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藍雁沙 > 戀戀情深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15頁 藍雁沙 「是,我知道,多桑,我知道……」喃喃地應著養父,其實芻蕘自己心裡也很茫然。 想不到事情這麼快就有轉機了,打量著雖然已大致上停住滑動的大宅子,但由地基附近花草的紛紛絆倒搖晃看來,房子仍持續地以緩緩的速度往下溜。 搓著手在他們面前來回踱步,工頭臉上有著難以掩飾的興奮,「揚先生,這地震來得真是天時地利全部配合上了,我本來想依照你所說的,先將主屋架空,再找專門搬遷房子的人來把主屋拖到後頭去,這下子房子已經毀得差不多了,我看乾脆拆掉重蓋算了。這附近的舊房子都已經改建掉八、九成了……」 在芻蕘還來不及阻止之下,工頭已經將芻蕘所書的設計圖攤了開來,手指忙碌地在圖上指指點點,一面口沫橫飛地說著,「等我們幫你蓋好這幢房子之後,我也要在我屋後那塊空地也蓋一幢這種別墅來住住……」 冷眼旁觀地聽著工頭的話,映蟬起疑的緩緩自花台上站起來,認真地辨視著圖上的符號,但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她的腦門立即急速充血,幾乎要爆炸了。 「等等,這是什麼?」她竭力平靜地問工頭。 「這裡就是這條大馬路啊?」工頭很認真地解釋著。 「嗯,那,這裡呢?」映蟬又指向那一團曲線區域。 「這裡是屋子前的花園。」叼著煙,工頭笑著點火。 「噢,那麼這就是你們所要蓋的新房子�癒H」 「是啊!我保證蓋起來你一定會很滿意,因為我特別叫了最好的原料和石材,連鋼筋都特別粗。」無視也可能是意會不出芻蕘朝他眨眼的動機,工頭徐徐吐出一長串的煙霧,邀功似的對芻蕘豎起自己的大拇指。 暗叫不妙地盯著映蟬青一陣、紅一陣的臉色,芻蕘已經預見到事情可能不是那麼容易善罷干休了。 「芻蕘,我可以跟你說句話嗎?」帶著甜甜的笑意,映蟬咬牙切齒,一點也不讓芻蕘有反對的機會,拖著他往僻靜的菩提樹下走去。 才剛進入菩提樹濃密的樹蔭中,映蟬立刻發難,她用食指重重地點戳著芻蕘的胸瞠,「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卑鄙的算計皮家大宅!你別開口,聽我說完!從那張圖上看來,你早就有預謀要把皮家大宅剷平,蓋你那該死的莎士比亞房子。你竟然騙我,是不是要等到皮家大宅都已經夷為平地了,才要告訴我!」 帶著欣賞的眼光,芻蕘目不轉晴地注視著眼前不時緊握雙拳、不時在空中猛揮幾拳的映蟬。老天,這個女人是水和火藥的混合體,平時的她是溫和幽默的,但當她的火氣爆發之際,整個人又充滿了活潑的生命力,激發出一股燦爛的風華。 愈說愈氣,再見到一直只是含笑的佇立在眼前的芻蕘,映蟬更是一股無名火熊熊往心口上燒,既而想起這幾天自他出現後,在自己生活中所引起的騷動,那股濃濃的無力感更是沉重地籠罩著她。 「我真是受夠了!先是你多桑,也就是我伯公要回來分一半的財產,這是人之常情,我也無話可說;但現在,我除了要結這個莫名其妙的婚之外,連房子都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要被拆掉了,我……我真是好沒力!」重重地吐出一口氣,雙肩一垮,映蟬落寞地盯著自己的腳趾頭。 沒來由地感到有陣不熟悉的情感自心底升起,芻蕘不太習慣地感受著那種像是疼惜,又像不捨的滋味,如野火燎原般的在心頭延燒。 解釋不上來自己的動機,像是多年前因為芙琳而枯萎的情懷又復活了;也像由於芙琳而乾涸的情感,又開始有了春霖的滋長,面對眼前這個教他愛不釋手的女孩,他有著最深沉的眷戀。 緩緩托起映蟬下顎,芻蕘定定地望進她那充滿沮喪的眸子,不知道為了什麼,她的喜怒哀樂,總會牽動自己的心思,這個發現令芻蕘感到震驚。 是因為我已經讓她太接近我了,抑或是我根本沒法子控制自己向她貼近呢? 