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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喬樵 疑問的解答,是她不敢去深思探究的,只怕……只怕答案會令她心傷…… ☆☆☆ 雲閣樓中,秦少揚伸直了雙腿,輕鬆閒適的倚著高幾,虎掌懶懶的晃蕩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聽著戚令遠沉著有條理的報告殲滅十三飛鷹幫的始末,而另一名參與的大將楚項容拿著一面銅鏡,正厭惡的盯著鏡中自己的臉,一面喃喃地跟兀爾德抱怨著。 「我不過是被輕劃了一刀,你非要把我半邊的臉都塗滿這種可怕的藥膏嗎?」他俊逸的臉孔被兀爾德這麼一搞,就好像被毀容了一樣,慘不忍睹。 楚項容在與飛鷹幫的幫主對陣時,被一旁偷襲的盜匪劃了一刀。 兀爾德毫不在意的拭淨自己的手,說道:「你們最近好像都有漫不經心而受傷的現象。」他說著瞥了一眼哭笑不得的秦少揚。「所以我就拿你殺雞儆猴,不管是誰下次再受這種輕傷,我都會把他包紮的像個怪物,讓你們三個月內不敢出門。」 「可是你先拿我開刀,也太不公平了吧?」楚項容嫌惡的刮下一些臉上的黑色藥膏,還帶有一絲難聞的氣味。他不耐煩的揮手,驅趕在一旁繞來繞去、幸災樂禍的莫震飛。 「想早點痊癒就少囉唆,不然我可不敢保證下一次會塗些什麼東西在你臉上。」兀爾德威脅著。 楚項容噤若寒蟬的閉上嘴,恨恨的瞪他一眼,在心中嘀咕著:我就說你是庸醫嘛,你還不承認。 戚令遠心無旁騖的繼續報告:「我們在山寨內查獲了弦月鏢局押送的鏢銀,我已派人負責歸還,被強擄來的俘虜們也已各自返家。飛鷹幫的十三名頭頭大都死傷殆盡,扣押下來的都是些上不了檯面的小腳色,我們已將這些人送往官府,交由官府發落。大部分的龍禁衛都已經回莊,不過我還是留下一小隊駐守,以防餘黨未清。」 秦少揚讚賞的點點頭,果然是戚令遠一貫的作風,乾淨俐落而又思慮周密。 「很好。你帶去的弟兄們沒有折損吧?」 戚令遠微微一笑。「托少主的福,屬下們都安好。」他察覺到秦少揚的心不在焉,恭敬的起身告退,「少主,夜已深,屬下們告退了,也請少主早些休息。」 戚令遠一把拉過還在不滿的嘀咕的楚項容和兀爾德、莫震飛,四人一同回返飛雲院。 夜已深,是嗎? 秦少揚向窗外眺望,果真明月已升至中天,四方只聞盈耳的蟲嗚,他仰頭喝下杯中的殘酒,疲憊的回到漾雲院。 ☆☆☆ 熱…… 司徒斌兒在不安穩的睡眠中輾轉反側,身體裡的熱度灼燒至表面成為驚人的高溫,使她的四肢如鉛般沉重、使不上力,疲憊與昏沉感使她繼續陷入灰色的睡夢中。 灰色的夢中是那年噩夢般的仲夏,小小年紀的她聽聞父親的死訊後哭倒在地,卻看見一身縞素的母親直射過來的眼光中儘是痛恨和懼怕,母親恨她的惡運帶走了父親。而後她經歷了骨肉分離,形單影隻,無法抑止自己的痛苦,只能悄悄的在長夜中哭泣…… 突然,她的身子懸空而起,男人強壯有力的手臂抱起她,她倚向那人涼涼的肌膚,著急的低吼聲緊貼著她的頭頂喊出,而後人聲、腳步聲紛攘而來…… 秦少揚在深夜回到漾雲院,大部分燈火都已熄滅,只留下一些�瑒Y穿堂掛著的照燈,映出漾雲院中亭台樓閣的粗略輪廓。他無聲的走向東廊,只見她房中的燈火也已經滅了,讓他更大膽的前進,心中懷著期待。 她永遠不會知道,不知有多少個夜晚,他在自己的院中摸黑潛行,只為了見到她的容顏。他甚至可以瞧著她一整夜,直到她快要醒轉時才悄然、輕聲地離去,怕會瞧見她醒來後看到他時眼中的畏懼、退縮。或許她還需要時間來平復他帶給她的傷害,他不想逼她。 他豎耳傾聽她的呼吸。有時她徹夜輾轉,並沒有輕易的就入睡,但他突然驚覺到不對勁。 她的呼吸淺促濁重,與平日睡眠時的輕緩安詳不同。秦少揚整顆心倏地懸在半空,急急的推門而入。果然,她的臉上有著不正常的紅暈,熱度高得嚇人,他大聲呼叫外頭值夜的人,一面急急的抱起她往自己的房裡走去。 不一會,才剛躺下休息的兀爾德又匆匆的拎著藥箱來到秦少揚的房裡,他把著司徒斌兒的脈息,細細的探看。 