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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朱拾夜 還好,老天還是懂得疼惜它的無辜子民,離開紅茶坊後,她的運氣就開始轉好了,才將出租公寓的紅紙貼出,不到一天就被人承租下來,多了五千元的押金收入;正愁找不到棲身之處時,媽媽以前在酒店工作的朋友何姨因為要到美國探望生病的姑媽,所以請她們搬到她的小套房住,順便幫她看房子。 當何姨親切的這麼說時,她差點沒感動得跪下來拜謝天地,現在她總算體會到何謂「絕處逢生」。 何姨在知道她剛失去工作後,立刻介紹她到酒店當打掃小妹,工錢以鐘點計,她算一算,驚喜的發現當打掃小妹一個月的工錢比在泡沫紅茶坊裡還要多,當下毫不考慮的就答應了,反正只是打掃小妹,又不用下海陪酒。 運氣一下子轉好,實在是讓她有些害怕,怕這些日子會將自己一輩子的好運給用光。她很擔心,所以每次去上班經過土地公廟時,一定會雙手合十,祈禱土地爺爺繼續眷顧她。 沖好澡,衣服才剛穿到一半!門鈴便響了起來。怕門鈴聲吵到母親,她胡亂的將衣服往身上套,褲子還沒穿好就走出浴室,沿路用跳的將褲子給穿好後才將門打開。 她正打算開罵,門外兩個穿西裝、戴墨鏡,一個瘦高、一個矮胖,活像幫派大哥的男人就走進來,對還濕亂著頭髮的海蒂視而不見直往套房裡亂走。 「喂!你們幹麼呀?這裡是我家耶,你們怎麼可以——」他們目中無人的模樣讓海蒂更是火大。 「囉嗦什麼。」其中那名矮胖的男人出聲斥喝且朝她逼近,她立刻閉嘴。「荷香梅呢?」 海蒂被逼到牆邊,整個背貼在牆上。找何姨? 「她到美國去了,她姑媽生病,她飛去照顧她。」這兩個人看起來很不好惹,凶起來更可怕,也許西裝外套下還藏著兩把槍……海蒂連忙將何姨告訴自己的話轉告他們。 未料這竟引起反效果。 「美國!?」那人又大聲怒喝,罵了一連串的三字經。「他媽的有個狗屁姑媽在美國!她養父在台灣病了八百年都沒去探望過了,還會騷到美國去探她的鬼姑媽,去她的!」 「阿義,我看那婆娘是跑路去了,怎麼辦?」另一個男人趨前問道。 那叫阿義的男人斜著頭望向海蒂。 海蒂頭一次覺得戴著墨鏡的人比沒戴眼鏡的人還要可怕。 「你跟那婆娘是什麼關係?」阿義語氣惡劣的問。 「我跟她沒關係。」海蒂猛搖頭,連忙撇清與何香梅的關係。識時務者為俊傑,她不想惹毛這兩個人,免得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騙肖仔!沒關係你會住在這裡?」阿義整張臉幾乎都要貼到海蒂的額頭上了,近得她幾乎可以看到他臉上粗大的毛孔。 她害怕的撒過頭去。「我……這裡是我跟她租的,真的!我們只是房東跟房客的關係……」 「阿義,她看起來滿單純的,跟何香梅那酒家女應該不會有什麼瓜葛才對,說的應該是真話啦。」另一個男人開口說。「你麥安呢啦,她會被你嚇到。」海蒂對他感激的一笑。 「儂儂……怎麼那麼吵?」一個輕柔中帶著抱怨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被吵醒的張美諾就站在房門前看著他們。 看到她,海蒂的背脊開始發涼。 兩名黑道大哥立刻循聲望去,見到穿著睡衣、披頭散髮、臉色蒼白的張美諾。 「阿猛,她不像,那她該像了吧。」阿義先朝身後的海蒂努努嘴,然後又望向張美諾。 阿猛沒反應,一雙眼直勾勾的緊盯著張美諾瞧。 「茱莉亞?」他脫口而出。 海蒂差點沒昏倒。怎麼可能?媽媽離開酒店那麼久了,怎麼可能還會有人記得茱莉亞這號人物? 聽到自己以前在酒店裡的花名,張美諾瑟縮了一下。 「你認識我?」 「等等,阿猛,你是說這女人就是以前的酒店交際名花茱莉亞?」阿義似乎有點不敢相信。「她不是瘋了嗎?」 阿猛上前想摀住他的嘴,可惜晚了一步,阿義用力撥下他的手。 張美諾皺起眉頭,細瘦的手臂擦上了腰,不高興的說:「你們是誰?怎麼說我瘋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又沒說錯。」阿義一臉無辜。 