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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朱拾夜 楊天樂的人緣還算不錯,下午何遇雪在削蘋果給他吃的時候,就有幾個穿西裝打領帶、人模人樣的人來探望他。 為了避免他太累,她一直有在暗中計時,五分鐘一到,立刻起身,說楊先生剛受傷,身體太虛弱,需要多休息,接著二話不說就將他們趕走。 楊天樂對她近乎野蠻的舉止倒是沒什麼意見,反而覺得新鮮。 「你生起氣來一定很可怕。」他推斷道。 何遇雪偏頭想了想。 「還好,不過我不會對你生氣的,你放心。」她燦然一笑,只是那個笑只維持了三秒。 糟糕,她的臉部肌肉太過僵硬,突然做那麼大的笑容,臉還真酸! 看來她非常的畏懼葉飛空,所以才會如此遷就他。楊天樂忽然起了股心疼的情緒。 她是如此瘦小,真的跟培菁差不了多少,這樣的身形,在高手如雲的二葉門一定是吃盡了苦頭,也難怪新春會叫她悍女,在那樣嚴苛的環境下,她不悍就等著皮開肉綻吧。 何遇雪滿心歡喜的將去皮去核、切成小片好入口的蘋果,放在碗裡遞給他。 「我不太喜歡吃蘋果,你自己吃吧。你太瘦了,應該多吃一點。」他將碗推回她面前。 聞言,一股酸氣冷不防的直衝進鼻腔裡,何遇雪的眼眶一下子發紅了,驚得她連忙撇開臉,低頭偷偷拭淚。 「怎麼了?」楊天樂蹙起眉頭的問道。他真的不是嫌棄那被斬得歪七扭八的蘋果。 何遇雪飛快的搖頭。 「沒有,只是很久沒人對我說過這種話了。」她拭去眼淚。 歐陽皇陛那老傢伙說的不算,他的關心她聽了只會厭煩,楊天樂說的就能讓她感動得落淚。 葉飛空到底是怎麼虐待她的?楊天樂對多年好友頓時心生不滿。 「小冰箱裡還有水蜜桃、枇杷什麼的,想吃就拿去吃,那麼多我也吃不完。」 他還在心裡對葉飛空嘀咕,沒想到下一秒葉飛空就走進來了。 只身前來的葉飛空還是一身黑衣黑褲的打扮,憑添他男性魅力的依然是他那一分未減的邪魅氣息。 正誓死將蘋果大口大口塞進嘴巳裡的何遇雪,一看到猶如一團黑霧,背後總像掛著兩隻黑翅膀的主子踩進病房時,一大塊蘋果碎登時跑進氣管裡,嗆得她轉頭將嘴裡的蘋果嘩啦嘩啦的吐進身旁的垃圾筒裡。 見她嗆咳到吐,楊天樂自然而然將這歸咎到初來乍到的葉飛空身上了。 「你來做什麼?」他衝著葉飛空問,語氣不太友善。 瞧何遇雪一見到他就嚇成這樣,足可見他這個主子平時有多虧待她了! 葉飛空對他的不悅只是微微挑眉,邪味十足的黑眼珠在他身上停留三秒,將手裡的提袋放到床前櫃。 而何遇雪早就抱著垃圾筒到偏遠的角落去嘔吐了。 「拿Le Papillon餐廳最有名的香肋雞排、蕃茄肉醬義大利面來給你。」他臉上那抹沒人猜得透的笑容,仍好看得令人驚心。 他對他的態度不以為意,畢竟莫名其妙被刺了一刀,被迫躺在醫院裡,任誰心情都不會好。 所以他帶來的都是天樂到他餐廳時必點的菜。 葉飛空是個英俊的怪男人,他開的Le Papillon餐廳賣的是義大利菜,卻取了個名為「蝴蝶」的法國名。 楊天樂拿他的招牌笑容沒辦法,只好望向遠處的何遇雪。 「何小姐,你沒事吧?」他關心的問。她的臉已經又紅又脹得像塊剛出爐的麵包了。 葉飛空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彷彿這時才看到她似的。 「叫她遇雪就行了。」他仍是一貫慵懶輕緩的語氣。「遇雪,你怎麼了?」 何遇雪的反應是立即的,以閃電之速拋開垃圾筒站起。 「少幫主,我很好,沒事。」她硬是嚥下不停往上冒的酸水,直到沒辦法忍,又哇的一聲抱住垃圾筒乾嘔了起來。 「飛空,你到底做了什麼?讓她怕成這樣?」楊天樂不忍的,故意責問道。 還能有什麼?不就是把她關進不見天日的小牢籠裡,整整一個禮拜只給水喝,再不高興就灌辣椒水嗎?受盡這些不人道的酷刑,難怪她一見到飛空就嚇得反胄狂吐! 葉飛空一臉無辜。 「我哪有做什麼?只不過是推薦她進玩具熊讓她打打殺殺,讓她進巴掌二軍,免得被人錯殺,讓她來保護你,免得在二葉門當米蟲而已,我還能做什麼?」