彼此間像是有張緊繃著的網,正以看不見的電流,牢牢地鎖住他們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 或許是因著女人的直覺,或是情勢的昭然若揭,映蟬緊張得貶了眨眼睛,將焦點膠著在他身後的某棵樹上,唧唧喊叫著的蟬聲之中,就是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心裡有股法然欲位的惶然。 著迷地看著映蟬優美的長睫毛不住的扇動著,芻蕘心裡充滿了對造物主的崇拜,這麼美的翦剪美瞳、這麼晶瑩柔潤的肌膚,還有在他的手指撫觸下,微微顫動著的唇……在唧唧嘶鳴的蟬聲和悶熱的天氣裡,他輕輕地拉近彼此的距離,在那股奧妙看不見,卻如此深刻存在著的魔力時刻中,他緩緩地低下頭,讓唇緊緊地貼在映蟬因為訝異而微啄的唇瓣上。 恍若有幾百萬響的爆竹在頭頂上爆炸;又像是被世上最大的漩渦給捲進長長的海溝內;更好比是被來勢洶洶的龍捲風襲擊,在身不由己的情況下被不斷的托高、直墜,盤旋直上又猛然下墜。映蟬只能緊緊地攀著芻蕘強健有力的臂膀,如菟絲纏繞古柏,又似葛蘿攀附青松,否則以她酸軟的雙腿,根本就沒法子支撐住自己的身軀。 芻蕘的唇像帶著億萬瓦的電量,在映蟬的唇上流竄過令映蟬難以招架的坪然與不安。她想耍阻止他的舌如此肆無忌憚地在自己唇齒之間引起這種使人既羞猶懼的反應,但存在心靈深處另一面的自己,卻對這種反應感到有股刺激的快感。 這不同的感覺交錯地在她心中掙扎著,當芻蕘氣喘吁吁地放開彼此時,她由芻蕘閃動的雙眸中,清楚地看出了自己的形象——髮絲微亂、雙頰酌紅、眼神迷離閃動著夢幻般的光彩,這令她赧然地低下頭,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怔怔地盯著她,芻蕘也不太敢相信地伸出微微顫動的手,愛撫般地來回輕撫著映蟬有些腫脹的唇。 我該放開她的!這麼危險,就只這麼短暫的接觸,就能引起我生理或心理上如此漫天大濤般的反應,再不跟她保持距離,難保我不會打破自己所立下的遊戲規則,使得彼此都因而改變了各自的生命軌道。 放手吧!即使心裡一再地命令自己,但他的手仍眷戀著映蟬柔螢似天鵝絨的唇,鼻端裡充滿了自她身上傳來淡淡青草味的馨香,而她依附著自己的柔軟嬌軀,更是使他遲遲無法鬆開手的最大原因。 時間彷彿停格了,天地萬物間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跟他們沒有關係似的滯留在此時此刻,他們緊緊地瞅著對方,將房子、花圃,甚至那兩個有著相同面貌的老人,全部拋到腦後去了。 但現實終究不是件可以輕易忽略的事,在他們如中了魔瘴般的短暫迷情之後,接二連三的餘震,在搖天晃地之餘,也順便將皮家大宅的主屋,以更戲劇化的手法,自中拆為兩半,然後迅速地推壘在那個為建地下室而預挖出來的大水塘裡,將水塘中的水激濺得溢流滿地,還淹沒了映蟬的花圃。 愕然地瞪著皮家大宅在眼前變成一堆廢墟,只剩幾根樑柱,還以各種突然可笑的方式,半殘或突兀地聳立在一片斷垣殘壁之間。映蟬簡直不知該如何去形容充斥在心中的不捨和依依之情。 扶著她慢慢地走近頹圮的主屋前,芻蕘雖然有動念帶她離開,但映蟬卻堅決地推開他護衛著的手臂,隨手抓根竹竿,使勁兒地在水裡打撈著一塊漂浮著的木匾。 第五章 拗不過她的堅持,芻蕘只有不顧滿地泥濘,跪在水塘畔,吃力地為她撈起那塊看起來似乎有不少年歲的匾,將匾交給映蟬時,他迎向映蟬滿蓄淚光的眼眸,清楚地看到遵勁有力的筆跡,人木三分的寫著——皮家大宅。 將所有打撈的瑣事都交代給工頭後,扶著不發一言的映蟬坐進車裡,芻蕘再回頭看看那些因為獲得加倍工資應允而抖擻工作著的工人們,他回過神來看看緊緊抱著那塊木匾的映蟬,低頭思考了一會兒,將車以最快的速度駛離夏蟬囂嘩的樹林。 在芻蕘的堅持,事實上也無處可去的情況下,映蟬只得住進了學校分派給芻蕘的小公寓。這間公寓位於學校旁的一幢十七層公寓的第九樓,擁有小小的兩房一廳隔局,前面有個小小的陽台,經常有著鴿子和雀鳥停駐在那裡嬉戲,廚房裡爐子、冰箱、烤箱乃至於微波爐一應俱全,在靠近儲藏室的一角,則是一台小小的洗衣機巧妙地嵌在梳理台下。 小小的客廳裡,一張雙人沙發和另張單人沙發隨意地貼牆而立,除了堆滿了書的書架和小小的電視機,這客廳裡可說是別無它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