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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季月 「啊!小雪。」他們往前走沒幾步,賀志函就看到了她。 「啊、呃、嗯、嗨!」她像是做了壞事被發現似地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護。 「下班了嗎?」賀志函沒注意到她的不知所措,笑指著身旁的女郎說:「這是我公司同事,範文倩,文倩,這是我家隔壁的小妹妹,我可是從小看她長大的。」 範文倩笑得十分甜美。「這麼說來,你還真老。」 「和小雪比起來,是成熟了一點。」賀志函笑聲清朗地道。 「嗯……」季白雪下意識地要證實自己第六感的錯誤,故意刺探地開口。「你……你們看起來好登對。」 「啊!哪……哪有……」範文倩先紅了臉。 「小雪!你愛開玩笑的個性還真一點也沒變。」賀志函一徑瀟酒笑著說。 季白雪勉強幹干地笑了幾聲,瞥見面前的這一對儘管臉紅尷尬,那相牽的手似乎握得更緊了,頓時,她感到心口一片空。 「要不要一起走?」賀志函笑問著。 「你們先走吧!我是突然想到要上廁所。」 看著那對相互牽握的情侶歡愉地跨進電梯,在電梯關上的剎那,季白雪似乎看到自己埋藏心底多年纏綿緋惻的紅心,在眼前碎裂的殘骸,哈啾!一個毫無前兆的噴嚏突然猛衝上來,眼淚也酸酸地冒出來。 唉!她垂頭喪氣地走進另一部電梯,心底悲哀歎息著,她失戀了。哈啾!又感冒,真淒慘。 哈啾!剛走到街上,一陣晚風吹來,她又忍不住要打噴嚏,不知是失戀,還是感冒的緣故,鼻子酸得難受,眼淚也流得一塌糊塗。早上吃的那顆藥似乎一點效用都沒有,等按那說明書上十二小時之後再吃一粒的話,她恐怕已經打噴嚏打得作古了。哈啾! 「別動!」 在聲音響起的同時,季白雪感到腰間被硬物抵住,還來不及思考這話的含義,她已經轉身往後看。這一看便不得了,一支亮晃晃的尖刀清楚明白地抵在她的腰際,她竟愣頭愣腦地順著那個持刀人的手往上看,這一看,季白雪更是嚇得稅不出話來,剎那間,自己身體的感冒及心裡的失戀之苦全拋到九霄雲外了。 又是一個高頭大馬的洋人!而且長得比昨天所見的那兩個還醜、還凶悍。 那人面無表情地對她打了個轉頭的手勢,她竟毫無錯誤地猜出他要幹什麼,季白雪事後才有所感觸,原來在這種被壓迫的情況下,領悟能力相對提高了。 「你……」在這種情況下,她真佩服自己還出得了聲音說話。「你是和昨天那兩個人一夥的吧?要膠囊,我還給你就是了……」 她發現自己顫抖得相當厲害,掏了半天口袋,總算摸到了那顆要命的膠囊,但在那人伸手要接時,她的手抖得太厲害,竟掉到地上。 他口中似是詛咒地念了一句,季白雪見他的注意力轉移,而刀和自己也有距離,本能地拔腿就逃,但,不幸得很,才跑沒幾步,就和迎面而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其實是那個人等著她撞過來。當季白雪發現雙臂驟然被箝制住,不由得抬頭一看,又是一個陌生的洋鬼子。她不禁暗暗咒罵著,也不知道最近是走了什麼狗屎運!老碰到一些像絕跡恐龍般醜陋的凶神惡煞,還是國外進口的。 「抱歉!」 她總算記得這句英語是怎麼說的,但當她見對方不讓她離開時,才恐懼地明白原來眼前這個人和剛剛用刀抵住她的人是同黨。 「這妞兒拿感冒藥騙我。」持刀的人追上來喊。 「是你太不小心,就這樣放開她。」抓住季白雪的人這樣回答。 被夾在中間的季白雪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但從他們的神色中,她曉得這兩個人絕不會這樣放過她,但她不明白為什麼,她不是把東西交給那個丑洋人了嗎?他們還想怎樣? 看著往來走過的路人,雖然投來不少好奇的眼光,卻沒有人發覺一個中國女子被這樣夾在兩個外國彪形大漢之間是件很怪異的事。 她朝路人所發出的求救眼光顯然被人誤以為是別多管閒事的瞪視,只見路過的人紛紛加快腳步離去。 「季小姐。」抓住她的人用極生硬的華語對她說。「你不誠實!」 「我……我什麼地方不誠實?」