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宋思樵 > 夢裡也溫柔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字體大小
背景顏色
 
           

第24頁     宋思樵    


  「可是——」席紫若訥訥不安地說,「婚姻是一輩子的事啊!我不能讓你為了幫我而一輩子被我這個傷心失意、另有所愛的『妻子』拖著,賠上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聶子擎正視著她,黑黝黝的眸光裡盈滿了兄長般的關懷和寵愛。「聽我說,紫若,如果你真的想退出,而成全紫築和辜允淮,你就必須想出一個破釜沉舟的辦法,讓辜允淮對你徹底死心,而這個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嫁給我,然後跟我到美國去,真正的從他們的眼前消失。這樣,你的犧牲、成全才會有真正的價值和意義,而你——也才可以逃開面對他們的痛苦。」

  席紫若一凜,心弦震動得更厲害了。「可是——這對你來說是不公平的,你沒有必要為我扛起這一切災難!」

  「我是你的守護神,不是嗎?」聶子擎直視著她,幽沉地笑道:「哪一個守護神不該為他的眷顧者,提供一個安全而溫暖的避風港呢?」

  「可是——」

  聶子擎伸手貼在她柔軟如綿而欲語還休的紅唇上,「別再『可是』了,你累了一夜沒睡,先到我床上休息一會,等你睡醒、養足精神,仔細考慮之後,再答覆我,我不會霸王硬上弓向你逼婚的。」他挪開了手指頭,飄忽地又再笑了一下。「而且,這只是權宜之計,到了美國,只要你願意,我們隨時可以離婚。」

  然後,他瀟灑自若地站起身,正準備離開臥室時,席紫若出言喚住了他。

  「擎哥,你要去哪?」

  「我去客廳填一些申請學校的資料,你休息一下,別胡思亂想。記住,還是那句老話,即使天塌下來,也還有我這個不自量力的鄰家大哥替你扛著!」聶子擎望著她,柔聲說道。

  席紫若胸口一熱,眼眶倏地紅了,她淚眼汪汪地哽咽道:「擎哥,我不想睡,你能陪陪我嗎?」

  聶子擎微微揚了一下濃眉,「好,我陪你,不過,你可不准再下雨喔!我可不想讓我們家淹大水啊!」他笑吟吟地打趣道,「好了,別皺眉了,我這個毛遂自薦的老公彈吉他唱歌給你聽,好不好?」

  席紫若只是怔忡而淚盈於眼地瞅著他沒有說話。

  於是,聶子擎擅作主張地拿起擱在床腳的一把咖啡色的吉他,他撥動著幾根琴弦試了一下聲音,然後,他調整了鬆緊度,又彈了一下。�@NB232�B�@NB232�B琮琮的音浪,從他熟稔靈活的指間流瀉而出;他演奏著一首由譚詠麟唱紅的流行歌曲「水中花」,低沉動人而富於磁性的嗓音,也跟著吉他的音浪聲飄散在空氣中,唱進了席紫若揪緊莫已且陣陣作痛的心扉深處。

  淒雨冷風中多少繁華如夢曾經萬紫千紅隨風吹落驀然回首中歡愛宛如煙雲似水年華流走不留影蹤我看見水中的花朵強要留住一抹紅奈何輾轉在風塵不再有往日顏色我看見淚光中的我無力留住些什麼只見恍惚醉意中還有些舊夢感懷飄零的花朵塵世中無所寄托任那雨打風吹也寂寞彷彿是我(作詞者/娃娃)當聶子擎優美低柔的嗓音,伴著那幽柔感傷而有份淒美的吉他聲一塊歇止時,席紫若發現自己早已成了珠淚滂沱的雨中玫瑰。

  聶子擎放下吉他,心情複雜亦如萬馬奔騰,還來不及出言取笑席紫若驚人豐富的「降雨量」時,她已衝動地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滿心酸楚地帶著洶湧的淚意告訴他。

  「帶我離開這裡吧!我願意嫁給你這個傻兮兮的守護神,只要——能快點解除這種生不如死的椎心之痛!」

  聶子擎無言而淒愴地擁緊了她,發現自己的眼眶也不爭氣地跟著濕潤了。

  F夜好深好沉,諍謐中透映著一股奇異神秘的美。

  席紫若終於在聶子擎的再三催促下,離開他那溫暖而安全的避風港。

  她意興闌珊地繞過一排矮樹叢,故意拖延著回家的時間。

  老天爺!她真希望仁慈的上帝能伸出他悲憐而極具神奇的手,讓她這個充滿憂慮而心力交瘁的失意女子能暫時消失,不必再殘忍地面對著已然變色的世界,和不再豐盈美麗的生命。

  然而,現實即使再不美麗、再殘酷,卻也是每一個人必須去面對的真實。

  於是,她只有拖著疲乏、沉重的步履,沿著台階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像老牛拖車似的,然後,沒有任何預警和前兆,一雙結實而力道驚人的男性胳臂,由背後探出來緊緊攫住了她。

