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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念眉 純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抽抽噎噎的。老天爺真過分,給她的幸福甜蜜如此短暫就算了,還教她最摯愛的男人,嘗到如此非人的苦痛…… 意氣風發的他,怎能承受得起這般折磨? 她不斷抬起手背揩拭滿臉淚痕,嘴角不小心沾到他的血漬,聞到的竟非腥鹹的血腥味,反而像是蕃茄醬和蜂蜜的甜膩? 是她哭傻了?還是他的血與眾不同?她好奇地伸舌舔了口食指上的血漬,「你的血怎是甜的?」 秦棧風急中生智,「因為我得了糖尿病──」 「糖尿病會讓血變成甜的嗎?」她腦海浮現好大一個問號,緊接著驚覺救護車竟過了這麼久還不來,不可能效率那麼差吧? 「哈哈哈……」待在一旁的歐陽驥終於忍俊不住,率先捧著肚子大笑,接著整個片廠爆出一陣接著一陣的笑聲。 「你在騙我,對不對?」純真半信半疑地又沾了一次他身上的鮮血來嘗,接著掀起他的衣服檢視傷口,赫然發現寬闊的男性軀體貼滿了血包。 片場的大笑聲浪此起彼落,純真難堪地環視四周,總算正視一個事實──他聯合眾人欺騙她! 「你真的好可愛。」男主角的秦棧風忍的最是痛苦,好不容易謎底揭曉,笑聲理所當然比起眾人都要誇張,壓根沒發現在她臉上倏換的神色。 「當棧風跟我形容你有多麼單純時,我還不太相信……」歐陽驥笑得眼角飆出淚水,「沒想到你比我們想得還要蠢,二十幾樓摔下來早就死人了,怎麼還可能……哈……」 純真目光鎖住那個策畫一切的男人,眼角淚水閃爍,「你拿我對你的感情來惡作劇?」 他竟如此對待自己?教她頓時成了天底下最笨、最傻、最呆的女人。 「你真的好好玩、好可愛唷!」秦棧風坐直身子,玩笑地擰捏她紅透的粉頰。 純真隔著淚幕,傷心欲絕地瞅睇著他愉悅的神情,那樣爽朗的笑聲彷彿釘子刮過石板,對她造成雙重的打擊與傷害。 揮開他的手,回想同事對她的忠告,他們說她和秦棧風,根本就是不可能,一個是天、一個是地,雲泥的差距,他斷不可能看上她。 沒錯,他們說對了,是她過於一廂情願,一直在自欺欺人。 「你生氣了?」察覺她的態度不對了,秦棧風斂起笑容,端凝那張氣憤的臉龐。 「我以為只要全心全意地愛一個人,付出一切,就可以感動對方……」她站起身,與他拉開一段距離。 原來她死去的雙親沒顯靈,茅山道士的愛情符咒也沒生效,一切只是一場惡作劇…… 早該知道,平凡如她,何德何能獲得他青睞的目光? 「我……」秦棧風暗叫了聲慘。糟了,玩笑好像開得過火,把她惹毛了。 「秦棧風,你不愛我沒關係,你把我當成全能女傭使喚,也無所謂,但你玩弄我的感情──」怨慰的眼神睇著他,「罪不可赦!我只是單純,不是愚蠢!」 心好痛,過去的幸福甜蜜只是假象,全心全意付出的感情竟被他所利用,成為惡作劇的工具…… 「純……純……」秦棧風連忙鉗制她的手臂,突然之間有些慌了,「你聽我解釋……」 腦海亂了,在這個重要時刻,他居然怎麼也想不起她的名字,自己也無法置信此等荒謬的事竟然發生了,他何時那麼糊塗了? 在他眼中她就是純情的妹妹,她的真實姓名,倒忘了費心記仔細。 「你想解釋什麼?」她拿眼瞧他,炙熱的眸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刻意營造出來的疏遠與冷漠。 「我承認我是拿你對我的癡心,開了一場小玩笑,但我絕對沒有玩弄你的感情的意思,我是真的喜歡你……」 騙人!這是躍上純真腦海的第一個念頭,也是最直接的反應。 事到如今他還要說謊,難道他還耍她耍得不夠嗎? 純真氣憤地旋回身子,字字犀利:「喜歡我?你說錯了吧?你怎可能喜歡我?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只管我叫純情的妹妹,在你眼中,我除了是純情的妹妹,你還當我是什麼?」 當她興奮地以他的女友自居時,他這樣的表現教她覺得好諷刺。 秦棧風對上那雙滿是受傷神色的瞳眸,內心十分不捨,更懊惱悔恨自己無聊的舉動。他搔著頭,努力回想她的名字,「純……純潔,你聽我說……」 「純潔是我二姊的名字!」