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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朱拾夜 她做不出那誤人終生的事情來。 不過她還是會努力與他培養感情,到時若他真不願刻座旋轉木馬送她,那她只好央求他,出錢為她買一座作為陪葬品。 褚天義瞥了她的背影一眼,若有所思的蹙起了眉頭。 第八章 褚天義赤手空拳制伏歹徒的事,在各大報紙的社會版裡登得大大的,而他的照片也跟著上了報,雖然面無表情卻完全將他俊酷的模樣給抓得神准。 「年輕神雕手,赤手空拳制伏超商搶匪。」斗大的標題如是寫著,而內容則將褚天義形容得有如正義使者的化身,還拍了些他的作品,效果當然是很好了。 記者還綜合了褚家左右鄰居的描述與回答,寫出褚天義已有個相交多年的美麗女友,兩人恩愛非常,所以就算同居一屋,在這個保守的社區裡也沒人反對,反而樂見其成,還寫了兩人好事將近的消息。 但並不是所有平面媒體都對他們如此友善。 有份以八卦為主的媒體對褚天義就沒有太多著墨,反而將焦點集中在古眉眉身上,因為她有著驚人的美麗容貌及令人羨妒的好身材。 它披露了許多古眉眉不堪入耳的綽號,及當在夜店打工的經歷,甚至採訪了她之前的工作夥伴,她們都將古眉眉形容成私生活極度不檢點的女孩。 但令古眉眉傷害甚巨的,就是他們挖出她的親生父母為近親結婚,最後雙雙因怪病死亡的事,文中嘲諷與故作憐憫的字句讓她的心頭不斷淌流出鮮血。 她變得不願意出門,整天蜷縮在沙發上,她不想看見左右鄰居的指指點點與眼神裡的不屑。 若是以前,別人如何看待她,將她想得再不堪都不會令她受傷,因為她將自己保護的很好,任何人都無法從她這裡得到任何感覺。 但現在不同了,自從高媽媽及其他鄰居對她伸出援手後,她便發現自己很難再以那副冷冰冰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面孔去對待別人,於是她慢慢的回報了信任,付出了真誠。 沒想到她的這些努力會在一瞬間毀於一旦。 沒關係,只要她足不出戶,就不會看到別人的眼神。 可是,在這屋子裡,她還得面對褚天義。 就算他不看報紙,還是會有人告訴他她是個怎樣的女人。他也真倒霉了,收容她後,倒霉的事便一件件的接踵而來。 她知道他已經聽說了,從他這兩天不對她說半句話她就知道了。 可是她也恨他為什麼不說些什麼,那麼至少她還有辯駁的機會,而他連這機會都不給她就定了她罪,實在很不公平。 她更恨自己,為什麼會懦弱的不開口跟他問清楚,看他要怎麼處置她,如果他要她走,她絕不會有第二句話的,他也不用老是以不見人影來避開她了。 像現在,午餐時間都已經過了,他仍未回來。 古眉眉躺在沙發上兩眼發乾,這樣也好,因為冰箱裡已經沒菜了,加上他一早就出門去,而她也沒胃口吃飯,沒心思想菜色,就這麼省了兩餐。 如果能就這麼餓死,在這種時候也算是種好事,至少褚天義用不著左右為難了。 他人太好,趕她出去的話是說不出來的,而如果她有點羞恥心,就該將自己給打包好丟出去,她知道自己該這麼做,可是就是下不了手,她不要離開這裡。 原來幸福就是這樣,短短暫暫的才配喚作幸福,要是有長時間的幸福,那簡直就是奢侈。 她兩腿交迭,十隻手指交握橫放在腹部,雙眼閉起,打算賜給自己這兩三天來的第一次睡眠。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敲門聲將她自睡眠中驚醒。 她飛快的從沙發上坐起,手上的表顯示已是下午三點,她眨眨乾澀發痛的眼睛,心情忐忑的走過去開門。 還以為是那些不知死心為何物的記者,沒想到是捧了個大碗的高媽媽,她還帶來幾個同社區的媽媽們。 古眉眉透過打開的縫,謹慎又帶著些許敵意的看著她們。 「眉眉,褚先生說妳這幾天都沒吃什麼東西,我就跟幾個社區媽媽做了一些雜燴與菜餚糕點什麼的過來給妳,妳先把門打開,好讓我們端進去。」高媽媽輕柔的看著她慈祥的面容,古眉眉的目光由敵視轉為楞然。 怎麼,她們不是來羞辱她的?不是來將她趕離社區的代表嗎? 她半�A半疑的將門打開,媽媽們魚貫而入,將手上溫熱的食物放到餐桌上。 高媽媽走過來親熱的握住她的手,將她往沙髮帶。 