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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頁     陳毓華    


  「那表示收養的手續一辦好,你們就都要走了?」都走了--那代表她會孤零零的被撇下……她不要!倉皇失措的淚滑落她粉嫩的頰。

  「你別哭,我看到你哭整個心都亂了,什麼也說不出來啊。」他是喜歡郁心繭的,雖然他一向粗心卻也捨不得見她哭。

  「你們不要走,我不要你們走……」為什麼小孩子就沒有決定自己未來的權利?為什麼?她要的只是跟大夥一起,這樣的要求會太過分嗎?

  野狼把郁心繭拉到鞦韆上坐下,然後蹲下面對那張他喜愛的巴掌大面孔。

  他絞盡腦汁的想,在腦子炸開以前終於蹦出一個主意--

  「不如……我去叫那個日本人也一起收養你。」

  「才不要,沒有人會要女生的。」通常到修道院領養孤兒的夫妻要的都是男孩,除非沒有人選才會退而求其次的收養女生,更何況她什麼都不會,誰要一個累贅?

  「那怎麼辦?」野狼也傻眼了,畢竟她說的是事實。「了不起我把你藏在行李箱裡一起帶走!」

  「真的?」郁心繭睜起希望的眼睛,這個辦法似乎行得通。

  天真的她壓根沒想到這更是不可能的事。

  她把野狼的衣服扯緊,小臉仰望的景象,看在剛從外面回來的雪洛奎眼中,胸中那把平衡的尺頓時丟掉了。他重重的讓腳步發出聲響,向兩人走去。

  郁心繭驀然抬頭,這-抬撞上野狼低垂的頭,她吃痛地叫出聲。

  她捂著撞痛的頭,眼巴巴地看著雪洛奎走近。

  每次都這樣,她就是沒有辦法在她心愛的雪哥哥面前表現出最完美的一面,她好差勁喔。

  怔怔看著雪洛奎沒有表情的臉,空氣一下結冰了。

  野狼嘴角揚起一抹不以為然的笑。粗枝大葉的他不是沒神經,對感情,他敏感得很。

  在很早很早以前,甚至在雪洛奎發現郁心繭對他的感情之前,他已經喜歡這個羞答答的小女生了。

  他熟悉她的生活作息,知道她的喜好。

  酷愛安靜的她絕少跟院裡的孩子玩,總是一個人坐在大樹下發呆,她漂亮的臉蛋老愛望著晴空,就像一個天使般的安琪兒。

  可是,很快他也發現安琪兒的眼光總是隨著一身白衣的雪洛奎轉,他的初戀頓時變成苦澀的暗戀。

  「雪哥哥……」郁心繭發現自己滿臉的鼻涕眼淚,喔,她一定醜得不能見人了。她用力的想擦掉臉上多餘的東西。

  雪洛奎僵直地站著,他……真想打掉野狼放在郁心繭肩膀上的手。

  「小寶貝不要哭,你的眼淚燙熟了狼哥哥的心肝肺,我好捨不得啊!」野狼假裝沒聽見他背後的腳步聲,扮起鬼臉盼能逗得美人一笑。

  「不要再叫她寶貝!」雪洛奎壓低聲音地低吼,語氣裡透著警告的意味。

  呵呵,晴空萬里的天居然打了道悶雷。

  誰理他!

  「離開她,不要碰她。」雪洛奎大步走近,他以為郁心繭臉上的淚是野狼惹出來的禍。

  這下連閃電都劈來了!哼!他可不是被嚇人的。要脅--門都沒有!「注意你說話的口氣!」野狼心情也嘔,慈眉善目不起來。

  「我說,不許你再叫她寶貝!」雪洛奎重申一次。

  野狼慢慢地站起來。「我就是要這麼叫,你想怎樣?」

  他挑釁地睨嘲著斯文的雪洛奎,不料-記拳頭毫無預警地打歪丁他的臉。

  有幾秒鐘野狼的眼睛是呆滯的,他尚未從驚愕中回過神來。

  天殺的!他最恨人家打他的臉。

  一回神,他飛快地反撲,別人打他一拳他拚死也要回報對方七、八拳,該死!該死!他本來就長得不怎麼樣了,雪洛奎竟敢專挑他的臉蛋打,可惡!

  打架是沒有章法可講的,打贏是最終目標,所以,就算兩人平時再成熟懂事,也還是半個孩子,拳拳見肉,沒有保留的打個你死我活了。

  「你們不要打架!不要……不要打!」這是郁心繭怎麼也想不到的噩夢,她想調停又無從下手,只能慌亂無措地在一旁出聲制止。

  花盆倒了,小樹也遭了殃,郁心繭持緊拳頭不知道該怎麼介入他們。

  就在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時,像麻花卷在一起的兩入竟向她倒來,可怕的撞擊力使她小小的身子跌倒在地,頭撞上花圃的紅磚。

