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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陳毓華 一個公文夾匡地正中楚煙然的後胸勺。 「真對不起,手滑。」安想霓皮笑肉不笑的擠出笑顏。 大雪城看了眼累閉的門扉,驀然笑開,「什麼樣的將養什麼樣的兵,絕妙啊!」 第三章 很多事一開始就是錯誤的,譬如火雪城跟墨夏昨是青梅竹馬這件事。青梅竹馬意味著兩方的優缺點,不管是挖鼻屎、摳腳丫的毛病都能如數家珍。 另一個缺點是雙方家長的交情要是夠,樂見小兒女能配成對,親上加親的慾望會以倍數的壓力搾乾小人兒的友誼。 可薑是老的辣,與其等到孩子們翅膀全長硬再去苦苦要求給個孫子抱,倒不如早早把紅線亂牽一氣,瞎蒙或許也能蒙出個娃兒來玩,就因為兩家老奸巨猾的長輩……年紀輕輕的墨夏昨便因以上種種考量,讓親爹娘賣了。 欺她年少無知,她墨夏昨真的這麼沒行情嗎? 十二歲的新娘,十七歲的新郎,這到底是什麼世界?! 「我先警告你,要敢碰我一下,我就在你身上捅個窟窿當作回禮。」到處貼滿喜字的新房裡,嫌頭紗累贅早就不知丟哪去的新娘正拿把刀,抵在新郎繫了領結的脖子上,低聲恐嚇著。 「碰你?我比較怕你失控。」兩人對看愁眉,樂的只有樓下那群載歌載舞,自以為結成兒女親家的兩家父母。 一家喜的是有女飛上枝頭做鳳凰。 一家喜的是發誓終生想當單身公害的兒子被推銷出去。 兩家陰謀一氣呵成,哈哈,這就是偷看兒女們日記的好處。 「都是你的錯,寫什麼日記,沒長腦袋啊,什麼叫死無對證你知不知道?現在害我跟你一起倒大霉,氣死我了。」忿忿地把刀插入牆壁,墨夏昨粗魯的席地一坐,才不管身上價值連城的白紗禮服花了多少錢。 火雪城一臉頹喪,「我已經連夜把日記本燒了。」雖然不能彌補什麼。 「好煩吶,你詭計多端,說來聽聽我們該怎辦?」托著腮,她開始拔地毯洩憤。 火雪城拿下她總是隨身帶著的瑞士刀,平常她偶爾會失手在他身上製造一些小傷口,那無所謂,可是,今天好歹是他大喜的日子;帶刀的新娘,倒霉的人是他好不好? 「窗戶是開的,樓下的人忙著慶賀,我們乘機落跑,城外有我的私人遊艇,能上船,咱們就分道揚鑣。」他掐指一算,垂條被單下去,長度是夠了,警衛也不是問題,迷香多帶著點,要熏昏一個軍隊都沒問題。 「你就不能用點腦筋嗎?平常看你吃喝玩樂比誰都行,真碰上事情,別像沒頭蒼蠅讓我唾棄好不好?我要的是一勞永逸、永遠結紮的點子。動動你的腦袋,別讓我以為裡面只有稻草!」 火雪城頗不是滋味。「嫁給我真的那麼差啊?」 「嫁給你哪裡好?我可不想被你那些城城後援會的騷蹄子們釘小人,哪天一睡醒過來頭也沒了。」人家說三歲看大,才十七歲的他風騷手段已經是高段,只要他在場,有多少女生,就有多少人對他流口水。 剛才的婚禮不知道有多少女生為他心碎,新娘禮服裡灑滿圖釘,不用想她也知道,幫自己設計新娘服裝的設計師也是他的愛慕者。 「別強辯,你瞧,這雙鞋足足少了好幾公分,有人存心要我出糗,我也順便告訴你,新娘捧花裡都是辣椒粉,嫁給你……真好啊!」磨破皮的腳跟是她新婚日的紀念品,真是帥到他XX的圈圈又叉叉。 火雪城用纖長的指頭堵住負荷量已達頂點的耳朵,年輕的他不是沒有歉疚,只是輕忽的感覺跟他無關,再來他也吃不消墨夏昨如滔滔江水的訓誡。 「那些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老是把他當傻瓜,把他遊戲人間的大業當墮落。 兩人是南轅北轍,生下來相剋的死對頭。 「是啊,你要是少放一次電就會活不下去,少推卸責任。」 要把兩隻刺蝟推在一起,你儂我儂的結果,血濺五步倒是比較可能發生的慘況。 「好啦,你就別再算帳了,目前的重點是要怎樣才能逃出生天,保住你跟我的清白。」 「哼,你還有什麼清白可言?」墨夏昨睨著他,他今天的打扮的確帥到最高點,可骨子裡,哼哼哼,誰曉得! 「女人,你很不可理喻耶。」火雪城也火了。 「怎麼,」她跳起來,昂著優美的鵝蛋臉。「打架我奉陪。」 「打你的頭啦,想辦法逃出去才是我們討論的重點,記住,是重點!」 