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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頁 沈柔含 呂大書悶悶地說:「又是榴紅教你的?」 「賓果賓果,又猜對了!」白熙陽穿戴完畢,過來香了大書一下。「大書拜拜,我要出去了。」 「唉,拜拜!不要忘了拿外套,小心著涼。」呂大書不住叮嚀。 「知道了,不必等我吃晚飯了,我會很晚才回來。」 這種對話,真讓呂大書心裡不是滋味極了。 送熙陽出門之後,呂大書不知如何打發百無聊賴的時光,只好撥電話給同病相憐的載文,一起聊天苦笑,荒度無人陪伴的聖誕節。 「榴紅!紫嫣!」白熙陽從計程車內鑽出來,石榴紅與汪紫嫣已經在等待她了。 「哇,你也早到了,看來我小紅紅的魅力真是凡人無法擋,你們都等不及趕來赴我的約會呢!」 「你自己還不是這麼早到。」汪紫嫣笑說。 「我不同,我昨天晚上根本沒睡,只好一大早就出門了。」 「為什麼不睡?」白熙陽問。 「別提了。今天我們的聚會意義非凡,我們三個要把今天盡情地揮霍,誰也不准早退!因為,過了今天,我將遠在大西洋的那一岸,天涯海角,你們想要再見我一面,只好等上幾個月,等我飛回台灣時才能夠了。」 「嘎?」白熙陽嚇了一跳。 「什麼?」汪紫嫣疊著熙陽的聲音同時說。 「我申請到英國遊學,手續已辦完就等明天出發了。你們兩個聽我的,明天誰也別來送我,今天就算是我的惜別會,想和我話別離要趁今天,想托我帶禮物也要趁今天。」石榴紅一口氣對她們說完。 「不要,我要送你去機場。」白熙陽急哭了。 「饒命吧熙陽,你千萬別來,如果你來,我肯定淚灑機場灑成汪洋大海,機場會桿我的眼淚淹沒,到時候我就出不成國了。」石榴紅又說:「現在時間還早,誰也別說感傷的話,你們夠義氣的話,就陪我瘋、陪我玩、陪我歡度今朝!那些什麼珍重再見、什麼離情依依的話,留到最後最後才來說。」 「一言為定!」汪紫嫣率先表態。「榴紅說得對,我們快快樂樂地把今天度過,這樣榴紅出國以後回憶起今天,會覺得很溫馨、很美好!」 「對極了,真是深得我心!」石榴紅笑說。「我帶了照相機,今天我們要拍很多很多照片,這樣我在英國大思念你們的時候,就可以對著你們的照片意淫一番。」 「榴紅,」汪紫嫣笑罵:「什麼意淫,胡說八道!」 「嘿,別忘了今天要陪我發瘋,不准糾正我!」石榴紅耍賴。 「好,聽你的。」汪紫嫣笑說:「那麼我們去哪裡玩?」 「先去KTV唱歌拍照,再去北投洗溫泉拍照,然後去到雲朵餐廳吃耶誕大餐拍照,最後到九份喝茶拍照,就這樣。」 「奉陪到底!」汪紫嫣說。 「熙陽,你幫我個忙,別這樣愁眉苦臉的,好嗎?」石榴紅轉向熙陽,知道她還無法從即將乍然分離的情緒走出來。 「榴紅,你好壞,為什麼到今天才說,為什麼不早一點通知我們?」 「我怕你們難過嘛!你們為我難過,我會更難過。熙陽,我已經很傷心了,你不要讓我更傷心,好不好?」 石榴紅為了徹底忘記梁秉君,為了徹底滅絕這場戀情,因而決意出國。這些逃避梁秉君的日子,她的心常常空洞得痙攣,但是她為自己驕傲,因為她沒有兒女情長地拖延分手。從紫嫣點醒她的那一夜,她再也沒見過梁秉君,再也沒接過他的電話。 「好。」白熙陽不能說不好,她不要害榴紅更傷心。 「我們出發吧!」汪紫嫣帶頭挽著榴紅、拉著熙陽,上了自己的跑車。 這一天,是聖誕節也是她們的惜別日,每個人都掩飾著離愁,敞開心胸配合榴紅愉快地度過。白熙陽接下來居然都沒有再哭,撐著一張甜蜜蜜的笑臉,緊緊拉住榴紅的手,捨不得放鬆。 她們去了KTV,石榴紅唱了許多歌,又跳扭扭舞,白熙陽學著她蹦蹦跳跳,還摔到地上去。石榴紅笑得要命,白熙陽嘟著嘴不服輸地爬起來,繼續扭來扭去撞向榴紅;石榴紅也扯著她撞回去,兩個人拉來拉去,推來推去,扭扭舞變成粘巴達。 汪紫嫣大著肚子沒辦法激烈跳動,就坐在那裡尖笑起哄,同時幫她們照相,然而石榴紅並不預備放過她。 