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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陳明娣 「噢?」錢曉竺瞪大了眼,尚未反應過來。 江柏恩厚顏地拉過椅子,擠進錢嘵竺旁邊的一小方空位,緊傍著她坐下。 老師拍拍手,平息班上因為江柏恩出現引起的騷動,說:「因為錢曉竺同學右手不方便,所以我特別允許她男朋友來幫她做上課筆記。好了,別浪費時間,這個禮拜該第三組報告……」 錢曉竺迴避來自四面八方好奇的眼神,壓低聲音質問:「你到底在搞什麼鬼?」無暇關注自己小組的報告。 「剛才你們老師不是說得很清楚了?」他懶洋洋的聲音有藏不住的笑意。 「這沒什麼好笑的,天!我怎會惹上你這個瘟神。」她有些失控地叨念著,「拜託你快消失好嗎?」 「不行,我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我已經承諾『陪』你一個月了。」 錢曉竺氣得牙癢癢的,不知不覺地愈說愈大聲:「你故意曲解我的話,我是要你賠錢,不是要你陪我!」 「錢曉竺,請你專心上課好嗎?」老師不悅地點名道。 錢曉竺脖子一縮噤了口。而江柏恩故意惹人誤解地大聲說: 「對不起,老師,我們會盡量克制,別在課堂上情話綿綿。」 ※ ※ ※ 「這堂課就上到這裡了,麻煩各組組長到我的研究室來一下。」 錢曉竺如坐針氈地度過兩個小時的課。 終於結束了! 趁著江柏恩被其它女同學包圍的機會,她拎起背包轉身就跑。氣沖沖地走在校園裡,心裡不住罵著江柏恩,她到底是犯了什麼煞,才會遇上江柏恩這個煞星?該死的卑鄙小人! 「難道沒人告訴過你,別在背後說人壞話?」 「又是你!」她認命地回頭,一看到他那副自得迷人的笑容,話又衝出口了。「笑、笑、笑!到底有什麼好笑的?我討厭死你的笑容了!」 江柏恩不吭聲,一徑地含笑盯著她。她更是惱火了。 「剛才你不是很會說話,故意讓人誤解我們有曖昧關係,現在怎麼不說了?」 「你的個性真像小辣椒。」他咋舌搖頭。 「受不了你就快閃邊去,拜託你別再出現在我眼前!」 「你不要這五萬塊錢了?」江柏恩亮出一疊千元大鈔。他已摸透錢曉竺的個性,知道對她而言,現鈔此支票更具魅力。 錢曉竺吞嚥了好幾下口水,要抵抗這麼大的誘惑還真──是不容易。 「我……我……我不要了!」只要能擺脫他,她寧願跟魔鬼打交道;只是──五萬塊錢耶。 這代價好大呀。 江柏恩對她搖搖食指,從身上掏出另一張紙。 「這上面有你的簽名,你怎麼可以毀約?」 錢曉竺心想:他是不是瘋了,竟然拿著她的索賠單強迫她索賠,哪有人自己把錢往外推的? 「好吧,既然你這麼有誠意,我就收下了。」哪個正常人會跟鈔票過不去?絕對不是她。錢曉竺財迷心竅地傻笑著,欣然地上前伸手一抓── 江柏恩手一舉高,避開了她的手,取笑著說:「剛才是誰說不要錢,拜託我別再出現的?」 「你故意耍我!」錢曉竺惱羞成怒,兩眼蹬得圓滾滾,小嘴翹得高高的。 翻騰的笑意自胸口湧起,江柏恩心想逗夠她了,就說:「這錢一定要給你的,否則你平白無故斷了一隻手,又得被我纏上一個月,豈不是虧大了?」 好像也有道理,錢曉竺皺著臉思忖。冉看到江柏恩故意在她眼前晃動的千元大鈔,下了個睿智的決定──她一把搶過錢,說:「是你這樣說,我才收下的喔。」 她埋頭數著鈔票,心裡喜孜孜地想著,看在錢的分上,她可以勉強接受他的存在,說不定還可以藉機差遣他賺點外快,嘻。 ※ ※ ※ 「就這些?」他挑高眉問。 「太多了嗎?」她有些心虛地愉覷他一眼。 「不會。」 她鬆了一口氣。「禮辨三一定要記得帶來喔。」 「沒問題。」 YA!計算器概論、微積分作業跟三篇英文作文全解決了!錢曉竺心裡暗笑,非常友善地跟江柏恩揮手再見,開心地跑向等在一旁的范亦萩,拉著她快步走著。確定已把江柏恩甩在聽力範圍外後,興奮地低叫著: 「真是太棒了!我積欠的功課全解決了!」 「小心,偷雞不著蝕把米。」范亦萩不表贊同。 