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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頁 毓琳 此時,倚在段逍懷中的古明月,卻感受到一絲的不對勁。雖然她中了淨思師太一掌,傷勢自然不輕,但也不至於虛弱到連拾手的力氣都沒有吧!?古明月心中暗自懷疑,又悄悄運了幾次氣,卻發現體內全無真氣運轉。這一發現讓古明月大吃一驚,她立即開口道:「大哥,我……我沒事吧!?我怎麼覺得……全身都無力,而且連運氣也感受不到,大哥,你告訴我,我到底怎麼了?」 古青雲霎時無言以對,只是與唐琛琛互望了一眼,這一望,唐琛琛的淚水又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滾落下,無聲的淚珠滑落臉龐,更加引起古明月的不安。 「怎麼了?為什麼要哭呢?」古明月轉而向段逍問道:「段大哥,你告訴我,我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大嫂要哭呢?你,你說啊?!大哥、大嫂,你們不要不說話,告訴我啊?!我要知道我到底怎麼了,說啊?……」 「我來說吧!。」藥兒平靜的聲音倏地打斷古明月急切的問話,也使得眾人錯愕的望向她,只見藥兒閃著一雙清靈的星眸,朱唇抿成了銳利的一道直線,臉上沉靜的表情令人無法捉摸她的心思。 藥兒慎重地望向古明月,清晰地說道:「淨思師太的掌力遠超乎你的想像,況且她用盡了氣力,欲置師兄於死地,你能保住一條命,已屬不易。只是……這一掌已震斷了你的奇經八脈,如今,你武功盡失且四肢癱軟,全肇因於此。」 古明月一字一句全聽進了耳中,卻怎麼也無法組織起來。怎麼可能?這又是什麼意思?經脈俱斷?那不等於成了個廢人,那不等於告訴她!她這輩子完了,將來她連最基本的生活要素都必須靠他人照料,將來她要一輩子躺在床上,不能動、不能走。��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古明月倏地像瘋了似的驚叫,臉上的表情滿佈著恐懼、驚慌,她放聲大哭、大叫,努力想揮動手,卻怎麼也力不從心,排山倒海而來的打擊,讓她亂了分寸,只能無助地搖著頭,倒在段逍懷中,幾近崩潰。 「明月,你冷靜點!你聽藥兒把話說完,你先別急,先冷靜下來。」古青雲拉著古明月柔若無骨的手,心痛不已的安撫著幾近歇斯底里的古明月。 「冷靜?我要怎麼冷靜?大哥,我這輩子就這麼毀了,我什麼都沒有了!」古明月似笑非笑,欲哭無淚的表情令在場人士莫不惻然。 「不會的。」藥兒輕柔的聲音悄悄響起,她順勢坐在床沿,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古明月,堅定、深邃、卻多了些悲傷。「不會的,明月姑娘,你相信我,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我都一定要治好你,我不會讓你成為一個廢人,更不會讓你失去曾經擁有的一切,你不會有事的,相信我,我會讓你好起來的。」 「相信你?我憑什麼要相信--」 「明月姑娘!」未曾出言的段逍,此時卻打斷了古明月悲憤交加的指責。他望向懷中的古明月,語氣不禁放柔了些,說道:「你放心,藥兒一定能治好你的。她鑽研藥理多年,從沒碰上能讓她束手無策的難題,這點……我是再清楚不過了。藥兒既然說得出口,她就一定做得到,你相信我。」 「是啊?!明月,你相信藥兒吧!。就連我這種鬼門關都進了一半的人,藥兒也能起死回生,何況你負傷未久,復原的機會自然大增,你千萬要對藥兒有信心,她一定能治好你的。」唐琛琛也連忙為段逍幫腔。 「真的嗎??」古明月有些迷惘,一時之間,她實在承受不了這麼大的打擊,她什麼主意都沒有了,只能急切地尋找保證,而段逍彷彿就是她唯一願意信賴、依靠的人。「段大哥,真的嗎??我真的能復原,真的還能像個正常人一般的生活嗎??段大哥,你不要騙我,我只相信你說的,你告訴我,我……我好得起來嗎??」 段逍無言的點了點頭,他信任藥兒,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他都不會對藥兒所說的話存有半點疑心。 眼見段逍對自己做出了保證,古明月顧不得有這麼多人在場,緊緊摟住段逍,雖然胸口的掌傷令她連說話都感覺疼痛,但此刻,她卻感覺這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候。 