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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黑田萌 「她會希望你這樣嗎?」她凝望著他,話聲溫柔,「如果她愛你,她會希望你這樣折磨自己,甚至最後步上她的後塵嗎?」 「妳不明白……」他神情痛苦地看著她,自責甚深,「我沒有愛人的能力,更沒有愛人的勇氣,當我遇上妳時,妳的開朗讓我嚮往,我渴望妳帶給我的那種安定、溫暖及幸福感,但是我不能擁有這一切……」 「不……不是這樣的……」 「我說服不了自己接受這一切,雖然我真的想要。」說完,他低下了頭,大手遮住了自己的臉。 香保看著他,胸口一陣絞痛。 此時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個青年企業家、不是一個能呼風喚雨,翻雲覆雨的強者,而是一個孤獨、壓抑又脆弱的男人。 他有著強壯的肩膀,但此時,他需要有人給他依靠。 她深刻地感受到他內心的痛,因為感受得到,她的心也跟著淌血…… 她自然而然,沒有多所顧慮地抬起了手,然後輕輕地覆上他掩著臉的手-- 他一怔,抬起眼簾睇著她。 「她過世後,你一直這麼過日子?你就是因為這樣根本睡不好?」她話聲輕柔而充滿著關懷,「老天,這些日子以來,你都是怎麼過的?」 看著她溫柔的臉龐,治敏感覺到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覺的溫暖。 他只覺自己像是吃了什麼千年人參果,全身上下每一個毛細孔都無比通暢……為什麼她有這種本事及能耐,就是能教他灰暗苦澀、死氣沉沉的生命產生如此變化? 「不要這樣,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絕望……」她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像是她早已習慣如此對他。 「香保,拖妳下水,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所以你一直想辦法彌補我?」她撇唇一笑,淡淡地說:「你真的不必那 做,只需要把話說清楚,只需要放過你自己。」 他一歎,「但是敬子是因為我……」 「不,」她打斷了他,彷彿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些什麼似的,「你沒有害死她,她生病了,生了一種她跟你都沒發現的病,奪走她生命的是病魔,不是你。」 香保所說的這些話,他不是不認同,事實上他也知道是憂鬱害死了敬子,但敬子的憂鬱症是誰引起的呢?不是他嗎? 「如果我多注意一點,應該能及早發現她出了問題,我難辭其咎……」 「讓自己像行屍走肉一樣,是你贖罪的方式嗎?」她蹙眉一笑,幽幽地道:「你有沒有想過,你身邊的人會有多擔心你?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還有……」 她停頓了一下,兩隻眼睛直直地、略帶著羞意地凝視著他,「我也擔心你……」 他一怔,驚疑地看著她。 她眼睛一眨,淚水像流星一般迅速滑落--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為什麼讓我對你有那麼深的誤會?為什麼讓我恨你?」 「我回應不了妳,只好讓妳恨我。」他迎上她的眸子,神情凝重。 「你真傻。」她聲線一啞,眼淚如斷線珍珠般落下。 他不捨地伸出手去輕拭著她的眼淚,而她激動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們曾經愛過,我希望你不要忘了她,但是……」她抬起淚眼,「你不能讓自己活在過去,你得走出來。」 「香保……」她的真心關懷及溫柔體諒,讓他冰冷的心感受到暖意, 濃眉一蹙,他感性地說:「謝謝妳並沒有氣我之前……」 「我為什麼要氣你?」她聲音軟軟地,「現在我全都知道了,我怎麼還會氣你?」 「香保……」善解人意的她深深打動了他的心。 一個衝動,他忍不住將她深擁入懷。「對不起……」 這次,她依偎在他懷中,沒有掙扎、沒有反對。 她完完全全地放心、放鬆,因為她非常確定現在的她,並不是別人婚姻中的第三者,她可以勇敢地、心安理得地去愛這個男人。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她喃喃地說。 「我怕。」他沉沉一歎,「我怕一說清楚,就給了自己再愛一次的機會。」 聞言,她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她慢慢地揚起臉來凝望著他,話聲輕柔地道:「那麼你現在說清楚了,是因為你決定『再愛一次』了嗎?」 