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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於媜 據說,貓有種殘忍的天性,當牠抓到獵物並不會立刻吃掉牠,而是先逗弄、戲耍牠,直到老鼠筋疲力竭,再一口吞進肚子裡。 毫無疑問地,他絕對就是那只殘忍而可惡的貓。 「為什麼不說話,妳怕了?還是恨不得立刻辭職,連滾帶爬地逃走?」他露出可恨的譏諷笑容刺激她。 「誰怕了?」她充滿鬥志的朝他挺起胸脯,擺出天地無懼的女英雌氣勢。「誰也不能阻止我春風化雨、作育英才的決心!」 她決心傚法花木蘭,向傳統的威權制度挑戰,也向這個比桀紂還要暴虐的黑心男人對抗。 隨著她的動作,他垂下目光對上她胸前份量不小的兩座山峰,奇怪的是毫無女人味與美感的T恤,竟會讓他的血液沸騰、渾身發燙,恨不得能透視這層薄薄的布料-- 「那最好。」他毅然收回目光,卻發現自己的聲音粗嗄的厲害,喉嚨跟身下的某部位一樣緊繃。 如果他以為她徐冬青會像只過街老鼠夾著尾巴逃走,那他就大錯特錯。 除非她不想幹,否則這輩子她打定主意要在這裡教書。教到臉上的皺紋多到讓她睜不開眼,全身骨頭都因骨質疏鬆站不起來為止。 「我要去上課了,恕我失陪。」 「又要去虐待學生跑操場?」 身後傳來的戲譫,讓她漲紅了臉,終於徹底明白他對她根本瞭若指掌。 忍住小蝦米對抗大白鯊不自量力的衝動,她氣沖沖跑出辦公室。 看著她氣勢萬鈞離去的身影,塗璽夫將高大的身軀往椅背一躺,勾起冷笑。 他總算等到這天! 這麼多年來,她的一舉一動全都在他的掌握中。她大學聯考失利,進補習班蹲了一年勉強擠上一所二流大學,還有畢業後去當實習教師……這些事情他全都瞭若指掌。 甚至,她能進締聖也是他的授意,否則依她的成績,大概只能勉為其難去教幼稚園。 他永遠也忘不了,他失去珍貴的鬍子,同時也失去了面子跟尊嚴,成為全校的笑柄的那一天。 從那一天開始,他把徐冬青這個女煞星牢記在心裡,努力拾起書本,一路從大學、研究所,一直到取得哈佛教育博士,獲得董事會的全面同意擔任董事長。 他說過,這筆帳他總有一天會討回來。 現在,好戲才要開始上演! ☆ ☆ ☆ ☆ ☆ ☆ ☆ ☆ ☆ ☆ ☆ ☆ ☆ ☆ 既然屠夫打定主意要跟她作對,徐冬青也決心翻臉,不想再當一個沒尊嚴的馬屁精。 為了防止他找碴,藉機公報私仇,她不敢再叫學生去跑操場、寫作業,更不敢叫他們去打掃,只能偷偷以成績控制那些隨時想謀反叛變的學生。 原本美好的鐵飯碗,卻因為半途殺出屠夫而蒙上一層鐵�蛂A任何人遇到這種事都高興不起來,尤其是那種有一把刀在背後虎視眈眈對著她的感覺,教她每天如坐針氈,好像隨時會被人暗算似的。 「徐老師!」 一隻手突然在背後拍了一下,害徐冬青驚嚇得整個人彈跳起來。 「校長?」定睛一看,原來是校長大人。 「徐老師,在想什麼,這麼入神?」校長的眼睛不經意瞄向滿桌散亂的作業,以及書本。 「我正在想怎麼提升學生的英文能力。」說謊不打草稿不是徐冬青的天賦,不過她已經慢慢從中領悟到精髓。 「嗯,辛苦了。」校長托托眼鏡,不經意又瞄向另一個大開的抽屜。 「校長,您找我有事?」她笑靨燦爛如花,不露痕跡地一腳把裝滿零食的抽屜踢上。 「喔,我差點忘了,董事長要見妳。」說完校長伸手抹起佈滿汗水的油亮地中海禿。 她跟董事長這種大人物有啥好談? 徐冬青雖然是只菜鳥,但還是清楚董事長只管聽校長報告校務就可以,根本不需要他們這些小人物去面見他。她不以為然挑挑眉,毫不懷疑這又是另一個想惡整她的手段。 「我等一下還有課耶!」她佯裝忙碌的東摸西摸。 「徐老師,麻煩妳先到董事長辦公室,要是來不及上課,我可以去暫代。」 看著滿頭大汗的校長,徐冬青突然可憐起他來。 原本也算地位崇高的一校之長,卻在屠夫出現之後淪為傳令兵,還得充當臨時代課老師,這種際遇怕是誰看了都會覺得欷噓。 徐冬青當然是有滿肚子的不情願,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現在成了人家請的教書匠,還能如何堅持志節與骨氣? 「我這就去。」有氣無力地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位於五樓的董事長室。 