清晨起來散步的老先生,在經過這裡時恰巧內急,一走進門裡就發現那具屍體……」回答的警員搖搖頭,「老先生飽受驚嚇,打電話報案後就日家休息了。」 她點點頭,「晚點請那位先生到局裡做個筆錄,我們需要詳細詢問其他細節,絕不能放過任何一絲可能有用的線索。」 那名警員點下頭,突然驚訝的看著走進門口的身影,「杜大隊長?」 杜漸舉止優雅地走過來,雖然他身上穿著高級的黑色休閒運動服,腳下是耐吉最新款的運動慢跑鞋,他渾身上下依舊散發著奪人的氣質。 他高大,冷漠,俊美無儔,猶如好萊塢最最出色的東方男星,眉宇間有道淡淡刀痕,這刀痕無損於他的英俊,反而平添了幾絲傲然性感的氣息。 任誰也想不到,他就是中華民國警政處偵三隊的最高負責人,杜漸。 他今年三十歲,在警界攀升得相當快,在經辦過國內外幾件大案子後,從一線四星的小隊長,一亙升到現在的二線三星大隊長。 今天的案子並不是發生在他的轄區,但出事地點就在他居住的大廈附近,他向來有清晨慢跑的習慣,在聽到尖銳的警笛聲後,出自然而然趕到現場。 「情況如何?」他的聲音有如低沉帶磁性的大提琴。 任冰背部僵直了起來,她緩緩回頭,柳眉微挑。 「大隊長。」她冷冷地開日,「這似乎不是你的管轄地帶。」 「很巧,我就往附近。」他在距離她不到三步的地方停下腳步,淡淡的回答。 二線一星的女警官,現任刑事分局分隊的組長,冰雪聰明卻冷若寒霜,辦案時總是身先士卒。他曾看過她的檔案。 「你是任冰。」他微微牽動唇道。 她點頭,漠然地應道:「是的,長官。」 他就是聞名警界的杜家三兄弟之」——杜漸。他在短短幾年內就由個小警察升烏偵三隊的大隊長,破獲國內外案件不計社一數,她飴日在幾次的褒揚會」見過他。 英俊,冷漠,倨傲,強勢,自大,出奇地熟悉…… 她驀地打了個寒顫,他恨她! 她被心頭湧現的強烈念頭嚇住了,不不不,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他倆分明是陌生人啊。 杜漸凝視著她突然蒼白的臉色,「有什麼問題嗎?」 她搖搖頭,勉強壓抑住內心莫名的惶恐,「大隊長,這裡由我們來處理即可,你可以日去休息了。」 「我想,我還是有必要瞭解一下。」說完,杜漸逕自走向屍體,一旁的警員連忙送上一副手套。 他戴上手套掀起白布審視,片刻後,神情冷峻了起來。 「沒有發現兇手作案用的繩索?」 鑒識人員搖搖頭,「應該是死後移屍到這裡。」 杜漸輕輕地碰觸了下屍體頸項處的淤紫繩痕,這像是麻繩勒過的痕跡。 以屍斑和身體僵硬的狀況看來,死者起碼在這裡躺上兩天了。 咦,他的眸光突地銳利如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