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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謝璃 「喂!小朋友,發什麼呆?妳特地跟妳表哥來吃這一餐的嗎?」男人打趣地問道。 「我是來相親的。」她呆滯地看著遠處相談甚歡的一對璧人。 男人又爆出一串極為放肆的笑。「妳相中誰了?」 「沒有,都是一群豬頭,這裡沒我的事了,我想走了。」她站了起來。 「妳覺得我怎麼樣?要不要將就一點?我可以帶妳去玩喔。」男人眨了下右眼。 「你可以載我下山嗎?」 「當然可以,我剛換了一輛Porsche,一起試看看吧!」 她點點頭,就算坐腳踏車離開她都無所謂了。 她跟隨著男人,穿過客廳,越過那群人,走出玄關,一直到坐上那輛跑車,都沒有人喚住她,她真的是被遺忘的一個人。 ☆ ☆ ☆ ☆ ☆ ☆ ☆ ☆ ☆ ☆ ☆ ☆ ☆ ☆ 下了計程車,她步履蹣跚地走向公寓大門,從皮包裡掏出鑰匙,迷濛的雙眼讓她試了好幾次才正確地插入鎖孔,將門打開。 「終於回來了,玩得還愉快吧?連手機也不接!」背後響起了冰冷的問句。 她遲緩地回過頭,看清了聲音的主人,「是你?這麼晚了,不回家睡覺在這幹嘛?你不是早睡早起的資優生嗎?」 她逕自走進門內,邁著酸疼的小腿上了階梯。 轉彎處,後頭跟上來的人掣住了她的手,扳過她的肩,就著樓梯間的燈光,嚴峻地看著她,突然,手指驚異地撫上她的臉,急問道:「妳的臉--怎麼回事?」 「不關你的事!」她甩開他,忍著腿疼,三步並兩步地奔上樓。 「我把妳好好帶出去,就有責任把妳好好帶回來,怎麼會不關我的事?」兩人直追逐到頂樓,倚著牆氣喘如牛地互瞪著對方。 「我回來了,你可以放心走了。」她打開門,一走進去就轉身想將門關上。 但他力道大,手臂一擋就推開了她,進到裡面。「妳不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我就不走。」 她發現阻止不了他,便將門掩上,不發一語地走到浴室,對著鏡子將臉上的污漬、擦痕清洗乾淨。 「妳說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她走到臥房,他也跟到臥房。當她要將肩上的衣服繫帶往兩臂推落時,轉身面對著他,「你想看我換衣服嗎?我不介意你看,不過為了不想讓你覺得我很隨便,我還是通知你一聲,要不要讓讓?」她漠然地看著他。 「我知道妳在生氣,如果我傷害了妳,我向妳道歉,但是請妳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了?」他仍堅持著不讓開。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a笑道:「這樣你會比較安心嗎?好吧,那我就告訴你,林艾文,就是你朋友的弟弟,你們大概都叫他Elvis吧,他對我做了我曾經對你做的事,就這樣。」她攤攤手。 「妳對我做過很多事,是哪一件?」他瞇起眼,拳頭已然握緊。 「強吻啊!他還能做哪一件?」她聳聳肩,神色依舊。 他頓了頓,手指輕碰她的頰。「沒事吧?」胸口緊縮了一下。 「我沒事,不過他可能會有事。」她將散亂的髮絲推至耳後。「我跟他幹了一架,踢了他好幾腳,走的時候他還躺在地上沒爬起來。我走了好久才招到車坐,大概是晚上走在山路上,看起來像幽靈一樣,所以沒人敢載我吧。」 「我一直打電話給妳,妳都沒接。」他聲調轉沉,瞳眸幽暗。 「幹架的時候手機被他搶去,來不及接。」她看了手肘的擦痕一下,又抬眼看著他,「說完了,你可以回家了,不必睡不著,我好得很。」她轉頭打開衣櫃,找起替換衣物。 等了半晌,沒聽到他走開的聲音,她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回頭面對他。 只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又佇立著不動。 她歎了口氣,抿抿嘴,「不想走嗎?」他還是關心她的吧?不然不會等她等到現在。「那好吧,陪我玩個遊戲,就算是你今晚對我的補償吧。」 「玩什麼遊戲?」謹慎的他立刻出現了警戒的神色。 