  她一驚,還來不及發聲呼喊,就已聽到了辜允淮那焦灼沙啞而夾雜著怒意的聲音,「我守株待兔等候了一個晚上,終於等到了你這個不負責任而喜歡遊蕩的女神!」

  她轉過頭,望著他那張漂亮懦雅、卻蒼白緊繃得教人心痛的男性臉龐,一股尖銳的痛楚便狠狠地抽過她的胸腔。「你找我做什麼?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了,不是嗎?除了——對不起之外。」她聽見自己嬴弱而可憐兮兮的聲音。

  「對不起?」辜允淮目光如炬地緊盯著她,陰霾而寒光迫人的黑眸裡閃過一絲危險而且奇異的光芒。「不!」他慢慢俯下臉逼近她,灼熱的呼吸吹在她那張冰涼而蒼白的容顏上,燒炙著她每一根緊繃的汗毛。「我們之間的故事還沒完,你還欠我一個完整而合理的解釋。」話甫落,他粗暴的抓起她的肩頭,猛然往自己懷中一帶,托住她的頭,在席紫苦暈眩虛軟他還來不及做任何清醒有效的反應之前,便迅速俯下頭,緊緊捕捉住她那張溫軟濕亮而隱隱顫抖的小嘴。

  席紫若的理智拚命在她狂亂失措的腦海裡尖叫吶喊,但,她的感情卻遠遠地凌駕過一切的掙扎和矛盾。

  他那灼熱的唇,結實溫暖的臂彎,急促紊亂的心跳聲,潔淨又熟悉的男性氣息,在在讓她暈眩而意亂情迷,她再也無力反抗,無力和殘餘的理智做頑強而狼狽的搏鬥了。

  於是,她伸出溫馴而熱情的臂彎圈住他的頸項,血脈憤張、雙頰楓紅的反應著他,任他像貪婪而絕望的困獸一般,輾轉而飢渴的需索著她,帶著心靈深處的激情和絞痛。

  良久,良久,當他們的呼吸攪熱了四周的空氣,當他們都快被這股酸楚而窒息纏綿的擁吻,吞沒了所有的氣息時,辜允淮稍稍鬆開她,熱情狼狽而凶狠地瞪著她,粗聲駁斥著,「你這個撤謊而不打草稿的蠢蛋,你竟敢說你不愛我!」

  席紫若的心抽痛了一下,她緊閉了一下濕濡紅腫的雙眼,語音淒涼地告訴他,「如果你能做我的姊夫,我會更愛你的。」

  辜允淮如同挨了一記悶棍,臉上血色盡褪。「姊夫?紫若,你說得多麼容易,又多麼瀟灑無情?!你以為這是什麼,買錯東西而拿去轉手退貨嗎?」

  「她愛你,她為了你不惜割腕自殺,難道你一點也不感動?一點也不內疚?一點也不憐惜她嗎?」席紫若熱淚盈眶地顫聲說道。

  辜允淮淒涼地笑了,憔悴而一夜未眠的眼眶裡佈滿了血絲。「我感動、內疚、憐惜,但你要我因為這一時激動的情緒去娶她,而賠上我和她一生的幸福嗎?」

  席紫若淚眼婆娑的定定瞅著他。「你不會賠上一生的幸福,只要你能好好珍惜紫築,你們會幸福的,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何況,紫築本來就是一個可愛而完美的女孩子,而她對你又是那麼癡心,那麼一往情深,你怎麼忍心辜負她呢?」

  「我對你一樣的癡心,一樣的一往情深,你又怎麼忍心辜負我呢?」辜允淮白著臉,直勾勾地注視著她,痛楚而沙嘎地質問她。

  席紫若的心緊縮成一團,她搖搖頭,眼中的淚意更清晰了,「我不能不辜負你,因為我已經決定退出你和紫築的生命之中。我已經答應了聶子擎的求婚,只等他爺爺下葬、房子脫手之後,我們就到美國去;他學畫,我選修語文或一些傳播媒體的課程,過著平靜而沒有干擾和煩惱的日子。」

  辜允淮如遭電極般迅速變了臉色,他呼吸急促、面如死灰地連連踉蹌了好幾步。「你騙我,你騙我!」然後,他粗暴而用力的緊箝著她的手腕,緊得教她痛人骨髓、臉都扭曲了。

  而席紫若的心早就鮮血淋漓了,但,她仍然鐵著心,強忍著千刀萬剮般的痛苦,淚雨交織地咬牙告訴他,「這是真的,而且,我可以坦白告訴你,我愛他,經過這次的衝擊,我才發現——」她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毅然決然地在心碎的痛苦中,對辜允淮揮出致命的一擊。「我真正愛的人是他!」

  四周的空氣頓時陷入了一片令人呼吸停頓的死寂中。

  辜允淮的臉色非常可怕,在那又青又白的臉孔上,有著一股令人望之卻步的猙獰和扭曲。

紅櫻桃愛情小說書庫,做最好的愛情小說書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