當年茱莉亞因為情人何明耀拋下她,舉家移民美國,承受不了刺激而發瘋了,這在當時可是人盡皆知的新聞,他怎麼可能記錯?他還記得病情時好時壞的她,不知道被她的女兒帶到哪裡去了,沒想到現在居然會在這裡遇到。 等等,如果她是茱莉亞,那她的女兒不就是……他又往身後望去。 海蒂乘機跑向張美諾。 「媽媽,沒事,這裡讓我處理就好,你進去裡面休息。」她想將母親哄進房裡。這裡太危險,萬一那兩個男人發起狠來,讓媽媽受傷,那就不好了。 張美諾撥開她的手。 「這怎麼行?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跟這兩個壞蛋斗呀?他們擅自侵入善良百姓家裡,我看我們還是先報警。」她邊說邊往電話走去。 阿義立刻移動身子擋住她的去路。 「我們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只要告訴我何香梅那女人現在在哪裡,我們絕不會為難你們。」這女人雖然四十多歲了,不復當年的風姿,但站近一看,還是有股韻味兒,難怪阿猛能在短短幾秒內認出她就是當年的茱莉亞。 「你們找她幹麼?」張美諾問。 「她跟我們組織借了三百萬元,今天是還錢的最後期限。」他說。 「那你們去找她要呀,幹麼欺負我們母女倆?」張美諾不甩他,想伸手拿電話。 阿義一把抓住她的手,他只是想阻止她打電話,沒想到張美諾竟像被鬼附身似的,開始淒厲的放聲尖叫,還手腳並用的拚命毆打他,令他不得不強行制止她的舉動。 海蒂與阿猛同時跑過去;阿猛是想幫阿義拉住張美諾,卻被海蒂誤認為想對她媽媽不利,她一個箭步撲上去,對著他們兩個拳打腳踢,頓時四個人打成一團。 不過實際上動手的只有張美諾與海蒂,看起來窮凶極惡的阿義與阿猛則一直處於下風,只有挨打的份,身上看得見和看不見的地方都掛了彩。 等到四個人都上氣不接下氣的退開來時,一陣驀地響起的單調拍掌聲馬上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 「少爺……」阿義與阿猛不約而同的喊道,渾身狼狽的退回他們口中的少爺身邊。 真的很狼狽,兩人臉上都掛了五條以上的抓痕,原本吹整得極氣派的頭髮此刻也被扯得亂七八糟,襯衫被拉了出來,上頭的扣子全被扯掉了,更別說掛在鼻樑上的黑色墨鏡,此刻正躺在兩處不同的角落裡。 母女倆則互相攙扶的往後退了幾步,完好如初的兩人仍然處於備戰狀態。 海蒂看著第三個冒出來的男人。 他穿得比那兩個人簡便多了,一件黑色絲質襯衫加件近黑的深藍西裝褲。她的視線往上移,看到他的膚色比小麥色還淡些,膚質不錯,耳朵上還打了耳洞,上頭掛著兩個小小的圓圈型耳環,但她卻辨別不出他是不是屬於帥哥那類。 也許把他們三個都當成綠皮西瓜頭會容易些,但不行,她得記好他們的長相,萬一發生什麼事,她才能到警察局去指認。 「小姐,我的手下你們打也打了、踹也踹了,不知道這樣夠不夠?」陸謹毅那雙瞇起的黑眸,帶著些微冰的溫度瞅著海蒂。 他是地下組織龍頭的兒子,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帥哥,濃眉大眼,一頭亂中有序的短髮,有著不羈與冷酷的性格。從他的眼神來看,他對這場鬧劇正逐漸失去耐性。 可惜遇上對帥哥毫無敏感度的海蒂,看他就像在看個普通人。 她毫不畏懼的回視,秀眉微挑。 「你問我?那我問警察好了。」她伸出背在身後的手,不知何時她已將無線電話拿在手上了,她按下一一��。 阿義想衝過去奪下電話,卻被陸謹毅給伸手擋了下來。 「如果這樣能讓她高興的話,讓她打無所謂。」他盯著海蒂,嘴角有抹詭異的笑。 不知怎地,海蒂對那抹笑非常感冒,又重打了次一一��,但不管她重打幾次,電話那頭還是沒有任何回應。沒電了嗎? 她不信邪的將電話檢查一遍,然後又往電話主機望去,這才發現主機雖然好好的躺在櫃子上,但連接主機的電話線卻脫離了,大概是在方纔的激烈打鬥中給打掉了。 趁他們還來不及反應,海蒂一個箭步跑過去想將電話線接起。 沒想到只剩一步時,突然殺出一道黑影,硬是擋住了她的路,海蒂一頭撞上陸謹毅那副硬邦邦的胸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