氣憤教她雙肩抽動得益加厲害,眼一眨,懸在眼睫的淚水倏地落下。 吸口氣,她說:「我也許是一隻平凡無奇的醜小鴨,但是我也希望覓得人生真愛、擁有幸福……你不該玩弄對感情死心眼的我!」 「我……」他百口莫辯,那些哄勸女人的千百種方法,現下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即使你一直都是人人愛慕的白馬王子,也不能玩弄我的真心!在愛情面前,我們都是平等、更該絕對的忠誠。你怎能利用我全心全意待你的心戲弄我,就算一時的心血來潮或無心之過,也已讓我遍體鱗傷!」 她怎會認為秦棧風是真心想與她交往,相信他會愛上她? 花癡!這全都是因為花癡惹的禍,因為被他迷得團團轉,才會遭此自取其辱的下場。 是她把一切想得太美好,才會沉浸在自以為是的浪漫戀情裡,什麼麻雀變鳳凰的故事,現實生活中根本不會出現。 「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玩弄你,我只是──」到底怎麼說才對,秦棧風煩悶得想要大叫。 「你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小丑!」純真激動得搶白,掙脫他的手,「秦棧風,從這一刻開始,我要討厭你,我要把你的一切全都忘掉!」 淚水奔洩,她痛苦地轉身離去,而秦棧風只能失措地僵在一旁。 「秦大牌,她的名字叫純真,我一直拚命暗示,你怎麼都沒看見呢?」場記小鄭看不過去的說。 「我也有勸你別開這種低劣的玩笑喔!現在把人氣跑了,怎麼辦?」歐陽驥嘴角依舊殘留著些許笑意,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把她惹哭的不止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幫兇、都有份。」秦棧風冷冽的雙眼掃過眾人,語氣冰得沒有一絲溫度。 「但是人家愛的是你,可不是我們。」副導指出事實。 秦棧風煩躁地一邊拆下身上的血包,一邊歎氣。 他就是覺得她可愛,才會忍不住想逗弄她,卻忘了就算是泥娃娃,也有脾氣的……她不會是真的打算討厭他了吧? 以前也有女人咒罵他、怨恨他,甚至揚言要堵在路口潑他硫酸,毀去上帝最完美的傑作,但他向來無動於衷,她們的威脅他未曾放在心上。 然這次不一樣。 她憤恨離去的背影,令他胸口沉甸甸的,怎麼也無法順暢呼吸…… 第四章 草莓日報鬧鬼了! 這個女鬼常常無聲無息地飄進採訪室裡,把白開水當熱咖啡遞給方組長,甚至還把男廁當女廁,嚇壞了全部的男同事。 最嚴重的是,每隔半小時,她就去洗一次廁所,一邊刷著馬桶,一邊自言自語。 這個女鬼不是怨念很深的紅衣厲鬼,也不是倩女幽魂聶小倩,而是患了「失戀症候群」,天天過著行屍走肉般生活,三魂已經掉了七魄的郝純真。 「唉……如果當初不要賭氣離開他,現在該是開開心心跟他一起品嚐下午茶的時間,今天的菜單會是蚵仔煎和珍珠奶茶……」純真機械般刷著馬桶,沉溺於昔日美麗回憶之中,不可自拔。 接著,理智的左腦推翻先前的理論,「郝純真,別傻了,人家只是利用你來圖求自己的便利,你當他是真的看上你嗎?」 「作場白日夢都不行嗎?」沒志氣的右腦提出抗議。 「就算是白日夢也要挑對象吧?連你名字都記不住的男人,你能奢望他是真心喜歡你的嗎?搞不好以後在街上相遇,他連你的臉都不記得……」 「可是他以前說過喜歡我,也許是真的……」 純真一人分飾兩角,不但自編自導還自演,一直對著馬桶和刷子喃喃自語,嚇得站在小便池前的阿丁和組長,無法順利「洩洪」。 「組長,我看純真不只失戀還中邪,甚至有精神分裂的順向。」阿丁感念昔日同事的情誼,為她掬上一把同情之捩。 「你們在幹嘛?」南宮社長發現廁所門外,鬼鬼祟祟地聚集了好幾顆人頭,好奇地一起加入看熱鬧的行列。 「還不是純真,愛上秦棧風,卻教人家給甩了,心靈與肉體承受不住劇烈的打擊,結果就變成這樣……」 「廁所洗好了,大家請慢用。」純真垮著肩飄出,如一縷幽魂,好不哀怨。 「你們怎麼搞得這麼難看,竟讓她過分迷戀目標人物!」社長拉長了臉,指責他們的不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