古明月貼著段逍的胸口,喃喃說著:「段大哥,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我……我什麼都可以不要,什麼都可以放棄,只要你願意留下來,段大哥,我不後悔為你擋了這一掌,因為我是心甘情願的,只要你沒事,我怎麼樣都無所謂,真的,只要你沒事……段大哥,留下來好不好,不要在這個時候離開我,不要讓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好不好,好不好?」 古明月的話,尖銳地劃破了所有偽裝的寧靜,讓段逍這些時日以來,曾經努力維持的疏遠冷淡,此時都在古明月幾近表白心意的一番言詞中成為塵封的往事,但她愛他啊?!甚至用所有的一切,像飛蛾撲火似的,明知終將毀滅,卻仍毫不保留的用生命愛他,她沒有錯,沒有人能說她錯的。 「我不會走的,我會留下來。」藥兒在哪裡,我就在哪裡。這句話,段逍不該也無法說出口。 藥兒閉上了雙眼,聽見段逍有些生硬的承諾,像把鋒利的刀刃般,無情地劃破心口。她應該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的,段逍必須留下來,必須照顧她,必須暫時……或許更久的捨不自己,但為什麼?仍感覺自己的心正寸寸剝離碎裂,隨著這樣刻骨銘心的痛楚,逐漸在無力挽回的絕望中一分分地死去。 睜開眼,卻不偏不倚地對上段逍的眼神,同樣無奈,同樣悲哀,也同樣無能為力。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然而,對所有籠罩在這場無形風暴中的人而言,卻彷彿經歷了一場漫無止境的爭戰。 藥兒信守著承諾,傾全力醫治古明月的傷勢;半個月來,她不眠不休地埋首於藥典之中,親自調配、煎煮,每一道手續都不假他人之手,只唯恐再出任何差錯,在她製藥的過程中,包括段逍等均被拒於門外,過程極其神秘,眾人雖百思不得其解,但見藥兒已為此事心神耗竭、日漸消瘦,遂也不忍追問。 就在這樣詭異的情況下,古明月的傷勢竟奇跡似的好轉;在藥兒的囑咐下,她除了每日按時服藥之外,更由段逍逐日灌輸真氣,初時,由於經脈碎裂,加上內傷甚重,每當真氣在體內流通舒絡之際,總令古明月有如萬針鑽心般的痛楚,但時日一久,配合藥效的發揮,不適之感竟日漸減輕,如今,古明月雖仍帶傷臥床,但手腳已稱能使力,這樣長足的進步,令古青雲夫婦更是喜不自勝。 這日,一如往常,段逍在古明月服下湯藥後為她調息體內真氣,約莫半刻鐘,古明日身上已有熱氣散出,段逍立即收回掌勢,略作歇息後兀自走向窗邊。 古明月傾坐於床沿,由負責服侍她的婢女拭去頰邊的汗水,稍整儀容,隨後便示意將婢女遺走,房中獨留自己與段逍兩人,然而,面對半個月來未曾展露過笑顏的段逍,她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古明月望著日日皆會來探望她的段逍眼神正淡淡地凝視著窗外,俊逸的臉孔仍是如此令她迷戀,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輪廓,為什麼她卻感覺不到初見他時那股爽朗、豪邁之氣,英挺的眉宇中,為什麼又總露出落寞?她不懂,為什麼自己的付出竟得不到響應,為什麼他看她的眼神裡,總是映著藥兒的身影? 「段大哥。」古明月吶吶地開了口,臉上佯裝的笑容仍是明艷動人。她不認輸,她不相信自己連竟爭的可能都沒有,如果愛一個人要這麼辛苦,她絕不後悔。 段逍聽見古明月的叫喚,緩緩地回過頭來,俊朗的面貌已不復當初,他有些憔悴,有些頹喪,髮鬢下的青碴使他顯得有些黯然。半個月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他與藥兒竟形同陌路,她刻意地閃躲他,所有可能碰面的場合都努力避免,唯一能見面的時候,僅有在藥兒為古明月送來湯藥之際,然而礙於古明月在場,兩人連交談的機會都沒有,更遑論要解釋些什麼。 才半個月哪!他的心境卻彷如霎時衰老了十幾年一般。他的性格一向平穩、內斂,素來沒有什麼大悲大喜的情緒,就算是有,他也不過讓它靜靜地在心底流淌、發酵,從不形於表相,是性格使然,但也習慣了如此。這麼多年來,他僅有的喜怒哀樂都源自於藥兒,有時聽著她嬌俏甜膩的嗓音,便恍然失了神,他是著了魔,打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為了這樣一個女子著了魔,所有的一切,只要是為她,他絕不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