「放心,不會有問題的啦。」 「只要有錢,你什麼都沒問題。」唉,曉竺也未免大天真了,范亦萩受不了地搖搖頭。直覺告訴她,事有蹊蹺,可是又沒有明顯的跡象來證明。「你說,他為什麼肯為你這樣費事?」 錢曉竺用心想了一下,擺擺手說:「管他的,是他自願的又不是我逼他的。」 唉,范亦萩在心中長歎一聲,人病還有藥醫,人笨就無藥可救了。 「亦萩,我想到一個賺錢的主意,你看我來替班上同學寫作業怎麼樣?」 「你自己都需要別人代寫了,你腦筋有沒有問題?」 「我的意思是我負責招攬生意,然後拜託江柏恩完成,一轉手就賺到錢了。」想到有錢進帳,錢曉竺傻呼呼她笑了。 「錢小豬,你真的完蛋了,滿腦子都是錢。」枉費自己還替她操心,范亦萩氣不過地敲了兩下她的豬腦袋。 錢曉竺痛得呼呼叫:「小豬撲滿本來就是用來裝錢的嘛。」 ※ ※ ※ 網球場邊聚集了不少人,而且清一色是女生。 球場上正在進行男子雙打對抗,空氣中透著激烈廝殺的氣氛。兩邊的男子皆擁有英挺健美的高大身材,矯健的長腿隨著快速來回的球,在球場上前後奔跑,汗水飛散在空中,夾雜著男性有力的呼喝聲;充滿力量的揮擊,握著球拍的手臂激迸肌肉的線條,力與美的結合,凝聚了眾人的視線。 從沒欣賞過網球賽的錢曉竺,不慎選中網球場的中線位置,受到球賽吸引,一顆腦袋不自主地隨著被擊打的白球左右急速轉動;不一會兒工夫,她就覺得頭昏腦脹。回頭尋找范亦萩,發覺她正聰明地坐在唯一的一棵綠蔭下看書。 「亦萩這人真是沒江湖道義,竟然拋下我一個。」錢曉竺埋怨道,完全忘了是自己強拖人家過來的。 今天上午,江柏恩破天荒的沒出現在錢曉竺的班上,這是兩個禮拜來的第一次。為了生意──要是她誤了同學的功課,可是要賠錢的──她只得主動來尋人了。 想起了自己來此的目的,錢曉竺乖乖地將注意力移回網球場上,球賽已經將近尾聲── 江柏恩用力地揮出球拍,長長的一擊,恰巧落在邊線上,結束了這場球賽。 張漢霖喘著氣說:「真有你的。」 「只是運氣好。」落敗的一組──朱毅、何秉�眻N球拍甩在肩上,不服氣地隨著他們走向場邊。 四人一致地拿起水罐仰頭喝水,豪邁地將剩餘的水自頭頂淋下,無視四周包圍的愛慕眼光,蓄意甩動淋濕的頭髮,互相灑了對方一身水,哈哈大笑著。 沒啥耐性的錢曉竺踱了過去,不幸遭殃。江柏恩彎身拎起毛巾,一抬頭正瞧見她駭然望著濺到她身上的水珠,他跨步過去遞上自己的毛巾。 「拿去。」 錢曉竺吃驚地抬頭,順手接了過來擦拭身上的水漬,絮絮叨叨質問道:「我的功課呢?你該不會是沒做吧?你要是沒做完那我可就慘了。」 「你就為這個來?」她如自己預期的出現,江柏恩心中不由竊喜,但沒想到她純粹只為功課而來。 「當然不是,我今天還有一些功課要交代給你。」 「不會又有英文作文了吧?」朱毅問。上個禮拜在江柏恩的脅迫下,他替她寫了三篇作文。 關你什麼事!錢曉竺賞了他一個大白眼,逕自對江柏恩說:「這個禮拜又要交國貿作業了……」 「是我的。」張漢霖小聲咕噥著。 「還有兩篇國際關係的讀書報告……」 「我也有。」何秉�祤蛫D,誰叫自己念的是外交。 「跟商業英文書信。」錢曉竺宣佈完畢。 朱毅發出一聲哀號,他也中獎了。 搞不懂他的英文能力雖然不錯,但是跟大伙比起來也只是不分上下,怎麼會被分配到負責英文方面的功課! 因為直系學姊為朱毅自殺過,王子四人,錢曉竺最看不過眼的就是朱毅;現下聽他頻頻發出怪聲,她不禁橫目慍視:「你是不是喉嚨有問題?老是豬叫豬叫的?」 朱毅大受污辱,正想開口為自己辯解,江柏恩對錢曉竺焦點旁視突覺不悅,伸手扳回她不甘示弱、高高昂起的倔強臉龐;半彎著身,雙手撐在膝上,甩動濕濕的頭髮,炯炯的眼神閃著異樣的光點,命令道: 「幫我擦乾頭髮。」 錢曉竺一愣,被他理所當然的語氣給唬住了,聽話地拿起毛巾擦拭他因激烈運動而潤紅潮濕的額際。隔著一層巾布的肌膚透著剛運動過後的灼人熱息,在她掌心引起熱癢的感覺,加速了她的心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