「怕什麼?怕就走好了,我不會逼你的。」她冷冷地瞅著他。 思索了片刻,他才謹言道:「妳要答應不能超出界線,否則我不會遵守規則的。」 界線?她暗忖著,他知道界線在哪裡嗎? 「我答應你。」她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迭撲克牌,洗了牌後,遞到他眼前。「這個遊戲叫『Truth or Dare』,中文叫『真心話或大冒險』,我和小瑜他們常玩這個遊戲。就是每個人抽一張牌,牌小的算輸,輸的人只能選擇說真心話或做一件事,題目由贏的人來出,輸的人要憑良心說話或做事,不能反悔。不過,如果抽到黑桃A,算是例外,全憑抽到的人決定一切,輸的人沒有選擇權,只能照做。」 這是個整人的遊戲,他一聽即知,但是她今晚受了罪,全是因為他,如果能讓她好過些,他願意玩這個鬼遊戲。 「妳先還是我先?」他問。 她率先抽出黑桃十,他接著抽出紅磚三,她贏了。 「選哪一樣?」她問。 「真心話。」說真話絕對會比行動好過關。 「為什麼怕吃藥?」先來個簡單的問題。 他一怔,耽擱了一下才說道:「我十五歲以前,呼吸系統一直很不好,動不動就感冒或氣喘,嚴重時轉成肺炎也是常有的事,很難能出門或做劇烈運動,每天要吃的藥丸不計其數,像個藥罐子似。後來我的家人為了我移民到美國,想讓我徹底換個環境;我爺爺開始訓練我體能,讓我不再依靠藥品,只用天然的健康食物和運動來增加免疫力,最後才慢慢戒除了吃藥的習慣。所以,除非萬不得已,否則我是不隨便吃藥的。」 她點點頭,自行又抽了一張牌,是紅心二;他現牌,是紅心六。 「真心話,你問吧。」她拉張椅子讓他坐下,她則坐在床沿。 「為什麼喜歡我?說清楚,別打馬虎眼。」他直勾勾地看著她,顯然存疑了許久,對於她的烈愛,他還是找不出合理的解釋。 她略見赧顏,避開他的目光。「我第一次在小瑜家見到你,就心動了。那時她告訴我說,鄭宛珍是你中學時的女朋友,你移民後還有和她通信,後來回到台灣,你對她仍念念不忘,於是又重新追求她。我當時就在想,這麼深情的人,一旦愛上了,一定不會變心的,恰巧鄭小姐剛好來委託,於是就發生了後來的那些事,你已經全都知道了。」 她的愛,竟是構築在這樣簡單的信念上!這樣簡單就讓她奮起直追?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不致會失言,但,這對他而言,仍是沒有道理的,太盲目了! 他坦言道:「小瑜的資訊有誤,鄭宛珍並非我中學時的女朋友。當時我爺爺是中學校長,書法遠近馳名,為了讓因體弱而不能出外活動的我靜下心來,他便教我練習書法,宛珍是同時慕名來上課的學生之一,不是女友;後來會在一起,是單純的偶遇,沒有那麼戲劇化的前因。我比較好奇的是,妳為什麼這麼執著在情感上的始終如一,不是應該是可遇不可求的嗎?」 她看著手上的牌,陷入了沉思。「我媽認識我爸的時候,大學都還沒畢業,後來兩個人愛得要死要活,可是我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我爸卻是一家知名企業負責人的長子,這段感情自然不被祝福。但是我媽卻意外懷了我,我爸想辦法把她弄到美國待產,生下我之後,他手邊的錢也花光了,但家裡還是不跟他和解,斷了他所有的財源,最後他不得不帶著我媽和我回台灣,然後想辦法托親人跟他老頭說情,請他接納我們。他回家待了三天,第四天他拿著一張支票來,告訴我媽說他盡力了,可實在沒有辦法,家裡只肯要孩子,那張支票是要給她的。我媽當時沒說話,幾天後,偷偷帶著我跑了,從此,就沒再見過我父親了,她恨他懦弱,決心一生不原諒他。」 「然後呢?」他仍聽不出任何和他有關的端倪。 「我媽沒有畢業,因此找不到好工作,所以養我很辛苦。我八歲那年,她想通了,她不能毀了自己的一生,於是托福考試通過後,她申請了學校,我外婆偷偷資助了她,讓她到美國去唸書。她把我托給了我叔叔,要求我爸爸供給我生活費,畢竟我是杜家的子孫。這段期間,我爸結婚、離婚、再結婚,生了三個兒於,外面的女人一個換過一個,沒有停過,所以我媽跟我說,永遠不要相信甜言蜜語的男人,她就是最好的殷鑒,這就是我執著的原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