「眉眉,要是知道妳為報祇上所寫的而憔悴難過成這樣,高媽媽一定會馬上來要妳放心的,我們都知道妳是如何乖巧的女孩子,報紙怎麼寫我們都不會相信。」待大家都坐好後,高媽媽一副心疼不忍的說。 她的樣子真糟!瞧她整個人瘦了一圈不說,臉色是青白的,眼白佈滿血絲,看來她真的被那家報社所寫的東西給傷得很深,現在的她就像只負傷的小狗,只要任何一個人試圖接近她,她都會自衛的反咬對方一口。 老伴說的對,她真該在事情發生那天就來給她支持鼓勵的,而不是待到與社區媽媽討論過後再來。 「是呀!一個人的氣質是裝不出來的,看看妳,不但要照顧褚先生的三餐,還得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在這個時代,要找到第二個像妳這麼賢慧的年輕女孩子是很難的了,他們居然還要中傷妳,我們真是很生氣。」一個媽媽義憤填膺的說。 「眉眉不用怕,以後他們要再敢來,我們頭一個拿掃帚把他們趕走!那些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嗯!我老公還打電話去他們報社抗議呢!好好的一件見義勇為的善事被報導成這樣,簡直就是在觸我們社區的霉頭嘛!」 「我兒子還去那家報社的網站放了病毒呢!想不到看他一天到晚打電動,居然還能幫我們出氣哩。」 「我也請我娘家的兄弟姊妹別買那家報紙的廣告,還請他們的企業家朋友幫忙,讓他們沒廣告收入,哼!」 她們七嘴八舌的一直攻詰報社,為褚天義、古眉眉和社區抱不平。 古眉眉想都沒想過發生這件事後,社區的人居然還願意接納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望向高媽媽,這位慈藹的長者正微笑的看著她,讓她幾乎要產生一種母親的錯覺。 這時,她心中的大石頭放下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一串一串的落下臉龐,高媽媽沒說什麼,只是默默的將她擁進懷裡。 幾個媽媽見她哭了,也停止高談闊論,陪著她掉眼淚。 忽地,古眉眉身子一軟,在高媽媽懷裡昏了過去。 這突來的狀況令在場的媽媽們措手不及之餘驚叫連連,待她們扶起古眉眉,才發現高媽媽米白色的上衣佈滿了斑斑血跡,觸目驚心,而鮮紅的血液正從古眉眉的鼻孔處不斷流出。 ☆ ☆ ☆ ☆ ☆ ☆ ☆ ☆ ☆ ☆ ☆ ☆ ☆ ☆ 古眉眉睜開眼睛,看見左邊的點滴瓶,心裡歎了聲。 她頭才微傾一下,坐在病床旁假寐的褚天義馬上就張開了眼睛。 兩個人默默無語的互視著。 現在在褚天義的眼裡,古眉眉是那麼可憐,深陷的眼窩與蒼白的臉色讓她的眼睛顯得更大,原本紅艷的唇早已沒了血色。 昨天下午,他的心跳開始不規律了起來,就像有什麼事要發生的預兆,讓他渾身不舒服至極,沒想到一回到家,看到的是空蕩蕩的屋子及地上的斑斑血跡,當時的他彷彿置身冰窖般全身發冷不知所措,直到鄰居見他回來,才連忙告訴他古眉眉昏倒送醫了。 那種腦筋一片空白,整個人置身冰冷恐懼中的感覺,活了那麼久,他還是初次嘗到。 半晌,古眉眉開口了── 「謝謝你這次沒有丟下我。」她說的是上次他將她獨自一個人丟在醫院裡的事。 他臉色一黯,但仍默默無語。 「契約書呢?我要現在簽。」又一會兒後,她虛弱的問。 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契約書,他抹了把臉。 「沒帶。」他疲憊的說。 她搖搖頭。「我知道你一直都帶在身上,你拿給我簽了吧,否則下次我再昏倒,說不定就醒不過來了,讓我早簽早安心。」 「說沒帶就是沒帶。」他語氣嚴肅,眼神卻是溫柔的。「妳先把體力養好了再說。」 「我不會好了,你哥說對了,我是短命鬼,每昏倒一次,每流鼻血一次,我的身體狀況就變得更差,我不想一直麻煩你──」 「妳沒有麻煩我。」他截斷她的話,卻說不出任何安慰她的語句,因為他早就知道她只剩幾個月的生命了。 「你人為什麼要那麼好?如果不是我,報紙就不會把你寫得像流氓一樣了。」 他看了她一眼,彎身將丟在地上的報紙拿起,立著放到她面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