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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頁 惜之 「女兒……爸爸對不起你們……」莫叔老淚縱橫。 「那就盡心補償吧!愛我,愛紅攻,愛你身邊的淑紋阿姨,把你欠下的感情債,通道還清,至於欠媽媽的,請留到下輩子再還。」她把父親和淑紋姨的手交疊在一起。 淑紋臉上浮起一抹紅暈,輕輕地將手自丈夫手中抽出。「我們出去,讓自玫好好休息。」 她推著丈夫離去,臨去前同眸對白玫說:「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他們走了,白玫起身走向落地裔。 明天?她還有明天嗎?她不敢臆測……死了心、斷了情……她再也不會是完整的葉白玫了。 第九章 一個月!整整一月,皓塵不再出現,像斷了線的風箏,像斷了情的陌路人,他們之間再無相聚日。 從樓上俯視樓下花崗,枯萎的玫瑰,毫無生氣地在寒風中顫抖,孤伶伶的鞦韆架上,只朽冬風在戲弄。 趴回書桌前,她在稿紙上寫下一行一行的心思……忘了是誰說過這句話 只要他是個好人,一個善良的人,就不會糟蹋你的情意。 而他的無心對待,算不算是一種糟蹋? 醉過才知酒濃,愛過方知情重。你不會做我的詩,就如同我不會作你的夢…… 她從來就進不了他的夢中,只是……愛過方知情重呀!她的情沉重了她的心,讓她再也回不到過去…… 他愛過莊書瑾,從此生生世世背負著他的愛,不願卸下。 她愛過他,從此生生世世再不敢回顧愛情滋味,連讓人迷醉的濃酒都不敢再輕嘗。 他能斷得乾淨,因為他對她無心、無愛。 她抬不出腳跨離這段感情,因為,她投注了所有心力,再無力爬出。 公平!她要找誰去談公平? 「大姊!」姜垣敲著門。 她站起身開門,平靜一如往常,沒讓人看出她的心正深陷苦淵,「有事嗎?」 「我們要去接二姊出院,媽媽說你最近食慾不好,要不要一起到醫院檢查一下?」姜垣關懷的眸子望住白玫。 「你們去好了,我還有一篇稿子要趕。」食慾不佳,是啊!是該找個時間去看看醫生,但……這事怎能讓每個人知道? 「奸!我們可能會晚一點回家,因為媽媽說要帶二姊去買一些衣服,添購一點房間的擺飾。」 「我知道了,不要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她溫和地淺笑著。 「大姊……」姜垣吞喬吐吐。 「還有事?」 「我很高興有你們兩位姊姊。」他鼓起勇氣一口說出。 「為什麼?不怕我們搶了爸媽對你的寵愛?」白玫揶揄他。 「我是男生,不需要寵愛了,我可以保護你們。」他稚氣的臉上有著堅決。 「謝謝你!」她拍拍他的肩。這是她的弟弟——流著相同血液的親弟弟, 「如果、如果……」他語不成句,暗忖著該不該把話挑明了說。 「有事儘管說,就算說錯了,姊姊也不會介意。」 「如果皓塵哥哥真的對不起你,我就不准他再跨進我們家一步!」他的臉上有著憤慨不平。 「姜垣……」她垂了垂眼,深吸口氣,領受了他的好意。「皓塵哥哥沒有對不起我。但是……我很謝謝你的關心,也很高興有你這個弟弟,真的!」 「姊……」他環過她的肩膀,像個大男人般安慰起白玫。「姊,我們導師長得很帥喔!學校裡那些花癡女生,都崇拜他崇拜的不得了。等你決定不要皓塵哥哥時,我就把他介紹給你。天涯何處無青蛙,何必單戀—只龍?」 「你的比喻太深奧了,我聽不懂。」她搖搖頭,歪著頭看這個高她一顆頭的大男生。 「意思就是滿街跳的都是一群群數不清的青蛙王子,你何必為那種肉食性恐龍放棄常王子妃的機會。」要是皓塵哥哥知道他對大姊說這種話,不送他幾拳才有鬼。 但為了白玫,他不惜陣前倒戈,誰叫他要欺負大姊——可他沒考慮到自己的戰鬥力是否敵得過皓塵…… 「常王子妃很慘的,你不知道黛安娜嗎?何況,滿街的王子我都看不上眼,我只喜歡你這隻小青蛙。」大部分想當鳳凰的麻雀,都會先摔個半死,自己個就是受傷慘重的那一個。 「那……我只好將就一點,反正娶某大姊,坐金交椅。姊,你再等我五年。」 「將就?我才犧牲呢!嫁你這個小不點,我不知要搖斷幾隻筆桿才養得活你。」