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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碧洛 「哇!左妹妹可其悍,不過這樣才夠味,不是嗎?」耿煌煜流里流氣地對羿文說。 條地,一個如豹般敏銳的身影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欺身壓住他。 羿又冷冽的眸子閃著肅殺之氣,而聲音一如他的表情般冷且狠,「我警告你,不准再碰『我的』青梅,不然後果自行負責。」 「嘿!兄弟,放輕鬆嘛!我只是說說而已。」 「我卻不是說說就算!」羿文鬆開他的領子,走出工作室。 「青梅,為了幫你我連老朋友都得罪了,你可別讓我的苦心付諸流水啊!」耿煌煜對著羿文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 ☆ ☆ 青梅一踏出洗手間就見羿文在走廊上等她,她迅速別開臉,快步走下樓梯。 紅腫的雙眼毫不留情地對外宣佈她剛才著實痛哭了一場,她還是很愛哭的,只是早已習慣不在外表露自己的悲傷,如果沒有羿文的安慰,淚水只不過是淚腺分泌的透明液體;但她的心已不再滿足於那一方小小的手帕,她要的更多,她要他的擁抱,她要他的承諾,她要的在此時此刻他全部不能給她,那讓他看見自己的淚又如何,還是只是哄哄她、拍拍她,草莓印花的手帕升格為雪白的絲帕。 「青梅,我有話要跟你說。」羿文跟著走了下去。 「我不想聽。」 「別任性,你聽我解釋。」 任性!原來這就是他對她的感覺,一個任性驕縱的富家女!青梅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青梅,昨天晚上我……」羿文見她停下腳步,以為她終於願意聽他解釋了。 她不想聽!此時他的每一句話都不是她脆弱的心所能承受的,青梅又開始走下樓。 「喔,該死……青梅,我們能不能停止這種你走我追的遊戲,你不厭煩嗎?」 羿文停下腳步,期待她也會很理性地停下來,兩個人好好談一下。 「沒人強迫你一定得參加。」青梅的聲音淡淡地傳來,腳下的速度不變。 「青梅──」他朝她喊道,猶豫著該不該再追過去,但電子行事歷的鬧鈐裝置又一再提醒他開會時間到了。 羿文低咒了聲,按掉電子行事歷的鬧鈐。 「青梅,我們回去再談。」 三天!她苦追了二十一年,他卻只肯追她三天,青梅沒回頭只是任自己不斷地走,何時走出旌亞企業大樓她亦無所覺,直到面前一輛鮮紅的法拉利跑車朝她按了三、四次喇叭,她才稍微有點知覺。 「對不起。」她垂著頭道了聲歉,靠向路旁走去。 「嘿,漂亮小姐,誰欺負你啦?」車內傳來清亮的男中音。 這聲音!青梅猛然抬起頭,望進車內灰髮的男子,「聖……」 「不准叫爺爺,白頭髮都給你喊出好幾根了。」聖喬治打趣地說道,開了車門,「小妞,上車聊聊。」 「唉呀呀,小妞,怎麼你一雙眼腫得跟兔子一樣,誰把你氣哭的?『耿哥哥』我替你報仇。」聖喬治說話的口吻與耿煌煜如出一轍。 青梅終於綻出一抹淺笑,但看來還是有些有氣無力。 「是不是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聖喬治揣測道,表情似乎有點期待。 「不是,他很好。」 「很好就是不好,你對他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青梅很抱歉地搖搖頭。 聖喬治很失望地歎了口氣,「為了沈旌亞的外孫?」 她捉了捉唇,答案已經寫在臉上。 「罷了,反正那老傢伙總是贏,好女人全被那家子包下來了。」聖喬治說得有點不甘願。 「或許這一次你們會平手。」青梅看向旌亞企業大樓的三面立體雕塑,「我大概得找個尼姑庵或是修女院去出家了。」 「咦,你是誰?我怎麼不認識你?我認識的約瑟芬可不會這麼容易妥協,我認識的約瑟芬會把喜歡的男人打昏拖回山洞裡,可不像只縮頭烏龜還沒正式開戰就先舉白旗。」聖喬治雙手抱胸,睿智的眼神定定地看著青梅。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我一直以為自己夠堅強,可是……」 「喔,既然你自己也不確定,那也不用勉強。」