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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夏朵 難怪有人形容她像只母獅子,就像所有的貓科動物一樣,一生中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在睡覺和休息以儲存精力,只為在獵食時全力衝刺、奮力一搏。而生為這種動物習性的珊琪,採訪對象就是她的獵物! 衝到機場,珊琪瞥見機場的電子鐘顯示的是十一點五分;遲到五分鐘,該不會太晚吧!她暗想著,一邊用著敏銳的眼光,四下搜尋她的「獵物」。 就在這個時候,精確的觀察力讓她一眼便瞧見了幾個散落在機場出境處的攝影記者,有些正在換著底片,有些正在剝下鏡頭。 她鬆了口氣,以為自己趕上了,便快步走向那群攝影記者。當她一靠近,那些記者卻像看見什麼「稀有動物」一樣盯著她。 珊琪自信滿滿地靠過去,以試探兼聊天的方式開口道:「這些飛機老是延誤,好像已經成了慣性動作一樣哦?」 「你是秧報的記者?」其中有人注意到她身上的名牌。「你是新來的?」說話的人身上滿是肉團。 當記者被認定是新手,是件很「ㄘㄨㄜ�痋v的事,珊琪立刻技巧地閃過這個問題。「不!我跑了三年,是別線上的,今天來代孫曉華的班。」 「哦!」另一名攝影記者接口道。「難怪我沒看到曉華,正可惜她要『獨』漏新聞了。」 他一說完,其他的記者跟著笑了起來。 「獨」漏?這是什麼意思,珊琪被搞迷糊了,連忙開口道:「別開玩笑了,有我這老記者代跑,還能漏什麼呢?」她輕嗤一聲,裝出很「酷」的模樣。 突然間,大夥兒安靜下來。終於,有個傢伙看不下去了,多事地開口問:「你該不是來採訪喬伊·卡恩的吧?」 「當然!」珊琪回答得乾脆而俐落。 「他……他……」那傢伙似乎努力在壓抑笑聲。「他提早了半小時到,你不知道嗎?」話一說完,現場立刻響起一片爆笑聲。 這下子換成珊琪瞠目結舌了。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她不知道?忽地,她記起自己的B.B.CALL前兩天摔壞了,還沒送修,就算主任Call她,她也收不到。完了!這下慘了,她原先怕被公可「騷擾」,故意不肯留房間電話的,這次終於嘗到「惡果」了! 天吶!她得使命握住雙拳,才能避免自己因激動得「腦充血」而昏倒。 帶著同行的恥笑聲和自己破碎的自尊,她頹然離開那群記者,就像只鬥敗的公雞,發脹的腦門只有一大堆的問號;為什麼?為什麼我要那麼貪睡?為什麼我要代人跑線?為什麼Call機壞的不是時候?為什麼天殺的飛機向來遲到卻在這次早到? 最後,她將自己癱在一張候車椅上,所有的「?」號全涯成了一個結果—— 為什麼我會這麼不幸? 接著,可以預想到的,主任暴躁得像火雞般紅著脖子指著她大罵的畫面,曉華因仰賴了一個「不可信賴的懶蟲」而失去了工作的可憐狀,這些悲慘的畫面,一幕幕浮現在她眼前。她的心如墜落一百層大廈,碎成片片。 就在她失望透頂,只覺自己僅剩口氣在呼吸之際,突然發現身旁有一男一女,他們交談的話題引起她的注意力。 「那群討厭的記者走了沒?」男人道。 另一名女士謹慎地確定了一下。「該走了吧?沒有看到掛牌子的人。」 珊琪一聽,立刻反射性的用包包蓋住自己的記者牌再偷偷取下。她好像又恢復「貓科」的本性,豎起了耳朵仔細地聆聽外界的動靜。 接著那男的鬆了口氣,接著道:「那就好,喬伊最討厭應付記者了,剛才好不容易找個冒牌的頂了一下。十分鐘後他會喬裝成阿拉伯人,在機場右側公園,你就開車過去載他。」 「嗯。」那女的聽完後,立即站起身走向機場大門。 接著,那男的也站了起來,往反方向走開。 意外聽到這場對話的珊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來……天無絕人之路,上天還是眷顧我的,她的興奮指數立刻回升,激動得只差沒追過去親吻那對男女。 這麼說來,那些攝影記者拍到的,並不是喬伊·卡恩本人嘍!這下子可好,她的「獨漏」就要翻身為大「獨家」了,那群記者,就等著瞧本姑娘的厲害了。 她當下衝到機場的販賣處,買了一台「立可拍」相機,簡陋是簡陋,但還滿實用的。接著,便前往機場旁的公園守株待免。 