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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季月 「要是不來,你就更有危險了!」飛狐閒適地將槍口對準馬普托的頸動脈。 最後,是飛狐忍無可忍地掏出槍,馬普托才勉強首肯地乖乖合作。 看著天邊明月逐漸上升,伴著此起彼落獸類的嚎嗷,飛狐感到胸口的心巍顫顫地墜陷在無底的泥沼中,而眼前的路似乎仍舊遙無盡頭。 「前……前面就是了!」不知過了多久,馬普托終於發言,但接踵而來的卻是一聲驚叫。「豹……有只豹……就在……」 隨著馬普托的驚喊,飛狐駭然地望見一隻極碩大的金錢豹正俯首嗅聞著仰躺在泥地上一動不動的身軀,而那獸嗅聞的動作是如此專注,即使吉普車強烈的車燈照來,它也無動於衷。 最教飛狐感到血液凍結的是,那只豹子已然張嘴要朝那無助的身軀狠狠咬下。他反射性手中的槍轉向那頭碩大的獸示警性地開槍。 顯然裝有滅音器的槍聲擾不了它,而從它耳邊飛過的子彈更嚇阻不了它要享用晚餐的心情,只見這頭豹不為所動地朝地上不勞而獲的獵物垂涎地張口。 眼見倒在地上的人,不管是不是葇亦,就要成為這頭豹的嘴上肉了,飛狐正感無計可施之際,聽見馬普托有動作,回頭一看,馬普托正拿起一把獵槍。 「這是麻醉槍,快!」見飛狐轉過頭來,馬普托急忙地將手中的槍交給他。 飛狐立即朝張口要食的豹子射擊,直到這頭豹狂吼一聲倒地不起——雖然只是頃刻間的事,但對他來說,卻像幾世紀般漫長。 他立刻跳下車,迫不及待地奔向地上毫無知覺的人兒。在車燈的照明下,那被剪得亂七八糟的棕黑秀髮,那半睜眼神渙散的綠眸,那慘白無血色的削瘦面龐,髒亂的衣衫…… 葇亦!飛狐毫不躊躇地蹲下身去,來不及細究那纖弱的人兒究竟受了多深的傷害,來不及為所見的一切怒痛,只急切而謹慎地將那彷彿一碰即碎的身軀輕輕抱起,穩擁在懷。 「我們走吧!別開得太急!」飛狐緊抱葇亦上車,對馬普托吩咐一聲,不想讓車身的顛簸影響懷中脆弱的人兒。 葇亦!飛狐不覺深深吻著那沉睡不醒的額頭,感覺著那微弱的呼吸,那尚帶溫度的肌膚,他不禁為她仍在的生命而欣喜著。 葇亦,可千萬要撐下去!飛狐緊擁著那沒有反應的嬌小身子,心中為葇亦尚未清醒的意識切切祈禱,忘了去追究對葇亦狠下毒手的裘蒂亞,忘了去體會緊擁這魂縈夢繫女子的美好,一心只求懷中昏迷的至愛能早日醒來。 巴黎的陽光耀眼迷人,然而,坐在大廈頂層辦公室裡的寇爾,並沒有俯瞰市景的心情。 葇亦的驟然失蹤竟在他眼皮底下發生,這簡直讓他在爵爺夫婦面前抬不起頭;而這宗失蹤案,延後了他與葇亦的訂婚禮,自然而然也遲緩了他一登企業界龍頭寶座的計劃。 「寇……寇爾。」一陣怯怯的敲門聲後,推門而入的是一臉驚惶的西蒙。「聽……聽說你找我?」 自從寇爾派出那個凶悍的手下逼問一切以後,西蒙就老作噩夢,一會兒夢見裘蒂亞怪罪於他,一會兒又夢見寇爾會拿他出氣。 現在寇爾又突然找他到這辦公室來,肯定沒好事…… 「噢!西蒙,你來得正好!我剛……」 寇爾的話還沒說完,西蒙已經發神經地大叫一聲,打擺子似地癱在地上。 「要我說的,我都說了,寇爾,別再逼我了,求求你……」西蒙一疊連聲顫慄低喊。 「你在說什麼?」寇爾莫名其妙地皺眉看著眼前顫抖得不成樣的西蒙。 「該說的我都跟你手下說了……」西蒙像夢魘似地顫聲道。 「什麼手下?」寇爾仍是一頭霧水。「我不過是要你替我安排一下今年的健康檢查,你在說什麼?」 「啊?」西蒙像大夢初醒似地站起來,久久才反應過來寇爾所說的話,心才穩穩地安了。「健康檢查?噢!好!我馬上去安排。」 「等等;你剛剛說我的什麼手下?」寇爾叫住剛轉身欲走的他。「還有,馬汀呢?你們哥兒倆不是一向同進同出的嗎?」 「啊?他……馬汀呀!」西蒙緊張地傻笑幾秒鐘。「他……我……走了,再見! 「西蒙——」寇爾極具權威地喊了一聲,藍眼透著鋼般的冰冷。 西蒙嚥了口口水,想強自鎮定,卻控制不住額上涔涔的冷汗。 