他拍拍楊天樂的肩膀。「你還是趁面還熱時快點吃吧。」又望向何遇雪。「遇雪,過來餵他,別讓他餓到了。」 「你別命令她,只是吃東西我還可以自己動手。」楊天樂沒好氣的說著。「還有,人家畢竟是個女孩子,又瘦小又柔弱,你別老是對人家說什麼殺殺打打的,她跟二葉門那些虎背熊腰的男人不一樣。」他忿忿不平的。可憐的何遇雪,她到底受了多少苦? 「瘦小又柔弱?」要不是怕激怒他,葉飛空真的會不顧形象的爆笑出聲。「天樂老兄,你跟她在一起久了以後,就會知道什麼叫做人不可貌相了。」 「等我出院後,她就可以走了。」若不是擔心她又受到什麼酷刑,楊天樂會叫他現在就帶那可憐的女孩子走。 「那可不行,你的情形等於暗殺,有遇雪在你身邊我才放心。」說完,他走向緊張戒慎的站貼在牆上的何遇雪。「好好照顧他,沒有我的命令,不准離開他身邊半步,知道嗎?」他漆黑如潭的眸子將她盯得一動也不敢動。 要不是真心對葉飛空身上的黑色氣息感到恐懼,何遇雪真的會因為他的話而跳起來大聲歡呼。 「是。」她點點頭。 「飛空——」楊天樂要出聲抗議。 「聽清楚我的話,是守在他身邊,一步也不能離開,明白嗎?」葉飛空權威的聲音�瓡漲b病房裡,像魔音般令楊天樂及何遇雪都忍不住瑟縮一陣。 「明白。」她又點點頭,偷瞥了病床上莫可奈何的楊天樂一眼。 「飛空,你不能這樣限制何小姐的自由——」他還試圖要扭轉頹勢。 雖然他知道飛空是為了他好,但強制塞給他一個弱小女子當保鑣,實在太荒謬了! 「我先走了。」葉飛空又不著痕跡的打斷他的話。「好好對待我們家遇雪,相處久了,你會明白她的好處的。」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他便瀟灑離去。 病房內的邪味久久不散。 何遇雪不敢多耽擱,疾步走過去打開義大利面,一股白色熱氣立即蒸騰冒出。 「幫我拿食物架來,我自己可以吃。」她餵他吃,他實在吃不下。 「可是少幫主要我餵你。」她楚楚可憐的望著他,左右為難,不知所措。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不說,我不說,他就不會知道了。」楊天樂依然堅持自己動手。 何遇雪不情不願的拿過食物桌,將義大利面及香肋雞排放到桌上。 就在楊天樂在吃麵時,護士小姐進來了。 正將麵條塞進嘴裡的楊天樂停住動作,與何遇雪互視一眼。 「楊先生,你在吃午餐了嗎?先讓我量個血壓好不好?拜託!」裙子超短的護士小姐嬌嗔的對他眨眨眼,拿出血壓計磨蹭半天,量血壓的期間還朝他拋了幾個媚眼後,才依依不捨的離去,根本沒注意到病房裡沉窒怪異的氣氛。 看著緊閉的病房門,沉默幾分鐘後,何遇雪豁出去了。 「我去暗殺她,馬上回來。」說完就要往外衝。 「等等!」楊天樂喊住她。他不是不瞭解她畏懼飛空的心情,但那護土是無辜的,光是看到他自己動手吃飯就要宰了人家,那未免太過偏激了吧?他伸手按了急救鈐。「她馬上就過來了,你叉起一塊雞排餵我。」 他的計策是奏效了,不過進病房的不只護士小姐,還有跟在她後頭的楊天傑、楊天琪兩兄妹,他們看到病房裡的情景,不約而同的睜大眼睛。 楊天樂怎樣也沒料到這兩個警界大忙人居然會來看他,而且還好死不死的選在這當口進來。 「護士小姐,沒事,是我不小心按到了。」他勉強笑著對護士小姐說道。 護士小姐嘟著一張嘴走出去,楊天傑、楊天琪則涎著一張笑臉走進來。 「怎麼有時間來?」楊天樂取過何遇雪手裡的叉子。 「幸好是有時間來,要不然怎麼看得到這麼復古的畫面呢?」楊天琪笑嘻嘻的說。「上次見到你吃飯要人喂,應該是在二十五年前了吧?那時你才三歲,真令人懷念。你女朋友呀?」她含笑的眼睛在何遇雪身上滴溜滴溜的轉。 何遇雪俏臉緊繃,狠瞪了她一眼後,冷冷的別開臉。她別想她會給她好臉色看,就算她是楊天樂的親人也一樣。 楊天琪對她的白眼自是看得一清二楚,神經大條的她還以為何遇雪是因為她的玩笑而生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