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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席絹 「啊,可是……」小女生還要廝磨,但她的大嫂可沒時問老給她佔著廝磨。 這時一位黃衣少女攙扶著一名老婦從內室走出來。 嚴茉蘇見著了,立即過去喚著: 「娘。」 「茉蘇,你回來了呀?不是說今日要往武昌去辦事,怎地這麼快就回來了呢?吃飯了沒有呀?」嚴母殷殷垂問著,就伯她這孩子餓著了、凍著了。 嚴母其實不過四十歲,但年輕時的過度操勞,以及幾年來困苦的生活摧折,讓髮絲半白的她看起來像是五六十歲的老嫗。 「吃飽了。那邊事情很快談完,於是就提早回來了。」報告完後,她道:「我進去看爹。」 「哎,別別,你爹好不容易睡著過去,你別去擾醒了他。一旦他醒來,又要吸不上氣地猛喘啦。」嚴母拉住女兒。 嚴茉蘇聞言也就站住了,自是不願去擾醒父親難得的好眠。 嚴母打量著女兒,笑道: 「你今兒個倒是清爽得緊,這樣比較好,別老是珠翠花粉妝滿身,身為山長夫人,應當要素雅些才對。」 嚴茉蘇低叫了聲:「呀!今天因為一個人出遠門,不方便招搖,都忘了抹脂粉啦!我得去裝扮一下,等會要去前面學堂呢,可不能失了威儀!」說罷,立即快步進房去,壓根兒沒把母親的教誨--不要濃妝艷抹,聽進去。 「茉蘇,茉蘇--」被遺忘在前廳的三人,表情皆是一臉無奈。 黃衣少女有著溫厚的好性情,輕聲寬慰道: 「嚴婆,大嫂裝扮起來既美麗又威風,沒什麼不好嘛。」 嚴母歎道: 「可哪有人天天盛裝的呀?她這樣,只怕要傳出難聽的名聲呀!像你這樣不很好?輕煙呀,你這般水靈素雅的,莫怪教前院那些生徒們傾心,老找我給你作主呀!」 那位叫輕煙的女子,聞言臉兒一臊,一個字也不敢搭,只能低頭看著自個兒的鞋尖,久久無法抬起。 嚴母望著眼前這大姑娘,然後再看向早把一張稚嫩小臉給埋進書冊裡的小姑娘。忍不住又歎了一口氣…… 唉!她家的閨女兒,曾經也是這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秀氣閨閣呀! ※�哄陛@※ 「夫人、山長夫人!山--長……』驚慌的叫聲一路從前院鳴叫到後院,通過了進入後院的小門後,其聲勢之宏亮,嚇得地上正在啄食的雞鴨四處竄逃,遠處的狗兒也跟著吠了,正應了那句雞犬下寧的成語。就算是死人也要給吵活啦! 」怎麼了?這般吵鬧?先住嘴吧你!楊榮。「快步迎了出來,沒讓楊榮衝進屋裡去,便揪著他領子往遠處定去。 這楊榮是書院的管干,上從整理院裡所有書冊,再到提水掃地,又到管理生徒所有食衣住行事項,無所不包。是個二十歲的小伙子,也是個秀才。目前正等著參加八月秋闈的鄉試,作著中舉人的春秋大夢。 家中一貧如洗,連買書錢也供不起,更別說上書院讀書了。幸而劉洛華惜才,將他收進來打雜,不僅給他隨時進出藏書閣的特權,甚至還以膏火費名目,給他拿些錢回去供養家裡寡母。 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喜歡大驚小怪這點,讓嚴茉蘇受不了。 」喘過氣再說。她瞪著楊榮,雙手往腰上一叉,命令著。 呼呼呼--好幾次吸氣喘氣之後,楊榮才趕緊說著: 「前面、前面……剛才我坐在前院大門台階前看書,順便充當門房時,出現一個高頭大馬的人……看起來眉目凶狠,一副江洋大盜的樣子,我們書院怕是要遭禍事啦!他他他指名要見山長,或夫人你。但山長出門去了,我只好……」 嚴茉蘇沒等他說完就大步往前院定,並問著: 「那人呢?有進來擾到那些孩子們嗎?」 「沒的,我留他在最前面的『知客廳』,沒讓他往講堂方向走。」 「那他就乖乖留住了?有找人看著他嗎?」 「哪來的人呀?今日課多,山長又不在,堂長(教務主任)也授業去了,別說其它學長(科任老師)了,哪一個下是在講課呀。別說沒其它人手可以看住他啦!要他真是江洋大盜,又有誰招架得住他呢?」呼!夫人好快的步子,讓他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遠遠被拋在後頭,追也追不上!