他完了!原來寇爾完全沒有起疑,而他卻自己露了馬腳。 在一個離森林公園更偏遠的地方,有一座破舊卻十分牢固的小木屋。 這木屋裡外均乾淨整齊,唯一的特點是總有幾隻半似野生、半似豢養的成年狐狸進出徘徊著。 屋裡的一個房間內,正躺著一個昏睡的女孩,那棕黑的髮色將她尚未恢復紅潤的臉色襯得更是蒼白,瘦弱的臉頰比幾天前在喀魯閣公園裡時多了幾分光澤,瘦弱的左臂上卻插著一支針管,注射著點滴。 儘管如此,卻不影響到她清艷的面容,反增添了幾許教人愛憐的柔美。 幾分鐘後,女孩緩緩睜開眼睛,那綠色的瞳眸看來就有如氤氳湖水般迷�@茫。 她似乎仍舊虛弱不堪,只茫茫地看到一隻坐在她床邊的狐狸,用那對滴溜直轉的烏亮圓眼瞬也不瞬地凝視著她。 「啊!飛狐,飛狐……」她意識朦朧地輕喚了一聲。 不待思緒的活動,女孩又緩緩合上眼,沉沉睡去。 站在房門邊的飛狐一語不發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剎那間,不知該為葇亦的意識終於轉醒過來而感到歡喜若狂,抑或為意識仍不甚清醒的葇亦,對著一頭畜牲呼喚著他而感到啼笑皆非。 一會兒,他走到床邊,看著熟睡如嬰孩的純真臉龐,心中瀰漫著難以言喻的寧靜,不由得坐在那仍舊孱弱的嬌軀旁,愛憐地撫劃了下那蒼白的臉龐,憐惜地將那纖白的素手呵護在掌中。 啊!他真願這樣守在她身旁,等待她睜眼,將他的影像映到她眼簾的剎那。 哪怕要等上一輩子! 裘蒂亞一回到家,便興沖沖地衝往二樓臥室。 早在西蒙到機場迎接她和馬汀的歸來時,西蒙就告訴她,寇爾在她房裡等著她,這消息簡直讓她歸心似箭。 寇爾回頭了!她興奮地踩著樓梯朝自己房間走去,心在飛揚著,她就知道,徹底解決葇亦那婊子是絕對正確的做法! 「寇爾!噢!寇爾,親愛的!」 裘蒂亞推開房門,果然看見心愛的男人站在窗邊等待著,不禁飛奔過去,甜蜜地投進他的懷抱。 「聽說你度假去了,」寇爾露出溫文如昔的笑容。「南非好玩嗎?」 「嘎?」裘蒂亞美艷的臉上閃過錯愕。「誰……。誰跟你說我是去南非的?」 「就你跟馬汀兩個人?」寇爾不理她的驚愕,繼續道:「你一向就喜歡熱鬧,路上難道不覺寂寞嗎?」 「你……」裘蒂亞別開臉,強笑一聲。「你在說什麼呀!」 寇爾眼中的藍光驟寒,伸手攫住裘蒂亞的下頰,強硬地將她的臉轉向自己。「你究竟把葇亦怎樣了?葇亦在哪裡?」 裘蒂亞一聽,臉頰不由得恨恨地抽搐了一下。「原來你特地來這裡,就是為了要打聽那婊子的下落?抱歉得很,無可奉告!」 「你最好識相點!」寇爾的藍眼有如鋼般冷硬無情。「葇亦可跟你不同!」 「是嗎?」裘蒂亞的棕眸中閃現譏誚。「那婊子現在不死也只剩半條命!」 「你是什麼意思?」寇爾鋼似的藍眼透著狐疑的森冷。 「幸運的話,說不定她還活著,只不過缺手斷腳的……啊!」 「啪!」 她的話未說完,寇爾已經猝然伸手重重摑了她一掌。 「我告訴過你!」他的語氣帶著嚴重的警告意味。「葇亦和你不同!就算她只剩一口氣,我還是要娶她!誰敢阻撓,誰就跟我作對!你聽懂了嗎?蠢女人!」 裘蒂亞睜著眼,無法置信地瞪視著眼前心愛的男人,他竟如此絕情! 「我不會讓你娶她的」她忿懣地喊。「你這輩子要不要結婚,我不管!但是如果要娶我以外的女人,休想!」 寇爾恨恨地瞪視著裘蒂亞許久,臉上終於恢復面帶微笑的平靜表情。 「真是的!裘蒂亞,親愛的,」他伸手握著她的雙臂,輕輕將她扶起。「我沒想到你對我用情如此之深!這真是我的疏忽!」 「寇爾!」裘蒂亞見他態度好轉,歡喜地偎緊他。「我只想當你的好妻子!」 「是嗎?」寇爾輕輕扳開她,溫柔地撫著她的雙臂。「那真難為你了!」 「寇爾,親愛的,我……」 仰起臉,正欲傾訴情衷的裘蒂亞只感寇爾在她臂上的力道一緊,還來不及反應,便覺腳底一輕,身子冷不防被抬起騰空,待要弄清怎麼回事時,整個身子已破窗飛出,猛然下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