「紫嫣,紫嫣,起來跳舞,醫生沒說孕婦也需要多運動嗎?」石榴紅挖她起來。 「榴紅,像你們這種運動法,孕婦吃不消的。」 「那你至少來點斯文型的舞步嘛。」 「什麼斯文型的舞步,華爾滋嗎?」汪紫嫣搖手。「現在不行,我會頭暈。」 「誰說華爾滋,那種東西我看了就昏,你來跳機械舞!」 「機械舞?電視上那種全身關節生�蛌瑪蘤w動作嗎?我不會。」汪紫嫣說。 「哈哈,你會你會,說好今天你要捨命陪君子的!不管,站起來、站起來!」 石榴紅吆喝著,汪紫嫣只好硬著頭皮被逼上場。 「哈哈!」白熙陽也興奮地看熱鬧。「紫嫣好棒,我要看紫嫣跳機械舞!」 汪紫嫣騎虎難下,只好歪著脖子,僵硬地變起兩隻手臂,動一下、停住,又動一下、再停住。 石榴紅和白熙陽笑得打跌,石榴紅還一面幫她拍照,一面用頭撞沙發。 「哎喲,我的媽媽咪呀!哈哈……紫嫣,我敢打賭,你這一輩子從沒像現在這麼沒形象過。」 「因為我這一輩子就只認識你這麼一個損友。」汪紫嫣哭笑不得。 KTV鬧過癮,她們又去洗了溫泉,吃了聖誕大餐,最後當她們驅車上九份時,離別情緒已充塞滿腔。 「我今天要在你們面前燒掉這個,讓你們目睹我的決心。」 石榴紅從皮包裡取出一條男用手帕。 「這是梁秉君留在我身上惟一的紀念物,我決定不再保留它,燒掉手帕,我只當從沒有和梁秉君認識過。」 石榴紅說完,用打火機點著了火,火簇移近手帕,手帕的一角緩緩燒起來……火光是紅的,石榴紅的臉也被火光映紅,她的儀式是無比莊重的,代表了昨日夢死。沉靜地看著手帕慢慢燒成灰燼,石榴紅的表情優美而鑲著薄薄的幽怨。 汪紫嫣與白熙陽全程無語,默默地參與,靜靜地見證。 最後,她們要結束一整天的惜別時,白熙陽才說:「榴紅,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我到那邊要先念語言學校,念成了才能回來。不過,紫嫣寶寶的滿月酒,我會回來喝;紫嫣和載文二度結婚的喜酒,我也一定會回來喝。」 「我可沒說要再婚呢。」汪紫嫣說。 「紫嫣,」石榴紅擠著眉。「你遲早要再婚的,而且還是嫁給同一個男人,我未卜先知,早幫你算準了。」 汪紫嫣但笑不語。 石榴紅就這麼走了,遠去異國,逃開生命中那曾經的一段——不悔的畸戀。 汪紫嫣的預產期是二月七日,這個日期愈臨愈近,她的心情愈忐忑不安。 從一月下旬開始,柏載文就開始在汪家打游擊住著,以便密切注意紫嫣的產前狀況。汪紫嫣依然遲遲未讓載文確定她的感情方向,她忘不了那個女孩。 也許到孩子生下來,一歲、兩歲……念了小學,她也不一定要結婚。 她拖延著,他等待著,日子游來溜走,汪紫嫣的預產期當天過了,竟然還沒有生產的徵兆。汪紫嫣自己也有點心慌了,柏載文更是緊張得幾近癲狂。 怎麼辦,要不要乾脆住在醫院待產?」柏載文在屋子內團團轉。 「對呀,紫嫣呀,你先讓載文陪著到醫院檢查看看。」汪爹說。 「可是醫生說會先陣痛,我想我還沒要生吧。」汪紫嫣遲疑。「預產期總是預測的嘛,遲個一兩天應該也算正常。」 「不管怎麼樣先到醫院看看比較安心。」柏載文又說。「總之我們帶著準備好的衣物與用品一起去,就算用不上再拿回來也沒關係呀。」 「對呀,紫嫣既然還沒開始陣痛,先去洗澡洗頭再出門。」汪媽拉著紫嫣。 於是注紫嫣進了浴室,洗完頭髮,才正開始洗澡,沒想到陣痛就開始了。她握著門把忍耐著,幸好載文準備好了一切,等她洗完澡,立即可以到醫院生產。 她繼續洗澡,但是隔不到十分鐘,第二波陣痛又來了。好痛……她咬牙大口大口吸著氣,勉力等待第二波陣痛過去,可是這時羊水卻破了,從她腿間流瀉下來。 她真的感到害怕,大聲叫著:「媽、媽,快來幫我,羊水破了!」 柏載文第一個衝到浴室外。 「什麼?羊水破了,紫嫣,快穿衣服,我們到醫院!」 「好痛,我沒有力氣穿衣服!」她又叫著:「媽,來幫我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