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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頁 阿蠻 「你放我下來!求求你!我發誓,經過這次經驗,我絕不會再找男人嫁的!你大可放一百二十個心!」 「不行!」拓跋仡邪咬牙與自己的衝動掙扎。 「這又不行,那又不行!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做尼姑嗎?」 「都不是!惠兒,我求你別亂動!」 「好讓你這個操刀傷錦的痞子再度不請自入嗎?」竇惠雙眼裡盛滿了怒火。 「該死的女人!你連打個比方都會要我的命。」拓跋仡邪再也受不了了,他重心不穩地釋放褲腰,一面說:「不過這回我打算做的是登堂入室,而你必須嫁給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說完,他固定住她的腰,猛地一挺便侵進她,措手不及地封住她詫異的唇,以一種狂烈的方式向她討索情債。 �V�V拓跋仡邪已經抱定了決心,若不能奪回竇惠,他就要以死來犯上。 金鳥西沉時分,他們來到一間遭人廢棄的狩獵小屋,小屋的外觀雖簡陋,但裡面該有的民生器皿都有了。 他口氣裡有一絲抱歉,「雖然破了點,但總算有個避身之處了,你休息一下,我出去弄點東西回來。」 「我去撿點柴燒。」竇惠縱然已累癱了,但她仍不忘讓自己看來有用一些。 「沒那個必要!」拓跋仡邪拒絕她的好意,轉身將她他抱到炕床上,拂去她額上的髮絲,堅持道,「你給我躺著別動,省得礙手礙腳,還有,別太靠近牆壁,裡面可是住了很多嗜血的跳蚤。」 竇惠懶得應他,也累得沒有任何意見,跟他要回自己的破衣裳套上後,便直接躺在鋪了一層簡陋草蓆的炕床上,依他去做事。 不到半個時辰,他背槓一大捆乾柴,手提一隻羽毛被拔得光淨的松雞、數種野菜、菇類、外加一大桶的水進門後,便開始準備晚餐。 外面的天氣已悶得令人頭暈,再加上從爐灶傳出的熱氣,硬將竇惠淋淳的香汗逼出了毛細孔,令她全身濕黏難當,所以用膳時,竇惠昏沉的眼睛不時瞟向那一大桶清水,甚至喝著青菜湯時,都無法挪開業已半闔的眼。 拓跋仡邪將惱人的蚊子從耳邊揮去後,俐落地切下一塊烤雞肉,將刀插回肉上,他邊啃肉邊打量她,半晌才打破沉默,「怎麼?一小鍋的湯還不夠你喝嗎?非得盯著那桶水瞧,要不要順便來塊香噴噴的肉啊?」 竇惠不樂地斜睨他一眼,身子一挪,不睬他大快朵頤的吃相,靜靜喝完自己的湯,再次躺回席上,翻身面對牆壁,盯著牆牆上忽大忽小的火影。 拓跋仡邪自討沒趣地聳了一個肩,嚼蠟似地啃完肉,才將灶上的爐具一一撤開,改放半鍋清水上去燒。 等他料理完這些小事後,又不知道該做什麼事來消耗過分充沛的體力,只能守著跳躍的火焰擦拭弓具保養刀劍,耐心等那半鍋水熱起來,再打借口跟她陪罪。 他的目光在半鍋燒水與她白皙的頸項間徘徊,最後眼一尖、念一動,慶幸老天總算讓他找到借口了! 於是,他悄悄起身朝她挪步而去,映在黃土牆上的黑影隨著他的逼近愈發巨大,猛然地,牆上那只巨手乍起,臨空往她白皙、脆弱的脖子劈了過去。 輕啪一聲! 竇惠整個人愣在那兒不動,好久才翻身過來瞪他。 拓跋仡邪忙伸出那只「使壞」的手,湊近被死蚊子血濺的中指節,頗為無辜地解釋:「這蚊子在吸你的血。」 「那也礙著你了?」竇惠雙拳緊握,惡劣地頂了回去,「你是不是殺人慣了,一天不見血,日子難熬是不是?」 拓跋伉邪下顎隱隱抽動了一下,「當然不是,我不是那種濫傷無辜的人,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也很抱歉今天下午那樣粗魯的對待你,對於已發生的事我無法挽回,我只能保證不會再做那種傷害你的事,今後也一定會加倍補償你的損失,況且初次都是會這樣的,不管由誰來……」 竇惠瞪著杏眼,截斷他的話,「誰跟你計較那個!我說的是被你啃了一半的雞和蚊子。」 拓跋仡邪強翻了一個白眼,當他以為她是在哀悼自己逝去的貞節時,她卻心繫一隻雞和蚊子的事?!女人,永遠比你想像得複雜、難懂。 