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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簡鈺 他很清楚自己的感覺與感情。為什麼凌采瞳一消失,他就覺得苦惱難當?為什麼她重新再出現在他面前,他會驚喜莫名?為什麼一看到她有危險,他就奮不顧身想去護她?如果心中不是對她懷有情愫,依他的個性,他才懶得對一個人付出那麼多心思,更別提像被她制約似的,老是在家裡等候她的消息。 季鳴正想開口反駁,采瞳咬著下唇的模樣揪痛了他的心,她的眼底有深沉的哀求——否認它!否認你說過的話。 他試著不為所動,但是……唉,她為何有那麼多秘密、那麼多講不出口的事?「是,我開玩笑的。」他不忍心讓她的臉繼續發青,只好如了她的願,心口不一。采瞳吁了口氣,但是一陣刺穿靈魂的劇痛也暈開了,他……是開玩笑的,她驀然想笑又想哭。真是的,季鳴已經照著期望說出她想聽的話,她還想怎麼樣?「哈哈,我就知道,你最愛耍著別人玩了。」 季鳴望著她嬉笑的樣子,苦笑不答,看來有些話也只能往心裡藏了,不過事實就是事實,否認並不會抹煞它的存在,他只是在求采瞳的心安罷了。 他拐個彎,領著采瞳往他停車的地方走去。「對了,采毅是誰?」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她收住笑臉,一僵。 「你剛才在跑出去之前喊的。」他原先以為這是那個小男孩的名字,後來發現人家叫小庭,不叫采毅。 跑出去之前喊的?她非常不願意舊事重提,也不想重溫噩夢,因此,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凌采毅是我弟弟。」 「哦,你有弟弟?他現在人在哪裡?」季鳴站在車門邊開鎖,隨口一問。「你不是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嗎?到系辦查一查學生資料,你想知道的一切不就在你面前一目瞭然了?」她賭氣地告訴他追查自己的捷徑。 她的情緒多變而複雜,但是包季鳴聽得出她的話中有反話。若兩個人再以這種尖銳的方式相處下去,在咖啡屋發生的那件事可能又要重演了。 他以能屈能伸的韌性著稱,沒有理由面對凌采瞳時,就拿出他最頑固的一面來硬碰硬,他可不想逼走她,他最想的還是留住她。 在親眼目睹采瞳差點沒命之後,季鳴想通了,不管她是興之所至才想找他,還是有所求才來見他,只要她好好的、他能繼續見到她,什麼樣的理由他都能接受。 季鳴打開車門,示意她坐進去。 「采瞳,其實你的心裡有很多秘密對不對?」他彎下腰,豎起一根手指點著她的胸口,像魔法般鎮住她不能動。「我現在有你的名字,要查你的電話、地址、芳齡、家中排行都輕而易舉……」 采瞳倒抽口氣。他接受她的建議了嗎? 「但是我不會主動去查的。」他無視於她的怒火、惶亂,以一抹她聲稱最想見到的頑皮笑容衝著她。「除非你自己願意告訴我,否則我寧可一無所知,也不會再逼你說出任何一個你不想說的字。」 采瞳倏地頭一揚,凝視著他。他怎麼轉變得那麼快?之前他不是這樣說的。季鳴的玄秘黑瞳中充滿信心、痞子味的笑意。與其全盤失去她的蹤影,他寧可是讓一步,以確保繼續與她有交往。 前一陣子季鳴想了很多,終於領悟到懷有很多秘密的采瞳不可能在他面前全盤鬆懈,但是他要讓她知道,他是無害的;在他的面前,采瞳可以盡情做她想做的事,也可以盡情隱瞞她不想讓他知道的事——只要她在他身邊。 剛剛那場差點奪走她生命的危難發生後,他更堅定他的想法。 他輕柔地道:「這一場男女遊戲就照你的方式來玩,遊戲規則隨你訂,看你高興讓我知道什麼、瞞我什麼,我都無所謂,反正我奉陪到底。」 「我不要玩什麼遊戲!」她想面對包季鳴的惟一一面,居然危險得讓她心驚。「你要!」他越權替她下決定。「因為如果你贏了,獎品是我。」 「我才不要你!」她別過臉,明知自己口是心非地說。 「你會要的,相信我。遊戲從這一秒開始,直到分出勝負為止,我希望你有心理準備,這場遊戲可能會進行到這輩子結束。」季鳴反指住自己的太陽穴,笑得輕鬆無比。