她跑到大門右側的公園,這裡因為是偏角落平常很少人進出,再加上它是在管制區內,很多時候就成了達官名人避開記者干擾的絕佳出入口。珊琪是第一次到這區,好不容易避開了警衛的視線,鑽進公園,才發現這哪是什麼公園?簡直是……非洲莽原還差不多。草多是多,但還不足以藏一個大人。這下子,珊琪又頭痛了。 不過,本著她「母獅子」的天性,她很快便發現了絕佳的藏身所——圍牆頂。 那片圍牆足足有一個半人高,而且圍牆頂端很特別;中國閩南式建築的屋頂形狀,有短短的兩片屋簷,正巧可以躲人。二話不說,她立刻利用牆上的小方窗,翻躍而上,這所有行動只花掉她短短的三分鐘。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第二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對男女所提到的十分鐘,好像是故意縮水的,至今已經快二十分鐘了,珊琪攀在屋瓦頂端的手都快麻掉了,她可以感覺到另一隻捉著相機的手已經酸疼開始發抖了。 求求你老佛爺,快點出現吧!珊琪喃喃自語著,忍不住挪動了一下身體,想換個姿勢讓自己舒服些,就在這個時候,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及英語交談的聲音。 她心中倏地燃起一線生機。 於是,她抓緊相機打算拍下這難得的畫面——喬伊的真正面目就要現形了。透過相機的鏡頭,她瞄向前來的人。 來者有四人,除了一位是剛才在候機室說話的男子外,另兩名各為一老一少,老的看來約莫四十八歲,留著一臉絡腮鬍,白裡透紅的肌膚看來健康而有光澤,從他壯碩而不顯胖的身材看來,應該是經常運動、愛好大自然那種人,珊琪的腦子裡迅速整理出一個念頭:他應該是喬伊的教練。另一名較年輕的白人,頂著一頭金髮,有著藍色的眼珠子,給人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彷彿洋娃娃似的。他的臉形稍微瘦削,有著俊挺的鷹鉤鼻,薄唇緊抿著,給人一種城府極深的感覺。另一個人是打扮成阿拉伯人,全身包得密不通風的喬伊,不過百密一疏的是,他裙擺下隱約可見到一雙黑白相間的氣墊式球鞋,而非阿拉伯人慣穿的涼鞋。 看到這一幕,珊琪忍不住掩嘴輕笑。看來她的獵物已在囊中,事不宜遲,她得趕快按下快門才行。 就在要拍照的一剎那,她發現好像哪裡不對勁。對了!就是他的阿拉伯裝,把他整張臉遮去大半,加上他戴了副太陽眼鏡——她拍什麼啊?沒有臉入鏡,任誰也不會相信那是喬伊。她得想辦法弄下他頭上那條白頭巾。於是她耐心地等著,看他會不會自己拿下來。 那群人似乎在等著車子,邊看手錶邊用洋文嘰哩呱啦地聊了起來。 「安娜,你馬上叫司機把車子開過來。」一名男子用不太標準的英文說著,他的體格看起來像名保鏢。 「你可以把衣服脫下來了,這衣服讓你看起來像個塌掉的帳棚。」那名酷似教練的外國人轉向喬伊,語帶戲謔道。 珊琪得趕快摀住嘴巴,才沒讓自己大笑出來。 這名教練形容得真是入木三分。 「我覺得很好呀!」喬伊終於開了「金口」,他的聲音略微低沉。「我倒覺得自己像個愛斯基摩人。」他幽默地和教練抬槓。 珊琪原以為他會按教練的話,把那身阿拉伯裝脫掉。這下子又要失望了,她得再想想別的辦法才行。 忽然一聲刺耳的煞車聲音直搗腦門,珊琪從高處往下一看。不得了!接喬伊的車子來了,更可怕的是:一群記者似乎發現了開車的那名女的,正辟哩啪啦地朝這方向奔來。 眼見那群人就要離去,她不能就讓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白白跑掉,於是她挪動身子匐匐前進,希望能在最近距離捕捉到喬伊的鏡頭,就在此時,她覺得衣服像被什麼勾住一樣,回頭一看,發現是一根乾枯的樹枝。 她忽然靈機一動,反手折下一根樹枝。 她為這個看似愚笨的計謀而洋洋得意著。 趁著幾人在交談,沒注意到四周動靜的時候,她一手緊握相機,另一手抓著樹枝,慢慢伸向喬伊的頭巾—— 她試圖撩開他的頭巾,好拍個清楚。 就在這千分之一秒之間,喬伊似乎感覺到臉上的搔癢,便隨手摘下了墨鏡,想看清楚是否有什麼東西在他耳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