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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頁     蘇小小    


  她一看到他那無辜的表情,心又軟了,今天是怎麼了?但她好像也沒什麼理由留他,他只不過是一個莫名其妙的闖入者。

  「你真的眼朋友走失了?」她帶著懷疑的口氣再問一次。

  他點點頭。

  天哪!他那無辜中又帶著純真的眼神表情,真像、真、像另一個人的翻版。

  「好吧,你就留下來吃完飯再走好了,但我沒辦法幫你找到你的朋友,吃完飯後我帶你去車站搭車,出了山區,你就可以問人了。」她面無表情的將話說完。

  他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好開心。像得到糖果的孩子,興奮地猛點頭。

  「可是,要吃飯你得自己煮,不過不能把我的廚房弄髒,吃飽要把自己的碗洗乾淨,你可以在樹下吃。」一口氣講完注意事項,她轉身便進房裡了。

  見她進屋他溜進了廚房,吹著口哨捲起袖子,進進出出忙裡忙外的,大有一展長才的姿態。

  約莫十幾分鐘後,他端著兩盤菜來敲她的窗。

  「吃飽了嗎?」她的聲音從紗窗內飄出來。

  「不是的,小姐,為了報答你不趕之恩,我用了你菜園的菜煮了一些簡單的面,想問你要不要吃,很好吃的喔,保證你沒吃過的。」

  「我吃飽了,不用了。」

  他無奈的聳聳肩,只好自討沒趣的回到樹下,不過,也是真的因為肚子實在太餓了,一整鍋的面不一會兒被他唏哩呼嚕吃完了,心滿意足打了一個飽嗝,肚子才剛填飽,他又覺得累了,哈欠一打又賴上吊床了。

  他今天凌晨三兩點就起床,然後大家開車到這個小村落,所有的人準備拍他的音樂MTV,因為要取天剛亮的景,劇組所有的人才如此大費周張。

  也許是真的太累了,他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五點了,他看了表,驚慌得差點從吊床上跌下。

  臨別前他在窗外張望,「喂,聶小倩,非常謝謝你的面和吊床,抱歉打擾了,我要走了……」他等了一會,沒有任何回應,跳躍著扯著嗓門再說一次:「我真的要走了,真的喔,真的非常謝謝哩。」

  還是沒有反應,他搔搔頭,失望的走開。

  她在窗邊露出半邊臉,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不知怎麼的,心裡竟有一絲絲的悵然。

  顧懷德穿著一身輕便的休閒服,一手持著一籃青綠的大蘋果,另一隻手捧著一大把的紅玫瑰花,氣喘噓噓的停在小路上。

  這可是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他可不想就這麼放棄了,三年了,她真的想將自已徹底從這個世界放逐嗎?

  即使如此,他也要當面問個清楚,或者盡全力將那顆封閉的心打開。

  再走一段蜿蜒的小路,他終於站在這扇綠�蚺j門前了。

  門剛好沒關,他帶著不太確定的心往裡走去,看到眼前的熟悉身影,他整個人定定地立在原地。

  她瘦得多了!清瘦中仍不失那股與生俱來的美麗。

  「姚薏!」

  原本蹲在花圃中整理花草的姚薏一抬頭,整個人也愣住了。

  「懷德?你怎麼會來這裡?」

  她清亮的大眼睛,浮上一層淚水,氾濫成災了,兩行清淚滴落。

  顧懷德遞上了鮮紅玫瑰花,深情的凝望著她的眼,她身上的香氣還是那樣的醉人心魂。

  她不發一語,轉身帶他進屋,提著他送來的一籃青蘋果,到廚房洗乾淨,遞給他一顆。

  姚薏似乎有意躲著國懷德的凝視,好像只要躲過他關愛的眼神,就可以避開三年前的悲傷。

  她將青蘋果散滿一地,一個人縮在屋的一角,啃著蘋果。

  顧懷德環視著屋子的前前後後,神情中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無法想像對生活品質有一定水準要求的姚薏,竟然能會在這個荒山野地裡獨自一人生活了三年。

  「我真的無法想像你這三年是怎麼過的?」

  「我過得很好,比你想像的好。」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呢?」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生活,我心甘情願,我過得好好的,反倒是你,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來找我。」「你躲了三年,如果時間是藥,應該也結痂了吧,我為什麼來?這應該是我要問你的。」

