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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頁 季月 當身著刑衣的飛狐被帶進會客室時,詫異地看到一個金髮藍眼的白種男子,悠閒地坐在長桌的另一邊迎視著他的目光。 「哈�@NB462�B!我等你有一會兒了!」 飛狐帶著謹慎的眼光,看著眼前這個坐在會客室裡等待他的男子,無法明白這個陌生訪客前來探望的目的。 「你一定很訝異為何會有一個陌生人來看你,」對方道出他的質疑。「我叫寇爾,今天來,只是替人帶個口信。」 口信?飛狐沒出聲,仍用不相信的眼神看著他。 寇爾不以為杵地笑笑。「或許你對這個口信感到厭煩,但我只是,像你們東方人所說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究竟是什麼事?」飛狐沉沉地開口了。 「葇亦,」寇爾緊緊盯住他的神情,卻失望地看見飛狐淡然垂下眼簾,但未說完的話仍得要繼續。「葇亦小姐想來看看曾救過她的人,過得怎樣。」 「是嗎?」 老狐狸聽不出飛狐聲音裡的情緒,但飛狐雙掌緊握的動作卻沒瞞過他。 還以為他沒動情呢!寇爾心中冷笑,那動作已經洩漏了飛狐內心對這消息的激動,這是他來此趟的收穫,證實了心中的想法,原來他的未來妻子和眼前的重刑犯還真是對姦夫淫婦! 「後天,」寇爾等監守員要將飛狐帶走時,拋給飛狐這句話。「後天下午。」 「瑪麗蓮,」葇亦站在穿衣鏡前,神色緊張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好一會兒,又不安地轉向服侍她的小女傭。「你看,我這樣行嗎?」 「除了你太緊張以外,你是美得不能再美了!」瑪麗蓮抱著手臂,打量著她,見她要開口,隨即又搖頭又搖手。「好了!別再換衣服,也別再問我了!你已經換了好幾套衣服,也問了我好幾次同樣的意見了,再這樣下去,我看你得先去買新衣才能出門。」 「瑪麗蓮——」葇亦皺起鼻子以示抗議。 「啊呀!頭髮亂了!」瑪麗蓮喊著,便將葇亦拉到梳妝台前,為她梳頭。 看著葇亦坐立不安的緊張樣,瑪麗蓮就感到好笑,但內心深處卻為葇亦發亮的神采歡喜著,上回見葇亦發光似的明艷已是久得想不起來的事了。 「瑪麗蓮,」葇亦抑不住滿心的歡喜,再次開口。「你說他會……」 「我說他會一口把你吃掉!因為你太秀色可餐了!」瑪麗蓮打斷地說。「我的好小姐!請你幫幫忙吧!從早上到現在,你這個問題呀,我已經聽得靈魂都出竅了!」她從鏡中見葇亦要開口反駁,立即喊:「對了!照片準備好了嗎?」 「對了!我差點忘了!」葇亦頑皮地吐吐舌頭,拿出準備已久的照片,卻困擾地皺起眉。 「我該在照片上寫什麼?」 「寫……」瑪麗蓮不假思索戲謔地回答。「給我最愛最愛的騎士,然後加上無數親吻!」 葇亦欲立即一面埋頭寫著,一面笑說:「他曾經說我,只會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哈!看來,我終於得承認這一點了!」 「小姐……」 看著葇亦埋頭認真地寫著,瑪麗蓮一陣心酸,臉上的笑容不覺隱去,這多日來淒苦的企盼,只換來幾分鐘相聚,明知不久的將來,對方可能會跟自己天人永訣,葇亦小姐還如此滿心歡喜地等待與至愛的男子匆匆一會…… 「對了!」葇亦卻渾然不覺地輕快說著。「他還說我只懂得養尊處優……」 瑪麗蓮終於忍不住潸然落淚,立即下意識別開頭,不敢讓葇亦看到。 「寫好了!你看!」 葇亦的歡呼讓瑪麗蓮倉促地抹淚回身,看向那張葇亦最得意照片上的簽名。 忽然,房門上傳來一陣輕叩。 「一定是寇爾爵士來了!」瑪麗蓮連忙扶起葇亦。「時間差不多了吧?」 「瑪麗蓮……」葇亦走到門口,又回頭不安地望向這一起長大的玩伴。 「放心好了!你漂亮極了!」瑪麗蓮知道她想問什麼。「我只擔心他不放你回來!那我可遭殃了!快去吧!」 葇亦開心地笑了,那笑靨是瑪麗蓮見過最美,也最讓她心酸落淚的容顏。 看著葇亦輕快歡喜的背影,瑪麗蓮不由得哀然歎息,大家只道這是葇亦與寇爾的首次約會,只有她才明白,這可能是葇亦最後一次看到飛狐了。 