也對喔,她老是離題。 基於不想被大人擺弄的反抗心理,又經過反覆的商量,兩人在天亮前終於達成協定,也就是趁著「蜜月旅行」給他堂而皇之的蹺頭。 小鳥飛出鳥籠,從此海闊天空,逍遙自在任我行! 在家孵了幾天蛋,「便秘」的心情不只沒放晴,還因為缺乏運動又氣悶,墨夏昨冷淡的臉龐更加意興闌珊。 不過一個下堂夫就把她的心情搞得烏煙瘴氣,墨夏昨啊墨夏昨,你到底是哪根筋壞掉了? 開著車穿梭在街上,大熱天逛街不合乎她的生活邏輯,世界分白天、黑夜,為的是要人們勤勞工作,孜孜不倦,順著生理時鐘一覺好眠醒來後,不是給人將大把時間拿來浪費荒唐的。 從小根深蒂固的觀念,讓她對繁華街道上採購的男男女女投射不友善的眼光,一時間,正在進行經濟交流的紅男綠女全身不約而同竄過一陣疙瘩,不明白有誰看他們不順眼。 墨夏昨開著老金龜車,還在尋覓適當的位置,真是夭壽,上個便利超商買水解渴也要受停車之苦。 愈是找不到車位,她愈要堅持到底,今天,為了一瓶礦泉水,她就是豁出去了,怎樣? 皇天不負苦心人,她在一條巷子口找到私人的停車位。哇哈哈,不停白不停,再說,她只是買瓶解渴飲料馬上把車開走。 中控鎖才接下,她就發現幾個面色不善的人朝著她圍攏過來。 媽的!平常她的警覺心很強,從事討債這門行業,要她小命的人一大票,今天一不小心可能會掛在這裡了。 幾個阿飛通常還近不了她的身,這回仔細一瞧,全部黑色打扮的不良分子,一律用絲襪還有罩帽遮住瞼,僅留下圓不溜丟的賊眼。 有備而來。 「慢著!」對方悶聲不吭的對著她砸來武士刀、齊眉棍、西瓜刀,看起來裝備堅強,把她當成高級沙西米愛護了。 「要我死也要給個理由,讓我死得不明不白,下地獄跟閻王老子也不好交代,道上的規矩不是這樣吧?」 就算會死,她也要做個明白鬼。 「女人家就該乖乖在家掃地、煮飯、替老公暖被,逞強鬥狠是男人的事,要出來混就該知道規矩,你太不識相了,得罪我家Boss,死得活該。」 「老大,這妞亂正點的,不如……」有人垂涎墨夏昨的美貌。 「啪!」流口水的人被一巴掌摑到撞牆,嘴角流血兼眼冒金星,卻再也不敢多吭一聲。 好嚴明的紀律,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太保混混,是殺手級的人物。 不好玩了,她招誰惹誰,居然大張旗鼓的請了殺手團來砍她? 望著慢慢遮蓋住她的陰影,墨夏昨心想,這次真的在劫難逃了。 不過要她乖乖就縛是不可能的,刀光對準她可愛的頭顱罩下來時,她一個側閃,踢向其中看起來最弱小的人的小腹,趁他哀鳴的空隙,一個懶驢打滾,她伏下身緊貼著地面,不絕於耳的金屬響起,沒空憑弔她壽終正寢的老金龜,她滾進車底盤,從另一頭逃竄。 痛死人了,下次誰敢對她的胸部流口水,她一定先劈了他再說,高聳的胸部狠狠摩擦過柏油路面,媽的,真是痛啊! 「堵住她!」一擊失敗,是他們粗心大意,要是讓一個女人從他們手中脫逃,像話嗎? 消音槍取代了木棍刀劍。 眼看連接大馬路的巷口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只要她能越過車水馬龍的人群逃出去,但是,來不及了,一發子彈劃過她的大腿,她痛得差點厥倒。 幸好她天生好動,體能不錯,緊急的瞬間,覷見一扇腐朽的小門,乍逢死裡逃生的生機,當狗也要爬進去。旁邊這塊地荒煙漫草,原來是建築物的畸零地,拿來做什麼用都不恰當,就被棄置。 沒空想那麼多,墨夏昨隱身鑽入比人還高的芒草堆,銳利的五月芒在她細膩的肌膚割出一道道血痕,到處是生�蛌瘍K釘和玻璃碎片,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她喘息間,四處呼嘯而過的子彈像奪命貓,一步步追逐著她這只落荒而逃的小老鼠。 熨著雜草叢生的地面,她狂亂的心跳還能清晰的聽聞雜沓的腳步聲愈來愈迫近,生死一瞬間,人的感官會變得非常敏銳,她照見蒙塵的排水溝是通暢的,就賭這一把,橫豎是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