聖喬治有些邪氣地笑笑,「既然你不喜歡我兒子,那我如何?我很有錢喔!而且再活也沒多久了,我一死,整個集團都歸你,你可以花錢養幾個小白臉,買艘遊艇。對了,你喜歡我送的花嗎?你如果嫁我,我還可以幫你建個玻璃花房。」 青梅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即使她擁有了全世界,卻放棄自己真正愛的人,那生命不過是一片空白。 「謝謝你。」 「謝什麼?小妞,你說現在咱們倆去哪兒約會?」聖喬洽還是一副老不修的輕浮樣。 「白荷山莊。」青梅淡道。 「去陽明山上賞花啊?我這把老骨頭還禁得起,好,就去那兒。」 ☆ ☆ ☆ 鮮紅的法拉利跑車停在白荷山莊大門口。 「聖喬治爺爺,您不想進去看看白荷奶奶嗎?」青梅低頭對車內的聖喬治說。 「不了,白荷雖然是我第一個深愛的女人,但是伊莎貝拉卻是我一輩子的真愛。夠了,我這一輩子有她就夠了。」聖喬治臉上寫滿對亡妻的愛戀,「不過,我還是會來拜訪他們,教沈旌亞注意一點,他要是膽敢虧待白荷,我可不饒地。」 「嗯。」青梅笑著點點頭。 「保重啊!小妞。」聖喬治朝她揮手道別。 「聖喬治爺爺,再見!」 青梅望著鮮紅的車體消失在眼前,才返身走進白荷山莊。 她現在的精神來了,勇氣有了,缺的只是──戰友。 第六章 傷心難過在蒸發過後通常只會殘留下一種情緒,嚴重一點的叫報復,和緩一點的叫生氣,青梅向來講求中庸之道,所以現在的她有點生氣,有點想回以顏色,但一時又想不出有創意的整人招數,只好蹺班作無言的抗議。 她現在正十分優閒地斜靠著涼椅,輕啜一口清涼沁心的新鮮果汁,除了欣賞荷花池中姿態高雅的荷花,還一邊和柏沈紫蓮、施白荷閒話家常。 青梅不是在說羿文的壤話,她才不做那麼沒格調的事,她都是說『實話』。 「小梅,你是不是和羿文吵架啦?」施白荷也是過來人,青梅那點心思怎麼瞞得了她。 青梅嘟著嘴,嚷道:「我才懶得跟他吵,人家只是覺得上班好累,想歇歇。」 「乾脆找個人嫁了,有個人來疼也就夠了。」施白荷不無暗示意味,青梅和羿文不早點定下來,她是不會安心的,旌亞和仲齊那兩個老頑童連小輩的終身大事都拿來打賭,兩個人鬥得開心,倒害慘了這幾個年輕人。 「到時候讓你閒到發霉都可以。」柏沈紫蓮接口道。 「紫蓮,都這一把年紀了,還口無遮攔的。」施白荷白了女兒一眼。 「我說的是實話嘛!憲和退休後每天跟著爸去打高爾夫,不然就是兩人穿了『父子裝』到俱樂部玩橋牌,真不知道當初是誰說公務員沒『錢途』,又是誰說有錢人沒良心的。」柏沈紫途不禁嘀咕道。 想當初她費盡千辛萬苦想讓她父親同意她和柏憲和的婚事,父親一句『他養不活你』就把柏憲和打了回票,吉她只好逼柏憲和帶她私奔,結果現在兩人感情卻好得像親父子,倒把她們母女倆扔在一旁納涼。 柏沈紫蓮把手往後一伸,歎道:「都快成沒人要的怨婦囉!」 「這倒是其的!」施白荷也不禁埋怨,「旌亞現在和我一天說不到十句話,若不是知道他和憲和在一起,我都快以為他變心了。」 「我最可憐了!」青梅哭喪著臉,「羿文就只在乎他的林湘雲,一見到她,不是把我塞進車子裡,就是丟我一個人在梅苑。」 三個被冷落的女人不禁相視而歎,「女人真可憐!」 「為什麼我們就一定得守在家裡當黃臉婆?我們自己去找點樂子。」柏沈紫蓮首先發難。 「也對!我已經十多年沒到外面看看,這把老骨頭都快生�蚺F。」施白荷也有點動心。 柏沈紫連愛捉弄兒子的個性可不是後天培養的,這和遺傳絕對有百分之百的關係,只不過這幾年母親收斂了許多,免得落人為老不尊的口實,但也著實把她給悶壞了。 「我有個主意。」青梅在兩人耳畔低語。 「這樣不好吧!」柏沈紫蓮雖然挺想開開眼界的,不過這未免太前衛了。 「會不會太過火了?」施白荷也有些遲疑。 「你們要是不贊成就算了,」青梅聳聳肩,「其實看看電視,時間也就這麼過了。」 「不過,只要一想到他們的表情,好像又挺值得的。」柏沈紫蓮綻出一抹微笑,漸而慢慢擴大,最後變成大笑。 施白荷受到女兒的感染,腦海中也浮現一幅祖孫三代暴跳如雷的可笑畫面。 她掩嘴輕笑,「好像挺有趣的,太久沒看見旌亞生氣,倒有點想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