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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碧洛 蓋文坐在客廳的沙發椅上,高挺的身子斜靠在椅背單手支著下巴,俊美的面容滿是疲憊,身上穿的還是昨夜那套西裝。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輕輕點了下頭。「日安。」說完,便舉步打算回房。 「你就這麼討厭我?」低緩的男聲輕柔地不帶半點威脅性。 她緩下腳步,有些心虛地輕聲回道:「我不討厭你。」 「只是怕我,恩?」 「我……我有點累了,失陪。」 「我等你等了一夜。」蓋文捻熄手中的香煙,褐色眸凝著她。 「對不起,我忘了先打電話一聲。梅琳妲睡了嗎?我上去跟她說一聲。」純碗垂下眼,避開他的注視。 他澀澀一笑。「她吃過醫生開給她的感冒藥就睡了。」 「那就好。」 「不好。」 純琬不解地看向他。 他站起身,但見她恐懼地退了一步,自嘲地一笑,又坐回沙發上。「你似乎從來就不懂……」 「不懂什麼?」 「不懂愛。我昨晚開車在街上找了你一夜,擔心你出事,擔心你著涼,可是我做的一切對你未說似乎一點意義也沒有。難道做錯一次就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了嗎?」蓋文努力想保持柔和的語氣,卻仍是控制不住地微微揚高音調。 純碗望著他,眨了眨眼,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老天,該死的!」他忍不住啐了一聲,受傷的褐眸定定看著她。「朵拉.孟,你真是鐵石心腸。」 控訴的古語傳入她腦中換成了另一個溫柔傷痛的聲音,讓她心頭一緊,但她還來不及細想,另一個聲音又將她拉回現實世界。 「朵拉,做現在才回來。」梅琳妲揉揉惺忪睡眼,站在樓梯邊看著純琬。 「我……」她看著摟梯邊的梅琳妲,又看著蓋文,最後抓緊皮包衝上二樓。「我去洗把臉。」 梅琳妲看著純瑰匆匆離開的背影半晌,才將目光調回兄長身上。「怎麼了?」 「我回房去了。」蓋文用力爬了爬頭,疲倦地走向房間。 「一個去洗臉,一個回房間,那我呢?」梅琳妲喃喃自語道,打了個呵欠,又伸了伸懶腰,走向廚房。 「康絲坦,可頌好了嗎?再給我一杯咖啡,要很濃很濃的。」 ☆ ☆ ☆ 「麥斯呢?」一頭灰髮的丹尼爾.肯恩望著門夕卜生面孔的調音師,詫然問道。 「麥斯輪休,所以老闆要我過來看看。」戴著一頂深棕色法國扁帽的調音師半垂著臉,低聲說。 丹尼爾不太信任地上下打量著他,最後目光落在他包著紗布的右手上。「你的手怎麼了?」 「不小心被刀子割傷。」 「這麼粗心大意。」丹尼爾嘴角一撇。「你的經驗夠嗎? 我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胡混過去的。」 「你放心,如果我的經驗不夠,老闆也不會叫我來。」 「是嗎。」丹尼爾仍是半信半疑,退了一步讓他進門。 「鋼琴放在起居室。」 走進起居室,調音師一見掛在牆上的裱框海報,立刻不動聲色地將帽緣壓得更低,幾乎遮去半張臉,然而牆上的另一張海報卻讓他不由得駐足細看。 「她叫朵拉.孟,本來應該是本世紀最閃亮的鋼琴家之一,只可惜她的手受了傷。」丹尼爾見他看得入神,出聲介紹道。 「真是太可惜了。」調音師強迫自己收回目光,打開工具箱,掌出音叉,準備開始工作。 丹尼爾本來還想繼續介紹,但看他似乎興趣並不大,只得無奈地歎了一聲,「知音難尋。」隨即走進廚房倒了杯水給他。 「謝謝。」調音師放下手中的音叉,接過他遞來的玻璃杯,喝了口水潤潤喉,便開始工作。 丹尼爾坐在一旁看了一會兒,最後忍不住開口。「你不需要用音叉確定音準嗎?」 調音師這才注意到自己因為傷了一隻手不方便一邊拿音叉一邊調音,所以根本忘了要拿音叉做做樣子。 他垂眼望著擱在地上的音叉,頓了一會兒才道,「我的音感很準。」 「比音叉還准?」丹尼爾拋給他狐疑的一瞥。世界上自認音感好的人不少,不過他知道的人之中真正稱得上音感極準只有兩個,其中之一便是朵拉.孟,另一個則是失蹤兩年多的Zhon。 這個人會是他嗎?丹尼爾打量著他垂低的面孔,還來不及細想,門鈴忽地響起。 暫且擱下滿腔疑問,他踱步前去應門。 