  一股熱氣從她心中浮起,卻又壓了下去,算了!爭什麼呢?又有什麼好生氣的,她只是不能符合別人對她的期望罷了。

  顧懷德對她一副事不關己的輕浮模樣真的也動氣了,緊抓了她的手臂,怒氣沖沖地盯著她。

  「夠了,姚薏,不要再折磨大家了,明祺已經死三年了,可是我們還活著,我們不能眼睜睜看你過著這種自暴自棄的日子,你不理我們可以,可是你是不是該替姚伯伯和姚媽媽想想,他們、他們……」

  一提起最疼她的雙親,她死寂的心忽然被重重的撞了一下。

  「他們怎麼了?我爸我媽還好嗎?」

  「他們是你的父母,怎麼問我這個外人呢?你為什麼不自己去看看他們?」

  「我?我沒有這個勇氣。」她心虛地轉身看著窗外的風景。

  「姚媽媽想你都想出病來了。」

  「我媽病了!」這個消息對她來說是一個不小的衝擊。

  「每次去你家,姚媽媽總是哭著找你,這三年來她天天以淚洗面,連我看了都難過,你倒底要躲到什麼時候?」

  聽到父母的近況,她愈發不忍地揪著心,捂著臉放聲痛哭起來。

  「人死不能復生,我相信明祺在天之靈看見你這樣,想必他也不會安心的。」

  「懷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願意這樣,真的。」

  懷德摟住她因哭泣而顫抖的身體,溫柔地撫著她的頭髮,聞嗅著她身上的幽幽香氣,這是她惟一沒改變的。

  「別哭了,都過去了,真的都過去了。」

  「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都三年了,夠了,姚薏,你的父母年紀也大了,他們等不了那麼久了,要多少時間才夠你自己算一算吧,我真是拿你沒辦法了。」

  懷德簡直無法想像,那個開朗熱情的姚薏怎麼變得這麼固執又自私,來找她之前,他是那麼有自信的以為可以將她帶回台北的,沒想到……唉。

  他真是沮喪極了。

  「你先回去吧。」

  姚薏擦乾了淚水,故作堅強地看向遠方。

  懷德見她心意已決,看來這次任務是失敗了,可是他絕不會就此放棄的。他歎了一口氣,無奈地搖搖頭,轉身離去。

  「懷德,幫我一個忙好嗎?」

  「你說,只要我做得到。」

  「先別告訴我的家人,說你已經找到我了,我不希望他們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既然……」他的怒氣又升起來了,卻又被她那雙哀傷的眼神給壓了下去。

  「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了,免得你嫌我 唆,我答應你的要求,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不要再躲開了,好嗎?我真怕下次我來,又找不到你了。」

  「好,我答應你。」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我等你的好消息。」

  懷德走後,她將自己蒙在被子裡放聲大哭,她開始恨起自己了,她真的也不想這樣,可是自從明祺意外身亡之後,她的靈魂也像死了一樣的漂蕩在人世裡。

  這三年來,她躲開所有可以讓她想起明祺的人、事、物,她天真的以為只要不去碰觸那個痛,就會沒事了,但事實卻不盡然如此。

  懷德出現了,提醒她又再一次去面對早就該面對的傷痛。

  她哭得心都痛了,累積多年的壓抑,終於爆發出來了。

  連著好幾天,她幾乎是一想起三年前的意外,想到她破碎的婚禮,淒涼的人生,她就心痛難當。當年明祺死訊確定之後!她就逃開了,沒有任何音訊地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她沒有掉一滴眼淚,心中還懷著一絲希望,希望明祺真的只是跟她開了一個大玩笑罷了。

  她像個鴕鳥般的自欺欺人,一個人躲進了山裡,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她以為只要這樣她就能走出傷痛。

  她打開抽屜,拿出了一本筆記本,攤開書頁,看見明祺在相紙理笑得好燦爛。

  「明祺,你現在過得好嗎?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她輕撫著照片中明祺的臉,淚水滴在上面,一滴、兩滴。

  第三章

  姚薏一手拎著菜籃,另一隻手牽著小點點,她們開心地邊走邊唱歌,快樂的歌聲響徹雲霄。

  走到門邊正想推開門忽然發現們是開的,她記得出門前應該是掩上了們的,怎麼現在開敞著。是風吹開的嗎?要不然就是小狗光臨。

  正當姚薏這麼猜著的時候,卻一眼望見了好久不見的姐妹段敏,她正悠閒的戴著一副太陽眼鏡坐在陽台上曬太陽,那感覺似乎對這裡很熟悉了。

  姚薏蹲下身對著小點點說:「小點點,阿姨的好朋友來找我了,今天恐怕沒有時間陪你做布丁了,對不起喔,明天再來找阿姨好嗎?」

  小點點略帶著一絲絲不捨,看了看段敏,卻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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