「來!葇亦,親愛的,」寇爾很紳土地護送著葇亦。「小心你的腳步!」 葇亦不安地緊抓著胸前的衣襟,湖水似的綠眸好奇地四下飄蕩。 這座監獄建於十八、九世紀,由於建材完全是用花崗石,所以特別堅固,也特別陰暗,儘管內部已經全然電器化了,但仍驅逐不了那股原有的陰森。 「他在裡面!」領著他們走進來的看守人打開一間牢門,輕聲說。 霎時,葇亦感到全身神經緊繃,血液竄流得好快,快得她頭暈目眩。 飛狐就在裡面!飛狐就在裡面! 她抑著就要脹破胸口的興奮,迫不及待朝那牢房奔去,飛狐—— 「飛狐!飛……」 欣喜若狂的呼喚在她踏進那牢房的剎那陡然打住,在昏暗的燈光下,眼所能見的,是一個躺在床上,遍體鱗傷,一動也不動的身軀。葇亦小心地走上前去,只見那張朝思暮想的輪廓上隨意纏結的紗布滲著血跡,那曾散發著深情凝視的黑眸緊閉,對她的到來,完全沒有反應。 「怎……怎麼會這樣?」葇亦執起那帶著微溫的大手,顫聲問看守人。 看守人卻事不關己地聳聳肩。「大概是在牢裡沒事幹跟人打架打累了,他中午還好好的。」 「不會的!飛狐才不會隨便跟人打架!」葇亦說著便屈身跪在床邊,細細端詳著那熟睡般的臉龐,柔聲地說:「嘿!我來看你了!」 她將飛狐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深情地問:「你感應到我的心跳了嗎?這樣噗通噗通跳得好快,因為想到要來看你,因為我急著要來看你,因為……」 葇亦說著,不由得欺身上前,輕輕吻著那清瘦俊逸的臉龐,那濃而不粗的劍眉,那含蘊溫柔的眼皮,那鋌而不高的鼻樑,那曾傳遞甜蜜的雙唇…… 每落下一吻,葇亦便耳語似地問:「你感應到了嗎?我在這裡呢!」 「你的傷口痛嗎?」她把臉偎進飛狐不會反應的手掌中,把耳朵貼在飛狐平躺的胸口上,聲音充滿愛憐與疼惜。「從沒看過你流血,一定好痛!」 說到這裡,葇亦終於忍不住淚流滿腮,忘情地用臉頰摩娑著飛狐的胸口。 「我……我好不容易能來看你,你為什麼不睜眼看看我?」她泣不成聲地說著。「為什麼不用你的手臂緊緊抱住我?為什麼不在我耳邊跟我說,無論我怎麼走,你都會看著我?飛狐……飛狐……」 倚在飛狐胸上不住炫泣的葇亦,並沒有注意到身後臉色陰沉的寇爾對看守人示意。 看守人會意點頭,走上前來,拍拍葇亦的肩。「對不起,小姐,時間到了。」 葇亦懷著希望回頭轉向寇爾,嗚咽地問:「我……我可……可以再……再來嗎?」 寇爾用悲天憫人,卻無可奈何的表情看著葇亦,歎了口氣。「這回是我費盡心血,他們才勉強通融的。」 葇亦壓抑滿心的失望,從懷中掏出那張準備好的簽名照,放在飛狐的胸口上,用他仍無知覺的手掌輕輕壓著,那含雨帶露萬分不捨的眼光,戀戀地停留在那熟睡般的面龐。 「我……我必須……走了……」葇亦說著,不由自主地又俯下身去,無法割捨地輕撫飛狐的臉。「我無法留下來,你起碼也看我一眼,求求你,好不好?」 「葇亦,親愛的,」寇爾終於走上前來,語氣溫柔,拉起葇亦的動作卻是強制的。「我們該走了!否則讓人知道你在這裡就不好了!」 葇亦不曉得自己是怎麼走出那牢房,怎麼坐進寇爾的車內,眼瞳裡只裝得下那昏迷不醒的飛狐,而心痛的淚水早已淹沒了她對現實的意識。 「葇亦,親愛的,」寇爾在她耳邊輕聲說:「麻煩你在車裡稍等一會兒,我必須跟他們說幾句話才走得開。」 這時的葇亦早已柔腸寸斷,只對寇爾胡亂點頭,心緒仍還留在禁錮飛狐的牢房內。她自然也不曉得寇爾其實是蜇回飛狐的牢房。 他神色冷漠地拿起葇亦帶給飛狐的照片,不悅的眼神在那照片上停留了幾秒鐘,「給我生命裡唯一的騎士」,照片角落畫了個心,心上便是葇亦的簽名。 寇爾冷哼了一聲,順手將那照片撕個粉碎,轉身走出牢房。 「那傢伙,你也知道是個重刑犯,」寇爾對看守人低聲囑咐。「該怎麼款待,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那監守員見寇爾遞到他手中的鈔票,不禁眉開眼笑。「絕對沒問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