她推推他的小腦袋, 見她露出笑容,他言歸正傳。「大姊,那我要和爸媽去接二姊了,唉……歹命。」 「接二姊很歹命嗎?」 「她每次看到我,都要打我的頭,我看我真會被她給打笨,考不上大學了。」 「考不上大學叫她負責養你啊!反止她很會賺錢。」 「有道理,我聽你的。」他對白玫揮揮手,走往樓下。 一關起門,掛在臉上的笑容還沒除去,聳起的肩膀就已先垮下。 長歎口氣——從小,為了怕媽媽擔心,她已經練就一身掩飾工夫。才五歲不劍,摔了跤,明明痛徹心肺,她仍漾著一臉笑意,對著憂心忡忡的媽媽說:「不痛、一點都不痛,真的,」 她早習慣隱藏自己的情緒,不讓害怕、痛楚形色於外。 人人都說她堅強,殊不知她一點都不堅強。她只是在人前堅強,人後……掩起臉來暗自傷心。 ☆ ☆ ☆ ☆ ☆ ☆ ☆ ☆ ☆ ☆ ☆ ☆ ☆ ☆ 走出婦產科,白玫覺得好冷、好冷,是老天爺在和她開玩笑嗎?說了分手、說了離散,怎麼孩子竟選在這個時候來臨,她該如何招架? 留下他?沒有父親的日子她過多了,也過怕了。 自小儘管她再優秀、再懂事,總有人會背著她喊私生女,身份證上的「父不詳」是她一輩子的污點呀!她怎能忍心讓她的孩子走過和她一樣的辛苦路! 可……一條命,一個有心跳、有感受的生命,她怎忍心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啃咬著指節,她的心好痛、好痛,孩子……她要升格當母親了呀!一個柔軟的小生命,一聲聲嬌嫩的聲音呼喊著媽媽,她捨不得不要他。 當年,媽媽面臨的就是這樣的窘境嗎?一個不受歡迎的嬰兒,一條不該被延續的生命…… 她該怎麼做?親手掐死他,或留下他,讓孩子陪著她受一世苦?她不知道如何代替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做出抉擇。 靠著婦產科的玻璃窗,她是哭天天不應,叫地地個靈呀!欲哭無淚就是專指她這種狀況? 望著天……無語問蒼天……誰來教她該怎麼做? 艾芬坐在賓士轎車上,從車窗往外看見一臉哀淒的白玫。 婦產科?她……不會有了皓塵的孩子吧!要真是這樣子事情就難辦了。皓塵這孩子不但死心眼,還是個責任感超強的男人,那女人要是真懷了孩子,她就再也沒辦法把她弄出皓塵視線外。 喚停了司機,她步下轎車,高貴的身影走近白玫身邊。 「葉小姐,你怎麼了?要不要幫忙?我有車可以送你回去。」 白玫看了艾芬一眼,她很清楚,她不喜歡她,那又何苦來招惹? 「黎伯母您好。」 「大街上不好說話,我們先上車再聊。」 她領頭往前走,沒留給白玫反對的空間。白玫沒有反抗,跟在她身後上了車。 門關上後,艾芬問:「你要上哪裡?我送你一程。」 「我想到公司去。」去找皓塵吧!放下自尊、放下面子,為了小孩,或許他肯再接受她這狹隘偏私的女人。 「德碩集團公司?你要去找皓塵?」艾芬瞥過頭問。 她不知道皓塵不在國內?皓塵說要搭八點的飛機回台灣,照這樣算來,他人不可能在辦公室裡。 「是的,麻煩您。」她輕點下頭,不敢多說一句,怕徒惹是非。 「可是……你不知道皓塵不在國內?」 「他出國了?」不知情寫在白玫臉上, 她不知情?看來她和皓塵出了問題。很好!就藉這次機會把她一舉趕出皓塵的世界外,切斷她妄想飛上枝頭的念頭。 「小陳,在『瑪琪哈朵』停下來,我和葉小姐有事情要談。」她指定了一間附近的咖啡廳,「葉小姐,不介意和我談一談吧!」 「不會。」她應了聲。 十分鐘後,她和黎艾芬在咖啡廳面對面坐下。 「請原諒我開門見山地問,你和皓塵是不是已經有了非常親密的關係?」艾芬搶先發言。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不想和她多討論兩人的私事。 「我會這樣問,足因為自從書�岩h世後,皓塵的私生活過得非常靡爛。孩子大了,為人父母的很難再去掌控些什麼,我只當他在療傷,不敢有太多意見。就算要費心費力幫他處理掉那些他不再想要的女人,我也認了,誰叫我們是他的父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