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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利海君 𨪜𨪜這個時候，倫子仍不明白「龍家」所代表的，到底是怎樣的權力和財力，要是知道了，她就會懂——老人是想鯨吞龍家。 𨪜𨪜「為什麼皺眉？」老人見到孫女皺眉，覺得可愛，她認真的表情像極了他的亡妻。 𨪜𨪜「我不喜歡她……」她扁起小嘴。「她搶了祖父大人……」 𨪜𨪜這樣的童語，讓老人大聲笑了起來，原來小小的女孩兒也會嫉妒，女人真是一個樣。 𨪜𨪜「在所有女娃兒中，我最疼的就是你，你不要這樣。」他拍拍她的頭，只有這刻，老人才會放下他的威嚴。「你乖，去花園玩。」 𨪜𨪜「好……〕說得不情不願，可是她還是給了他一個笑容。 𨪜𨪜這才是好女人，又乖又聽話，就算嫉妒也不會失了分寸，只會讓人更憐惜……這孩子天生就是當個好女人的材料，這下，反倒是他會捨不得把她嫁掉……啊，他想得太遠了，倫子才七歲啊！老人看著走向門口的孫女，而他等待的人在這時來「參見」他了。 𨪜𨪜三島倫子壓下要皺眉的衝動，抬頭望著她的表侄女。 𨪜𨪜那是一張太漂亮的臉，渾身有著一種媚勁，使入覺得她臉上寫著「來吧」，或者是「我要〕等字樣，所以無論她在說什麼，也會讓人覺得她是在勾引男人。 𨪜𨪜最厲害的是她那雙貓眼，如果被她注視的是男人、一定會覺得那雙貓兒眼是在說「我愛你〕、「我好愛你」、「我超級愛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求求你愛我〕。 𨪜𨪜一定要學。三島倫子對龍浩雲泛出甜甜的笑意，叫：「浩雲姊姊——」 𨪜𨪜「叫我浩雲就行了，倫子表嬸。」龍浩雲姿態友善。 𨪜𨪜「倫子，出去。」老人擺明不想兩人有接觸，害怕寶貝孫女會給龍浩雲這個有著低賤的中國血統的雜種污染。 𨪜𨪜中國……老人的眼中閃動怨恨，就連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咳嗽，也因而強自忍下，中國的存在，只讓他覺得未到時候。 𨪜𨪜未到，可以讓人知道自己快要倒下的時候。 𨪜𨪜＊ ＊ ＊ 𨪜𨪜幾乎以為眼前的是幻覺。 𨪜𨪜那是個俊逸的少年，身穿一套鐵灰色的西裝，使他看上去比真實年齡大了好幾歲，讓人有「男人」的感覺。 𨪜𨪜他伸開兩手，讓幾隻不請自「纏」的小麻雀在他的手臂上站著，嘰嘰喳喳地叫著，這樣的畫面使她的內心升起一種不曾有過的祥和，和她心底的血腥稍稍起了衝突，卻馬上降服於那種她初嘗的溫暖感覺之中。 𨪜𨪜這是有記憶開始，她第一次瞭解到「安心〕的感覺。 𨪜𨪜簡直像是神。 𨪜𨪜連餵食的東西也沒有，動物也肯親近，這個人，一定有著世上最善良的本質。 𨪜𨪜很突然的，那些小麻雀一下子全飛走了，三島倫子的臉有一秒的扭曲，再回復最初的純真，看著已經發現了她的少年。 𨪜𨪜「你？」少年的表情起先是有點愕然，然後轉成似是永恆的友善。 𨪜𨪜「我……我打擾了你。」白癡也知道，那些應該拿去烤來吃的麻雀是感到她的入侵才作鳥獸散的。 𨪜𨪜「不會呀。」少年搖了搖頭，向她走去。「你是三島家的女兒？」 𨪜𨪜倫子眨了眨眼，點了點頭，看看為自己而蹲下來的少年，近距離的注視讓她有一秒的不安和惶恐，她覺得，他這樣子是紆尊降貴了。 𨪜𨪜發現自己的失神，她便用無害的表情和童語來掩飾：「你好好看啊！」小孩子就是有這種好處，把心底話說出來都不成問題。 𨪜𨪜少年聞言，輕聲笑笑，眼底卻在同一秒內升起憂鬱。那種憂鬱明明出現得很突兀，卻又讓她覺得自然不過。 𨪜𨪜這無疑代表了他是一個適合憂鬱的男人，憂鬱之於他，是必然到讓陌生人也覺得理所當然的地步。 𨪜𨪜「再好看也沒用，芷雲也……」他低喃，那聲音壓得太低太低，讓她聽得不太清楚。 𨪜𨪜「你在說什麼？〕三島倫子充分利用自己小孩外表所帶來的好處。 𨪜𨪜「喔，沒什麼！」少年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榮幸，像你這樣可愛的女孩也覺得我長得好看。」 𨪜𨪜三島倫子的臉竟然破天荒地紅了起來，不知所措地絞著小手，不安地垂下眼。 𨪜𨪜他竟然說她可愛……她可愛嗎？真的可愛？ 