說起來,其實締聖高中宛如中古世紀宮殿的建築真的很美,從一排排像藝術品的教室、宿舍,再到簡潔典雅的教師辦公大樓,她卻覺得在裡面的學生很苦悶,老師也不快樂--就像她。 她無心欣賞瀰漫著一片秋意的建築,就連腳上剛買的Nike球鞋也不能讓她快樂起來。 活像死囚走向行刑的槍決刑場,她的腳步沉重,一路認真苦思對策,好在等會兒見招拆招。 踏上最後一格階梯,她吸口氣擺出迎戰的姿態,走到雅致古典的木門前輕敲兩下。 「進來。」裡頭的聲音宏亮,顯示他正處於好心情當中,頓時:心裡的警報解除一半。 走進辦公室,他正好抬起頭,兩人活像多年死對頭四眼相對,誰也不肯在氣勢上示弱。 第五章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的槭樹縫間篩落,像是在他發上、肩上撒落一大把星星,俊美的臉孔下隱藏著一抹深藏不露,讓他看起來像撒旦般教人迷惑。 徐冬青不是滋味地瞪著他,發現這傢伙無論何時總是一派優雅、神清氣爽,只不過顯然禮貌沒學好,站了半天也沒請她坐,壓根是把她叫來罰站的。 她不甘示弱地逕自在他桌前的那張椅子坐下,還故意蹺起二郎腿企圖氣死他。 「找我有事?」眼見他神色鎮定,她只好主動出擊。 塗璽夫一派從容優雅的將身體往椅背一靠,十指交叉地擱在胸口,閒閒開口。 「我要妳去當高三A班的導師。」 什麼?要她去當導師? 這班學生又笨、又惡劣,簡直像惡魔,要她去當保母,照顧一群大小姐、大少爺,她才不幹咧! 寫滿不馴的眸子氣憤對上他,徐冬青正要開口拒絕,卻從他狡猾的眼睛裡看到一些蛛絲馬跡。 她拿出戒嚴時期的保密防諜精神,謹慎地來回想了一遍,發現自己差點就中了這個小人的計。 他老早就看出她是那種可以少做一件事就絕不多做的人,所以才故意把這種當保母,替學生擦屁股的苦差事丟給她,想激怒她,害她扛起以下犯上的罪名。 他的老謀深算完全符合他復仇者的角色,她得千萬小心應付,別輕易掉進他摟好的陷阱。 r太好了,我一直在等這個機會,讓我有機會為學生服務。」她擠出兩滴激動的淚水,演起戲來入木三分。 「妳不像這種人。」他一臉奸計失敗的悻悻然,這讓徐冬青更加得意起來。 「喔,人都是會改變的,連無可救藥的浪子都能變董事長了,還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她藉機暗諷他。 「的確,數學成績爛得一塌糊塗也能當老師,這種改變的確很奇妙。」他皮笑肉不笑回將她一軍。 「什麼叫成績爛得一塌糊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的數學只考三十--」她揮舞著長指甲,氣得想抓爛他的臉。 這番言論要給那群兔崽子知道了,她平日苦苦經營,至高無上的完美形象肯定毀於一旦。 「也難怪妳只好去教英文。」 看到他頰邊加深的嘲諷,她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他氣得失去理智,不打自招。 「你--真是個惡魔!」她用力吐出話。 徐冬青氣呼呼瞪著他,目光卻不由自主盯住他修長的手指,為它們宛如鋼琴家般的修長優雅而著迷,甚至荒謬地幻想著,當他們滑過肌膚,在身上奏出美麗的音符會是多麼令人心悸! 「謝謝恭維。」討厭的聲音響起,殘酷打碎她的遐想。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她氣沖沖地跳起來轉身走出去,還不忘把門甩得震天價響。 氣沖沖地走下樓梯,腳上那雙花了她三千多銀兩的Nike,絲毫分擔不了她的氣憤與鬱悶,她的埋怨讓Nike一時情緒大壞,把她從樓梯上狠狠摔下樓。 「唉唉唉……」 她活像顆消氣的球,以倒栽蔥的姿勢一路滾下樓梯,最後躺在樓梯間呻吟。 她今天怎麼這麼倒楣?不但一下子得照顧三十幾個拖油瓶,還狠狠摔了一跤,一定是那個衰星害的-- 「妳在幹嘛?」工友阿伯問。 徐冬青從痛得睜不開的眼縫間,見到一張寫滿疑惑的臉打量著她。 廢話,看不出來我摔下樓梯了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