  「小繭!」雪洛奎發出吼叫,撞開蛇纏的野狼。

  野狼見狀也鬆手,兩個人不分前後地探視受波及的郁心繭。

  「小繭!」雪洛奎抱起她,心疼地看著撞擊的地方。

  「我……嘔!」郁心繭極力表現出沒事的樣子,可惜,頭顱的刺痛讓她產生一陣又一陣的暈眩,她開始想吐。

  「深呼吸,慢慢地……」雪洛奎把她放在椅子上,隨即蹲下來審視她蒼白的小臉,心中全是自責。

  「要不要看醫生?」野狼也著急了。

  「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郁心繭的眼前一片黑暗,一說話立即讓她有嘔吐的感覺,她的臉色更難看了。

  「不要逞強,還是送醫比較好。」雪洛奎被深深的自責啃噬,要不是他意氣用事也不會害得她受傷。

  「雪哥哥,你不要擔心,小繭的身體健康,只是摔了一跤。可能哪個地方跌破皮,不要緊的。」剛才她的眼前一陣模糊,也就一陣子而已。

  她痛成這副慘狀還不忘安慰他,雪洛奎心中一陣激盪,抱著她直奔修道院的醫療室。

  次日。

  夜晚的「瘋馬」依舊燈紅酒綠,人頭鑽動,能容納十幾人的舞池甚至擠進上百人,為的,就是這場「野獸」的告別演出。

  原正人為了「野獸」,不惜巨資聘請最強的律師跟吸血鬼周旋,檯面上的動作頻頻,檯面下也以他監護人的身份終止了「野獸」跟經紀公司的不平等條約,他要重新打造一個氣勢磅礡的「野獸合唱團」,為此,他跟惡名昭彰的惡棍公司卯上了。

  他沒有花太多時間便漂亮地打贏了這場勝仗,所以才有「野獸」的這場告別演出。

  超水準的演出,就要離別的激情讓這場本來就允滿昂揚氣氛的勁歌熱舞達到最High的頂點,鮮花綵帶、金粉口哨淹沒整個舞台,安可曲後三個人接受原正人的意見從後門的巷子撤離。

  修道院的打鬥疙瘩還存在野狼的心裡,表演結束他拉著楓先走,落單的雪洛奎也不以為忤,個性耿直的野狼能在工作時配合著不鬧脾氣,算是給他天大的面子了,他又怎能要求他不當一回事的嬉笑怒罵。

  郁心繭在他們兩人心中的地位太重要了,重要到割傷了手足之情。

  雪洛奎將迷哥迷姐送來的巧克力收進背包裡,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郁心繭。他擔心她腦子裡的腫塊,還有那些擦傷。

  希望這些香甜可口的巧克力,能消除她被強制留在修道院不能出來的悶氣。還有,他一定要告訴她他的歉疚……他恍惚地想著。

  穿過幽暗的地下室,爬上生�蛌瘍K梯,破爛的鐵門外就是酒店放置垃圾和丟棄醉酒鬧事的客人的巷子。

  一開後門,昏黃的燈光投射進他的眼瞳中。當他瞇眼的-瞬間,許多晃動長影兜頭朝著他劈下來,他下意識地用胳臂去擋,這一擋,

  木棍打中骨頭的聲音立刻穿透寂靜的巷子,雪洛奎隱約瞧見打他的那根木棍拗成兩段,然後飛散開去,可以想見來人根本打算置他於死地!

  接著,更多的木棒擊上他的肚子、胸口、頭部還有背……熊腰虎背的大漢殘忍地拳打腳踢,他的背包飛了,掉在滿是污水的地上,環扣鬆開,裡面的巧克力一股腦全散了出來……雪洛奎眨著眼前的紅霧,想去抓那些巧克力,孰料,一把亮晃晃的刀子就這樣朝著他伸出的胳臂揮去,血如泉湧,噴出的鮮血模糊了他最後的視線。

  「不堪一擊的小子。」恍惚中,雪洛奎聽見對方惡質放肆的笑聲。

  「想拿鼓棒,小鬼,下地獄打給撒旦聽吧!」有人用鞋底在他背上擦拭髒污。

  「可以回去交差了。」確定他一點反應也沒有,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痞子撒腿閃人了。

  雜巡的腳步聲漸去漸遠。

  巷子又恢復了安靜,血腥的味道引來了老鼠的覬覦,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感覺得到生命從他身上流失的速度,就在他失去意識的前-刻,他聽見一個優雅專制的童稚聲音在發號施令--

  「安東尼少爺請不要弄髒您的手,這人來路不明,還是不要惹麻煩的好。」

  「麻煩可是我的最愛,帶走!」

  「是的!少爺!」

  然後呢?然後……沒有然後了……雪洛奎失去了意識。

  九年後--

  「你還不舒服?」旗鑒級BMWZ8銀色敞篷跑車銀彈般的穿過大巴黎雪洛巾,駕駛的年輕男子偏著頭問向他旁邊的高瘦男人。

  「哼!」白衣白褲的男人有張特別白淨的臉孔,深遂如霧般的眸子閃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火中帶金的發由後腦勺打層次而下服貼在臉龐,深幽的表情正在克制著什麼。負責開車的俊美男子有張巧奪天工的臉,無瑕的五官,就算絕世美人也比不上他的氣質,黑光燦爛的頭髮在陽光下進放出耀眼的色澤,路人一見莫不錯愕,以為看見了神仙中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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