𨪜𨪜說她可愛的人多到可以填平整個東京灣，可是由他口中聽到這句話時，她卻不能自控地臉紅耳熱，甚至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𨪜𨪜「我太失禮了，我竟然忘了自我介紹。〕少年輕拂她的瞼，讓她的臉燒得更紅。「呀，你的臉好紅，生病了嗎？〕 𨪜𨪜三島倫子立刻搖頭，搖得很急很急，活脫脫就是一個七歲女娃該有的樣子，可愛得緊。 𨪜𨪜「那你是怕生了。〕少年嘴邊噙著笑。「我的樣子很可怕嗎？〕 𨪜𨪜三島倫子再一次搖頭，他絕不可怕。 𨪜𨪜「我叫龍浩澈，你呢？」他仍是笑，因為三島倫子真的好可愛。 𨪜𨪜她不會知道，為了這個名字，她將會沉淪到怎樣的一個地步。 𨪜𨪜「我……三島倫子。〕 𨪜𨪜〔三島倫子……」龍浩澈低沉的嗓音以帶著外國口音的日文念著她的名字，讓那沒有具體形象的文字在空氣中迴盪，有著一種曖昧不明的浪漫，使她的瞼再次爬滿紅霞。 𨪜𨪜「倫子，你不介意我這樣子叫你吧？」龍浩澈詢問著，在她點了頭之後才續道：〔我是浩雲的二哥，你知道浩雲嗎？」 𨪜𨪜龍浩澈想起對方只是個小女娃，怕她根本不記得誰是龍浩雲。 𨪜𨪜「我知道，她是我的表侄女。」他竟然是龍浩雲的二哥！ 𨪜𨪜怎麼可能啊？同一個家庭，就算是養女，也該習染到相類的氣質吧，這兩個人怎可能如此地不同？ 𨪜𨪜「她？」龍浩澈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馬上要糾正，卻被他們正在談論的對象打斷了談話。 𨪜𨪜〔二哥，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龍浩雲從後抱住龍浩澈，親暱得像情侶，似是抱怨般說：「找不著你，人家會害怕的啊！」 𨪜𨪜那語氣是那麼地刺耳，那動作是那麼地刺目，三島倫子雙眼幾乎可以噴火。 𨪜𨪜龍浩雲感到某種稚嫩到不會掩藏的殺意，眼光便轉到三島倫子身上，對上她火辣辣的眼神，艷紅的唇便邪媚地勾起。 𨪜𨪜〔二哥，你真是造孽啊！」龍浩雲在龍浩澈耳邊低笑。〔這小娃兒愛上你了。」 𨪜𨪜「別亂說。〕龍浩澈輕敲龍浩雲的額。「她雖然是小孩子，但好歹也是你的長輩。」 𨪜𨪜「你」而不是「你」——這個外表似極女人的龍浩雲，其實是個男人。 𨪜𨪜「放開我，不然三島家的人會誤會的。」龍浩澈可不想讓人誤以為他們名義上是兄「妹〕，實則是情人。 𨪜𨪜話才說完，一道殺人死光便向他射來，要是眼神可以殺人，他現在恐怕是具屍體了。 𨪜𨪜「他叫三島龍揮，我表叔。」龍浩雲在他耳邊介紹來者，然後像想到什麼，側了側頭道：「對了、我昨天偷窺到他在房裡叫著我的名字來自慰。〕 𨪜𨪜什麼？！龍浩澈幾乎給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在說什麼？！ 𨪜𨪜「表叔。」龍浩雲對昨天才認回的表叔泛出極惑人的媚笑，像花蝴蝶一樣由龍浩澈身邊飛到三島龍揮那邊，挽著他的手臂。 𨪜𨪜「表叔，你剛才在哪？人家找不到你。〕 𨪜𨪜紅顏禍水。龍浩澈壓下皺眉的衝動，一個「女人〕（三島家的人當龍浩雲是女的）是紅顏禍水已經很麻煩，而當這個禍水完全不在意，甚至樂意成為禍水的時候，就會更麻煩。 𨪜𨪜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龍浩雲笑了，笑得沉穩而邪媚，向他丟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等同肯定了龍浩澈心中所想。 𨪜𨪜三島家……唉！ 𨪜𨪜這件事，只會教他更容易歎息罷了。 𨪜𨪜＊ ＊ ＊ 𨪜𨪜如果說三島倫子是複雜而陰險的小孩，那和她來自同一個子宮、同一秒鑽出來的三島月子就是單純而聰慧的娃兒。 𨪜𨪜她溫和、乖巧，母親大人、父親大人和祖父大人叫她學的東西，她全都學會，只要是能得到大人讚賞和注意的，她都會學。 𨪜𨪜三島家實在太大太多人了，要讓人記得自己，不是太好就是大壞，而她選擇了前者。 𨪜𨪜不是要爬上最頂，也不是要爭奪什麼，她只是想母親大人在三島家中的地位得以提升，要知道，一人得道，雞犬自會升天。 𨪜𨪜事實上，在她和倫子在課業上有極出色表現之後，母親大人在祖父大人面前才沒那麼難堪——起碼現在可以和祖父大人同桌吃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