迎上她璀璨而光明的眼眸,他的心起了一陣強烈的震盪-- 敬子過世之後的日子,對他來說是一段人生絞鏈生了鐵�蛂A吱嘎作響的日子。但遇上她以後,他感覺自己找回了生命的節奏。 因為她,那順暢的潤滑油彷彿又重新滲入生活中,漸漸運行起來。 是的,他早該決定讓自己再愛一次,而這一次,他不會再造成遺憾…… 「你……你願意再愛一次嗎?」她從不知道自己會有如此大膽示愛的一天,對男人,對感情,她向來被動,但遇上他,她發現自己變得勇敢。 她從不曾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滿心滿腔的都是熱情。 但儘管心裡充滿了熱情,她還是為自己方纔所說的話感到害羞臉紅。 「對像不一定是我,我是說……」她有幾分支吾,「愛誰都好,你願意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嗎?」 「我的對象不是誰都可以……」他的眼神突然從溫暖的燭光燃燒成一場大火,熾烈地燒向了她。 他輕扣她的腰,將她撈向自己。 低下頭,他吻住了她驚訝羞澀的唇-- ☆ ☆ ☆ ☆ ☆ ☆ ☆ ☆ ☆ ☆ ☆ ☆ ☆ ☆ 這一際猶如一世紀那麼長,而她發現自己根本捨不得睜開眼睛,因為她害怕一睜開眼睛,就會發覺一切都是夢。 「香保,」他略離開了她的唇,「謝謝妳。」 她睜開了迷濛的雙眼,神情嬌羞地望著他。 「如果不是遇見妳,現在的我還是……」 「不要說了。」她抬手輕輕覆蓋他的唇,「我是不是真能讓你的人生有所不同,還不可得知呢。」 他撇唇笑道:「至少妳能提供我一個睡得著覺的地方,不是嗎?」 她莞爾一笑,「別忘了,那個地方已經燒了。」 「也許讓我睡得著覺的不是那些植物,或是那張沙發,而是妳。」他說。 迎上他溫柔又熾熱的眸子,她臉上羞色蔓延。 剛遇上他的時候,她總覺得他冷冰冰的,不帶一點人味,除了眼底的憂鬱及深沉讓她感覺到他還有情緒,大部分的時間,她感受不到他任何的感情。 但現在,她明顯地感覺他情緒的起伏波動,她知道他身體裡凍結的血液,已經開始流動。 「我睡不著的時候,妳可以待在我身邊嗎?」他深深凝視著她。 迎上他熱切的眸子,她的心一陣狂悸。 「這是一種暗示嗎?」她羞澀地問。 「不,」他一笑,「我寧可說它是一種邀請。」說罷,他又低頭攫住了她的唇。 就在他們深情相擁之際,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根本不敲門就衝進來的是景子。 在進來之前,她聽河野說巖原香保正在裡面,她正為巖原香保跑來找她姊夫生氣,卻不料一推開門,競撞見更教她吃驚的場面。 一把怒火由腳底到頭頂徹底的竄燒,她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尖叫著-- 「你們在幹什麼?!」 在門被推開之時就已迅速離開治敏的香保,一臉的尷尬且不知所措。 她看著一旁的治敏,卻見他神情自若,雖談不上理直氣壯,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她以為他會試著跟小姨子解釋些什麼,但他沒有。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在幹什麼?!」景子像被惹惱的刺婿,衝到了他們面前。 她以憎恨的眼光瞪著香保,「妳來做什麼?妳走!」 「我……」 「妳想當狐狸精嗎?妳不知道我姊姊會生氣,會傷心嗎?」景子伸出手,一把推開了香保。 香保一個不防,踉艙了幾步。 治敏及時扶住了她,濃眉一蚓,「景子,妳這是做什麼?」 「我替姊姊主持公道!」她圓瞪著眼睛,氣呼呼地瞪著他,「你想忘了姊姊嗎?」 「我說過,我沒把敬子忘了。」他聲線一沉,語氣堅定而嚴正,「但那並不代表我一輩子都不會再愛上另一個人。」 「所以說,你愛上了她?」 「我上次已經跟妳說過……」他直視著景子,「是的,我愛上了她。」 景子秀眉一橫,氣得直喘大氣。「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姊姊?」 「妳又怎麼可以假冒敬子的名義找上香保?」他反問她, 她一震,驚怒地瞪著香保。「原來妳是來打小報告的?!」 「不,我沒有……」香保不希望她有所誤會,急著想解釋。 「狐狸精!」景子瘋了似的街上前去,伸出手就想攻擊香保。 治敏神情一凝,一把抓住了纖細嬌小的她。「景子!」 「你放手!」景子不甘心地又叫又跳,「我要打走這個狐狸精!」 他眉心一沉,怒暍:「妳鬧夠了沒?!」 她迎上他兇惡的目光,「你不要袒護這個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