他強迫自己別發火,緊著喉嚨解釋,「我已兩夜未闔眼,三天來只吃了兩頓,我需要吃些能填肚子的東西來保持體力,今晚若跟若你茹素,不到明早準會掛,至於那只蚊子,我不認為它是打算停在你脖子上散步而已,為什麼?道理很簡單,它吃飽撐著的血肚已證明它並不無辜。」 「你總是在取了別人性命後,這麼自圓其說嗎?」 「錯!這種蠢問題我連想都不會去想!」拓跋仡邪忍不住粗氣問,「惠兒,你到底要不要洗澡?」 竇惠聞言神色一黯,又要翻過身去,倉皇地說:「不要,我這樣就很好了。」 「胡說八道!你剛才分明不這麼想,我水都燒好了,你別整人冤枉。」 「沒人要你多此一舉,要洗你自己洗!」 拓跋仡邪聞言將衣袖挽到手肘上,長步一跨便要抓她下床。 他的右手才剛搭上竇惠的細腕,她的另一隻手便乘隙探向他腰間的匕首,快速抽出刀刃,抵著自己的脖子,歇斯底里地警告,「別碰我,你這個嗜血屠夫,敢再污辱我,我就死給你看!」 拓跋仡邪整個人為之一愣,被她最後一句話震懾住了!他雙掌一抬便扣住她的肩頭,堆在胸腔裡的恐懼霍然爆了出來,「我已給了你我的承諾,也誠心道過歉了,你難道就不能接受事實,非得以死來勒索我?」他緊抿著唇說話,所以字似乎是從他的唇縫裡迸出來的,「你不要以為我會吃你這套!如果你想找死,儘管去死,我他媽的才不管!聽到沒,我他媽的才不管!」 吼完最後一句,他猛地搖晃她,狂亂之中「啪」地打掉她手上的刀,二話不說地將她揣入懷,密不透風的纏住她。 見他幾近崩潰的反應,竇惠也驚覺自己不該說那麼重的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嚇你。」 「喔,是的,你是故意的,你打定主意就是要嚇我,因為你清楚自己手上有多少籌碼!」深怕她從指縫裡溜走,拓跋仡邪低頭以眼搜索她的容貌,哽著喉低求著,「永遠,永遠別以死來要挾我,那將是我一生中最沒辦法接受的事!」 竇惠咀嚼他的意思,埋在深處的憧憬也衝破心頭,但她需要他肯定的答案,她不能再這樣耗下去,她鼓起勇氣追問:「你說什麼……是你一生中最沒辦法接受的事?」 「你的死亡。」 「不對,你先前不是這樣說的!」差了一個字,意思就可能完全走樣的。 「我先前的意思就是這樣。」 毀了!他又恢復成冷峻無情的一面了!竇惠失望地噘起了嘴,「你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我很清楚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但音調完全不對!」竇惠固執地說。 拓跋仡邪堅持己見,「意思沒變。」 「那請你把話解釋清楚!」 「可以!我說過你是我上場殺敵的原動力,意思就是這樣。」 竇惠瞬轉頹然,整個肩頭軟了下來,「繞了半天,你就是恨我太深,而不願見我死了。」 「你以為呢?」拓跋仡邪面無表情地反問。 這節骨眼上,竇惠也不怕他訕笑,抿住抖澀的嘴唇平視他的胸膛,強顏歡笑地說:「我還一相情願地以為,你會是為了相反的理由呢!」 「難道不是嗎?」 「不是!」她簡直是在強迫自己接受既成的事實。 「回答『不是』的那個人可不是我。」 竇惠緘默不答。 這讓拓跋仡邪歎了一口氣,他慢聲說:「想不想聽?」 「願聞其詳」這四個字卡在她的喉嚨裡。 拓跋仡邪緣指扶起她的下顎,將雙唇湊近她的耳朵,輕語:「我要跟你挑明的話,是我剛才感受到的心境,所以並不能推翻我以前所說的話。」確定她在聽後,他才又繼續:「死亡可以引發人潛在的思緒,每當我上戰場向自己的死亡挑戰時,我說服自己是『恨』在鞭策我前進……」 竇惠意興闌珊地打斷他的話,「這你已經再三強調過了,我沒有說不信!求你別再用言語刺激我,同時別再用燕好為手段,強迫我對你屈服!」她大聲吐出話後,強力要掙脫他的懷抱。 拓跋仡邪結實的肩膀一緊,低喝:「聽我把話說完!」 「不要現在!不要這個時候!起碼別在抱著我時說恨我,你知道這樣子做有多傷人嗎?」竇惠搖晃著頭,淚眼滂沱地哀求。 「就是要現在,」拓跋仡邪鐵下心腸說,「因為我發現單單『恨』這個理由並不充分,而且破綻百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