「我的這裡有直覺,不需要我出動,你將會自己來找我。」 根本沒有她置喙的餘地,包季鳴就幫她決定了參加權……采瞳悚然地看著他邊拋鑰匙邊繞回駕駛座的瀟灑樣,要是他沒有勝出的把握,他會提出這樣的條件嗎? 現在這一比較,她又寧願回去面對凶神惡煞般的包季鳴了……但她心裡清楚,要讓他再失控一次,只怕比登天還難。 惟今之計,也只能盡她所能不去靠近他了;如此一來,明言遊戲規則隨她訂的包季鳴就拿她沒轍了,不是嗎? 采瞳沉默地讓他送自己回宿舍附近,某一條大馬路邊。她堅定地告訴自己:這是能讓包季鳴知情的最底限了,她可不想讓包季鳴知道她的小窩的正確位置,好讓他有隨時上門來逮住她的機會。 第四章 接下來的幾天,包季鳴果然如自己所預料般,一點凌采瞳的消息都沒有。不過他並不氣餒。在采瞳的性格中,雖有積極挑戰的一面,但消極逃避還是佔大部分;也許她本來不是這樣的,而是因為某些過往而造成她退縮的個性。季鳴很清楚,現在她不過是試圖從他們的小遊戲中掙扎逃脫來抗拒心中對他的好感。 她不可能成功的,季鳴對自己的影響力很有自信,所以他不想去干涉采瞳這段時間的心路歷程;他像個有耐心的獵人守候著,等她主動投入他的懷抱中。 男人的耐性都不會好到哪裡去,他也不例外;不過當對手是凌采瞳時,他能屈能伸的性格就可以大大地發揮了。 寒流來襲的夜裡,季鳴穿著一件米白色、長及膝部的風衣,頎長的身量被襯得更帥勁,他站在一棟老舊的宿舍前,雙手插著口袋,由下往上看。這種景象還真不是普通的詭異,整棟四層樓高的建築完全陷於黑暗之中,在明亮的街道中像被惡魔吞噬了,留下一道陰暗的缺口。原因不明的供電中斷。 采瞳「恨」黑! 兩者搭在一起,或可解釋失蹤數日的采瞳突然打電話給他,然後吞吞吐吐地說出一個地址,要他趕來的原因了。 包季鳴深吸口氣。她可終於想通了,他帶著志得意滿的微笑走了進去。 穿過搖搖欲墜的鐵門,他拿出預先準備的手電筒,直奔四樓。手電筒的光環有限,但已夠他窺看這棟樓的真面目。樓梯扶手�蛌綵蛂B斷的斷,有比沒有更危險;台階高低不平,他盡量走靠牆邊,免得怎麼跌死的自己都不知道;門戶又破又爛,聽說一到晚上十二點房東就用把陳年大鎖把大門鎖上。天哪!季鳴這輩子沒見過比這裡更困難的房子。 上了四樓,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走廊上,傳來每個房裡各式各樣的聲音,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有點像鬼城。他一間間湊近去看門牌號碼,終於在樓梯旁第三間找到采瞳要他來的地方。他不假思索地舉手叩門。 「誰?」細若蚊鳴的聲音從門縫傳出。 「開門吧,我是季鳴。」他將手電筒往門縫一照。 「你……你帶了手電筒來?」 「是呀,你說這裡停電嘛。」他理所當然地回答。「除了這個,我還帶了電池和幾組蠟燭過來給你備用。」 他的心思很細膩,但采瞳全然不領情道:「把它關掉!」 「這樣我們什麼都看不見。」 「我說,把、它、關、掉!」她的聲音異常堅決,也異常……脆弱。 季鳴只好聽她的話,按掉開關,邊嘀咕。「你真不是普通的奇怪。我們剛認識的那個晚上,我幫你把大燈關掉,你馬上就跳起來,直嚷著要我開燈,反應嚇死人,事後還問能不能開著燈睡覺,說你『恨』黑;現在停電,到處烏漆抹黑一片,你反而要我連這僅存的燈光都熄掉……」 他愈說愈覺得不對勁,日與夜、白與黑、光與暗對采瞳似乎都有不可思議的影響,會在一瞬間將她變得極不尋常。最莫名其妙的是,他人明明已經來了,采瞳也站在門邊,為什麼不開門請他進去呢? 「……那、那情況不一樣。」她微弱地辯解。 「OK,你說是就是。」但這一定是個問題點,季鳴暗暗記下來,他會搞清楚這是怎麼回事。「既然要我把燈關了,那你能不能快點把門打開?這麼晚要我到這裡來,總不會是叫我來罰站的吧?」 聽到她講話還算正常,料想現在的采瞳應該不是像上次失魂呆滯的情況下,包季鳴總算放下懸念的心,頗有心情打趣道。苦候了幾天,采瞳最後還是按照他的預期,主動跟他聯絡了,包季鳴的心飽脹著愉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