「受了風寒,她大概沒去注意,所以有轉重的趨勢,這幾天多看著她,好好休養就沒事了。」 秦少揚伸長手臂去探司徒斌兒的額頭,一臉的不放心。 「老大,你要信任我嘛!我還沒有醫死過人呢。」他開了張藥方,轉身交給小廝去抓藥、煎藥。 他的玩笑話聽在秦少揚耳中並不受用,只見他的面色更加陰沉,「很好,那你最好不要拿她開先例,壞了自己的招牌。」 兀爾德前腳剛到,後腳就跟著趕來的莫震飛,在秦少揚背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嘻嘻直笑。兀爾德當然知道他的意思——醫不好這位姑娘的話,就自己提頭來見老大。不過嘛……老大的心向來都是八風吹不動、不起半點波濤,如今對這姑娘表現出的關懷焦慮,倒是令他意外。 他凝神細看司徒斌兒,她的眉目如畫,雖然緊閉星眸,但容顏之美,竟不是任何言語所能形容,絕麗的令人讚歎,她的美絕對可以使男人為她瘋狂。 不喜歡兀爾德目不轉睛的注視她,秦少揚不露痕跡的擋住他的視線,兀爾德瞭然於心的一笑,卻沒有說什麼。 「她可能還會昏睡一陣子,餵她喝完藥後,想辦法讓她出汗。情況沒有再轉壞的話,就好了大半。」他就事論事。 「少主,」曹姨開口問:「要不要派幾個丫鬟來照顧她?」 「不用了。」秦少揚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絕,「我自己照顧她。」 曹姨和莫震飛對望一眼,相視而笑。 秦少揚沒發覺他們的別有居心,只是擔憂不捨的緊盯著司徒賦兒,一手輕輕撫著她的黑髮。 「這裡沒你們的事了,都退下吧。」他頭也不抬的吩咐道。 「是,少主。」 剎那間,所有人走得乾乾淨淨。 「快點好起來,不要再讓我操心了。」看著昏睡的她,他輕輕低語著。 ☆☆☆ 頭痛欲裂。 司徒斌兒緩緩的睜開眼睛,覺得自己好似剛從地獄遊歷回來一樣,全身是火燒般炙熱的疼痛,頭昏沉沉的很不好受,想開口說話,卻發覺喉嚨瘖啞乾燥的不像自己的。她伸手揉揉太陽穴,想減緩一些不適感,卻發覺全身虛軟無力,好似被馬車輾過一般,她怎麼了? 一轉頭,她看到秦少揚的下巴貼著自己的頭頂,手臂摟住自己的腰,閉著眼呼吸沉穩的睡著。她四望了一下,這是秦少揚的房間。 她怎麼又跑到他的床上了?司徒斌兒疑惑的蹙眉。 不過……她移回視線凝神看著他。秦少揚的下巴有著剛冒出來的胡碴,濃眉擔憂的緊皺著,和衣而睡的長衫上有著不平整的皺褶,他這種蓬亂不整的模樣倒是少見。 她伸手想撫平他額頭上好似連在夢中都不能放鬆的探切刻痕,卻見他的睫毛微微眨動,然後睜開眼睛,黑眸明亮的看著她。 他捉住她的柔荑輕送至唇邊親吻,微笑道:「醒了,睡得好嗎?」 秦少揚看著那雙原先靈動的眸子,還焦距不清的迷濛著,不過那披散在蒼白臉頰旁的黑髮、病弱的倦態,使她看來更有一種慵懶纖細的美。 她謹慎的頷首,奇怪他釋然的好心情。近來他的心情冷冽的讓周圍的空氣都會結冰。 「我想喝水。」 聽見她沙啞的聲音,他不禁蹙眉,下床倒了杯水,穩穩的扶起她的身子。 慢慢喝著水的司徒斌兒,察覺身上的被子正往下滑,胸前一涼,直覺的往下看。不看還好,她當場一口水噎住喉嚨,嗆咳起來。 「你……你……為什麼脫了我的衣服?」被子下的她竟是身無寸縷,也難怪她會驚慌失措。 秦少揚幫她拍順了氣後,又把她塞回被中,仔細的替她把被子攏好。 「你不先問問你為何會在這裡嗎?」他嘲笑她的大驚小怪。 「我怎麼會在這兒?」她納悶的蹙眉。 「你忘了?」他挑眉,表情中微帶促狹的趣意。 司徒斌兒努力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為何自己會在他的房中。她搖搖頭道:「我想不起來。」 「是你自己跑來說要和我同寢的,忘了嗎?」 「你胡說!」司徒斌兒臉上迅速的浮起紅暈。 秦少揚大笑的吻住她的唇,捉住她推拒的手,將她深壓進床褥裡。 等他吻夠了才稍抬起頭,嚴肅正經的對她說:「以後不要再這麼漫不經心,連生病了都不知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