見對方用中文,季白雪的膽子就莫名其妙地壯了幾分。「你們不是要膠囊嗎?我已經給你們了,你還要怎麼?」 那人似懂非懂地看著她好一會兒,對另一人使了個眼色。那個持刀的洋人便將季白雪交出的膠囊拿到她眼前,緩緩打開,裡面飄出的是一片白色的粉未。 季白雪啞然地看著那內容已空的膠囊被拋到地上,心臟在此時噗通噗通慌亂地跳了起來,原來早上是她吃錯藥了!難怪感冒一直……那現在怎麼辦?「季小姐。」那人又開口了。「請上車。」 「我為什麼要上車?」她朝路邊一輛黑色林肯轎車掃了一眼,強自鎮定道。 另一人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刀抵在她腰際,這下子她不上車也不行了。 一坐上車,看到車內還有其他外國面孔,她就差點失聲大叫,實在弄不清楚自己怎麼會跟這些洋流氓扯上關係。但是在她的腦筋轉動以前,一塊沾有哥羅芳的巾帕已蒙在她的口鼻上了。 她來不及發現自己是怎麼閉上眼睛、怎麼失去意識。 哦!該死。當季白雪被強光燈弄醒時,她有些困難地眨眨眼。 她懵懵地往四周瞄了一眼,一堆奇怪的儀器和不�袗�的器皿,像是在醫院裡的手術室,電影裡見過,嗯?她是在拍電影嗎?還有,消毒水的味道好重。周圍也站了好多人,她在這部電影裡究竟是演什麼角色呢? 「我們剛剛找過你的衣服。」那外國腔極濃的聲音似曾相識地響起。「找不到膠囊,你把它藏到哪裡?」 膠囊啊?她的神志猶在朦朧間,膠囊?好像有人拿著刀在問她……當下,她完全清醒了!睜大眼睛看著那幾個外國流氓正圍在她四周冷冰冰地反瞧著她。 啊!直至此刻,她才發現自己被皮帶綁在手術台上,動彈不得。 「X光片出來了!」有人推門而入,操著季白雪聽不懂的語言急急道。 「看哪!就在食道和胃之間,離幽門沒有多遠。」 聽著一堆完全不懂的吱喳對話,季白雪側頭看到燈箱上的X光片,直覺明白那是自己的身體部分,驀地,一個念頭駭異地閃過她腦中,背脊也起了股寒意,難……難道這幫流氓要解剖她?要不然…… 看見自己身上的綠色病患袍服時,季白雪更加堅信心中的想法,但是,又有什麼用?當她的視線掃到鋪著白布的鋼盤上閃閃發光的刀具時;不禁萬念俱灰,看來這回她死定了。 季白雪沒有猜錯! 這些操著季白雪完全陌生語言的西方人正沉浸在和她生死有關的討論中。 「這個靠近幽門的黑點,正是那個東西。」 「嗯!」這個沉吟的聲音似那些人之中最高權威者。「這麼說來,一定要開刀才拿得到了!」 「慢著!在這裡動刀流血是很麻煩的。這東西會在二十四小時之後引起強烈的嘔吐感,照我的推算,這東西已經卡在那裡至少有七八個小時了,所以在明天中午以前,我們應該可以把這東西弄到手,而不用弄得血淋淋的。」 「我們已經沒有這麼多時間等待了,台灣的警方已經在注意我們了;我們必須在明天中午以前不留任何蛛絲馬跡,乾淨地撤離這裡。」 「可是動個這樣的手術至少也需要七八個鐘頭呀!」 「只是切開肚子,把東西拿到就好。我們沒時間管其他的了。」 「讓這裡的警方發現一具這樣的屍體,可能會引起追蹤的麻煩。」 「你的顧慮太多了。」那具權威的聲音說。「何況她包庇對方,所以一定知道我們的秘密,不能留活口。」 季白雪聽見說話的聲音停了,這些人又圍攏過來,她的心臟驟然突地猛跳起來,似乎要從喉頭迸出一般。 她驚恐地看著其中一人拿起注射針筒,朝空中噴擠了一下,暗忖:這一定是麻醉劑!他們果然要將她開膛破肚,怎麼辦?她根本動彈不得,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見那尖銳的針頭朝自己逐漸移近,季白雪本能地尖聲驚叫,但無奈嘴早已被膠布貼牢了,發不出任何聲響,只有悶悶的「嗯——嗯——」聲音不斷響著。 眼見針頭往自己臂上刺去,季白雪絕望地緊閉起眼睛,看來,她真的要死了! 就在這一瞬間,手術室內刺目的照明燈突地熄了,室內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這些人卻臨危不亂地靜悄無聲,彷彿是在等待什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