不行了,不行了,他快要累死啦!扶住一根木欄,楊榮攤掛在上頭。 嚴茉蘇原本回眸要給他一瞪的,但因為那楊榮實在距她太遠,瞪了也沒威力,只好作罷。眼下對付上門來的煞星要緊! 雖然表面鎮定,但她心裡其實也是怕著的。可害怕又能怎樣呢?事情若真是躲不過,自己下迎上,又有誰能幫她擔待呢? 這次是誰?找上來的會是誰?是其它妒忌開遠書院這般風光的書院人工?還是想來索討規費的地痞惡少?或是……那些他們最不願面對的麻煩? 是誰?說是長得像江洋大盜?那應該是江湖人了是吧?天爺,到最後,他們真的連江湖人物也得應付嗎? 深吸一口氣,她勇敢揮開布簾,跨進了知客廳。 啊?!她猛地驚住。 是--是他!是昨日在武昌見過的大漢-- 那個徒手打倒四五個人的大漢。 嚴茉蘇千料萬想也猜不著來的竟會是這個人! 她一時的怔愕,讓門口那個負手而立的高大男子微揚了濃眉,教原本顯得嚴厲冷酷的面容,溫和了兩分,也多了三分狐疑。 她正想開口,但他卻比她先說了: 「你,哪位?」 她正要答,卻-- 「這裡是書院,怎會有鴇兒?」男子疑惑著。 喝!這是什麼話?!什麼鴇兒?指誰?嚴茉蘇驚喘一聲,就要開口怒斥,可惜這回仍是慢了一步-- 「莫非這裡是一間叫做開遠書院的娼館?」 「夠了!你胡說些什麼!你是打哪來的狂徒?居然敢在我這書院裡大放厥詞!」 她一連串清脆的聲音彷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傾瀉出來,這次完全不給人有機會去打斷,流暢說完。 他一怔,為著她特別好聽的聲音,對於她斥罵了些什麼,倒沒注意。 「原來你不是鴇兒--」他拖長語調。 「當然不是!我是--」一不留意,又被打斷。 「明白了,你是歌伎。」很肯定。 「你!」氣得眼冒金星,忘了先前的怕,一路快步跑到他面前用力瞪他:「我不是歌伎!不是鴇兒!不是什麼個下三下四!你這只不長眼又無禮的大黑熊!」 大--黑--熊? 他,龍九,低頭看了下自己今天的衣著--是黑色的沒錯。但黑熊?他?! 「嘿!」他微笑,笑得很陰沉,簡直可以去跟黑白無常、魑魅魍魎結拜為好兄弟般的陰沉。 「笑什麼?沒見過黑熊也會笑的。」她冷哼。 「你知道我是誰嗎?珠光寶氣的。」也不問名字了,直接就親眼所見,給她稱呼個貼切的。 「有病千萬不能拖,忘了自己是誰的話,出門往北走十里,那邊醫館有得醫。大黑熊。」她好善良地指路。 「你夠膽識。」龍九的微笑沒停過。「已經有五年沒人敢罵我了。」 嚴茉蘇聽得出他的威嚇之意,也知道這人並非好相與的,但不知為何,她並不怕他……即使她其實應當怕的。可一張嘴就是忍不住,誰教這傢伙一見她就說她是鴇兒!拜託,她哪兒像開妓院的啦?有眼無珠的傢伙! 「我敢罵你,那又怎地?」下巴高抬。 龍九緩緩搖頭: 「不怎地。但你最好記住這個名字--」 「大黑熊?」她好故意。 青筋在兩邊太陽穴暴動起伏。但語氣厲害地竟能保持冷淡無波: 「記住這名字,龍九。」他道。 ※ ※ ※ 「他們認為對方是自己此生最大的麻煩」 第三章 花枝招展。 這是他對她的第一眼印象,很深刻。 龍九沒見過這麼金光閃閃的女人。 如果說要比濃糖艷抹,她是遠遠不及娼館裡那些賣笑的女人啦;可話又說回來,哪個良家婦女會在平常日子做這種盛裝打扮的?所以說她的打扮還是顯得太濃艷了。艷光照人閃不隆咚得差一點閃瞎他的眼,此等力道,已經可以被歸類為江湖百大暗器之一了。 此時此地,只有她與他對立相望。 衣著上,他是尋常的黑色長衫,薄棉襖、黑布長褲、黑布長靴,而她,可精采了!不只肩披瑩白雲肩、外著橘紅絹料馬甲,馬甲上還精繡著銀色牡丹,內著淺橘衫裙,衫裙長度只到膝下五吋!跣搖景致還下只如此!那下邊套著最時興的兩管深橘色膝褲,將她「金碧輝煌」的外表示意個十足,半點沒遺漏。衣著上都這麼招搖了,頸子以上當然下必多說,珠珠翠翠繞滿頭的,只差沒把梳妝台也給嵌上去了! 龍九很懷疑為什麼她的頸子還沒斷?莫非練了麼不為人知的鐵頸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