「丹尼爾,我找到一個人可以幫我們錄那張專輯,雖然他沒什麼名氣,不過只要你聽過他的音樂,你就會知道我為什麼會選他。我保證他比起以前的朵拉絲毫不遜色,如果我們找他來,一來可以幫我們錄好那張鋼琴專輯,二來可以替他打響知名度,三來又可以替鋼琴界發掘一個新的人才……」梅琳妲一進門就像連珠炮似的了一大串。 丹尼爾被她轟得頭昏腦脹,只勉強抓到一個重點一她找到一個鋼琴家。「那人叫什麼名字??」 「希歐多爾?」梅琳妲瞪著眼前出現的人影。 凋音師垂著臉,對丹尼爾:「肯恩先生,你的琴調好了,如果你不滿意,可以叫我們公司另夕卜派人過來。」 「嗯。」丹尼爾隨口應了一聲,又轉向梅琳妲。「希歐多爾?這名字倒不常見。那他人在哪兒?」 梅琳妲楞楞望著眼熟的調音師從身邊走過,然後掩門離開。 「梅琳妲。」丹尼爾沒好氣地又喚了她一聲。 她眨眨眼,一臉呆板地看著眼前的丹尼爾。「嘎!?」 「我問你那個叫希歐多爾的鋼琴家在哪兒。」 她還是一副大夢未醒的呆祥子,指指身後掩上的門板。「他剛剛走出去。」純琬提瑭裝滿食物的野香籃站在子真的公寓門夕卜.間隔三分鐘就探頭看著樓梯口有沒有人上來。.這麼早會上哪兒去呢!她本來想趁他還睡覺的時候回梅琳妲家洗個澡換套衣服,順便買點吃的過來給他,結果沒想到等她來的時候,他已經出門了。 酒吧老闆她沒有愛垃,蓋文,康諾說她不懂得愛,那子真說她不懂的是什麼呢!也是愛嗎?就算她真的不懂愛,也是她自己的問題,如何能傷他呢?還是…… 規律的腳步聲響起打斷她的思緒,一聲接若一聲緩緩接近,她抬起頭對上那雙熟悉的星眸,跟帶一怔。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中情緒的轉換,先是詫然,後是驚喜,最後降溫轉冷,�ル髡o更明白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愈來愈快愈強勁,彷彿耍跳出心口。 為什麼會如此?她定定望著他,努力分析著心中的感覺,一見到他,她便覺得釋然,她感覺到心跳加速,她彷彿看見陰霾的天空露出耀眼的曙光。難道……這就是愛? 子真強抑下見到她的興奮,冷淡地輕問,「有事嗎?」 他的冷漠讓她心頭一揪。 痛!她忽然覺得受了傷。如此危疑不安的情緒也是愛嗎? 「你早餐吃了嗎?我拿了一點吃的來給你。」純琬忽略心頭難受的揪痛,對他擠出一個笑容。 冷硬的拒絕在她隱隱受傷的眼神中軟化,最後化成自嘲的無聲歎息。 「謝謝。」他低喃道,有些笨拙地掏出鑰匙,試著用左手開門。 「我幫你。」純琬見狀,連忙放下野餐籃,接過他手中的鑰匙。 開了門,純琬讓開一步讓他先進門,跟著像是怕他拒絕�ルH的,急忙提起野餐籃隨他身後進門。 「我買了可頌、拿鐵咖啡、蛋糕、沙拉、藍莓派……」她把野餐籃裡的東西一祥祥拿出來,擺了滿滿一整桌。 「我吃不完。」 「那……那……」純琬垂眼望著一桌可口的美食,又抬起頭看看他,心裡暗罵自己的笨拙。一口氣買了這麼多東西,他怎麼吃得完! 「坐下來一起吃吧。」 垂低的螓首猛然抬起,微白的小臉倏地刷上微紅的喜免,她興奮地連連點著頭,怕他後悔似的急急拉開椅子坐好。 笑意緩緩浮上他眼角,飛快一瞥的在眼中小心翼翼地藏著寵溺。 純琬拿起一個香軟的可頌,大眼頻頻從眼瞼間偷偷瞄他。 「呃,咳咳。」她想開口說些話,�ル像巀V裡像是卡住什麼東西似的,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好先咳幾聲清清嗓子。 子真斜瞄她一眼,暫時放下手中的食物,伸手把咖啡推向她。 她感激地接過熱咖啡輕啜了一口,潤潤喉。 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找回自己卡住的聲音。「呃,你剛才去哪兒,我以為你會睡晚一點,所以就先去買點吃的回來。」 「工作。」 「什麼樣的工作?」 子真抬頭看她一眼,似乎不想回答,像是覺得與她無關。 「你如果不想讓我知道就算了,隨口問問而己。」純琬聳聳肩,努力堆起無所謂的笑臉。「我現在在寫曲,只不過是流行樂,我還沒自信寫古典樂。太久沒碰了,覺得古典樂和鋼琴都好陌生,不過說不定我以後真的會再試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