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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頁 柳絮 安奈雅空洞的雙眸目送著林雨潔離去,盯著眼前的閻倫,她緩緩哽咽啟口,「幫我照顧雨潔,好好的照顧她。」她沒有勇氣面對雨潔慘遭惡運的現實,倘若死神眷顧了雨潔,那她也沒有勇氣再待在這世上苟延殘喘,「幫我看護她……拜託。」 「安,我不准你逃避,不要逃避,不要害怕接受雨潔可能面對死亡的命運。」閻倫緊緊摟住安奈雅的雙肩,細聲軟語的頻頻安撫著她慌亂的情緒及陰鬱的靈魂,「我可愛的天使,快將你那亮麗的光環戴上吧!」 「不——」聽到刺耳的「死亡」兩字,她便下意識的捂起雙耳,放聲尖叫。直到耳畔傳來那酥麻熱氣、溫柔呢喃,她推拒了他。「我不是天使,更沒有資格戴上光環,我是惡運的始端,若沒有我的存在,也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也許你與雨潔就可以活得更好,也許我不該活在這世上,也許我死了就可以解脫這殘酷的一切!」 「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我不要你這麼懦弱。」他搖晃著她戰慄的身子,恨不得一把搖醒她墜落的靈魂。 「不要管我。」安奈雅不知哪來的強勁力量,硬是將力氣強大的閻倫推開,披散的黑髮飛揚於淒涼的氣氛中,髮絲遮蔽了她天使般的可愛圓眸,黯淡的慘白神色泛著灰色雲霧,「我就是懦弱,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不要再面對這些殘酷事實,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盡情的宣洩後,她轉身奔離,嬌弱的身影像道光影般消匿於閻倫的身旁,走出有閻倫的溫柔世界。 「安,安——」儘管閻倫如何叫喊,也喚不回安奈雅狂奔而去的身影,想起了獨自與死神搏鬥的林雨潔,他只好喪氣的前往醫院,並在心中想著,安希望他好好照顧雨潔。抬首仰望刺眼耀陽,他嘴角浮起自嘲的譏笑。 第十章 安奈雅感到頭暈目眩,她渾然不知所覺的抬起沉重步伐,像抹遊魂般飄蕩於大街上,氾濫的淚水不曾停止過。她沒有勇氣面對殘酷的事實,更沒有勇氣去面對死亡……呵,懦弱無用的安奈雅,你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突然,一對男女的談話聲冷不防的竄入她耳內,她皺眉細聽那熟悉的男性嗓音,赫然抬首正巧與迎面而來的男人對上眼,憤怒立即燒灼著她的神經與理智,「是你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冷冷的瞥向偎於男人懷中的胭脂俗粉,她再瞪向意氣風發、帥氣成熟的中年男子吼道:「你害慘了媽、害慘了我、害慘了雨潔,還有心情醉臥於溫柔鄉?」她不屑的怒視她曾經喚他為「爸爸」的男人。 「小奈!」安廉義瞪大雙瞳,不可置信自己竟會在街上巧遇女兒。 「義,她是誰啊?」那胭脂俗粉的女人正吃味的斜睞安奈雅。 安奈雅狠狠摑了安廉義一記耳光,將孝順的禮教全數拋開,對於眼前的這個男人,她覺得不必多談孝。「禮、義、廉、恥中有兩個字在你的名字內,我真該怪爺爺把你的名字取錯,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互不相關!」說罷,她便氣沖沖的憤然轉身欲離去。 「你這不孝女,再說一次!」安廉義的臉色漲成豬肝色。 「我跟你一丁點關係也沒有。」安奈雅上前,咄咄逼人的眸光直直射向毫不知羞愧、反省的父親,「你害慘了我們你知不知道?當我們深陷一片愁雲慘霧中時,借問你在做什麼?應該是過著逍遙快活的神仙日子吧。」她嗤哼,鄙棄全寫在臉上。 安廉義聞言語塞緘默。 「真悲哀我體內流有你的血,那讓我感到噁心。」母親臨死的模樣、雨潔徘徊於鬼門關的情況、她被五百萬壓得不得不出賣自己靈魂的日子,這一切的種種皆是拜他所賜啊!思及此不想再多看這男人一眼,她快速轉身離去。 「小奈。」安廉義叫住她離去的腳步。 安奈雅不情願的回首,停止離去的腳步,心中對他的怨恨堆積成山、成海,無法消彌,「有話快說。」她突然想念起閻倫的溫柔眸子及雨潔……也許她真的不需為這個男人所闖下的禍端承擔痛苦,她不需再懦弱下去,但一想到雨潔的傷勢甚重,她便退怯了,她不敢去聽、去想雨潔是生、是死! 「五百萬還清了嗎?」安廉義躊躇的說道。 又是為了錢,這可悲的臭男人,更可恨的是,她與雨潔的體內竟都流著他的血、均是繼承著他的一切。壓抑不下心中的怒火,她轉身走上前,再狠猛的烙了個五爪印於他的臉頰,「這就是給你的回答,繼續吃你的軟飯吧。」嘴角噙著譏誚,她不願再多待下去,無論他叫喚她無數次、怒罵她無數句,她仍是無動於衷的離去,她明白從今而後,他與她便形同兩條永無交集的平行線。 「是嗎?小雅還是選擇了逃避啊。」林雨潔氣虛的坐起身,無奈的凝視著埋首於兩掌間的閻倫,「放心吧,她還是會回來的,一切會煙消雲散、雨過天晴的。」 閻倫抬首,回予林雨潔一記溫柔但苦楚的笑容,搔了搔凌亂的髮絲,他無奈的開口道:「我真弄不懂,為什麼她總是急於擺脫我?總是不希望我與她有任何關係?我不懂,我真像毒蛇猛獸般令她懼怕嗎?」他像是在自問,但疑惑的眼神卻是看向林雨潔。 林雨潔無奈的苦笑說:「一切都是五百萬的錯。」接收到他不解及困惑的神情,她輕柔的漾開笑容,「你拿五百萬替小雅解去危機,那晚,若是她沒有遇見你,恐怕她現在早已被那些放高利貸的債主捉去賣春了,那時我想要幫助小雅,但她卻硬是拒絕,還放下狠話,若是我真要插手,她便會與我誓不兩立,所以我不敢插手,正當我忍不住要暗中派人將五百萬送給債主之時,卻接到小雅打來的電話。 「她告訴我,債主給她一個月的寬限時間,而她也來我的舞廳上班,企圖在一個月內賺到五百萬。為什麼她要賺五百萬?因為她不想欠你人情,小雅最痛恨的就是欠人情分,連我這個親姊姊她也不願我幫助她,她總是認為安家虧欠我,她便心生愧疚的想彌補,但真正欠我的人只有那個男人——安廉義而已。」意識到自己說出太多,林雨潔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自己的雙頰,欲出口說明她與安奈雅之間的關係。 但卻被閻倫的一個手勢抑止。「我都知道你與安之間的關係了。」他高深莫測的朝呆愣不解的林雨潔綻開笑容,「原來是她不想再欠我人情,而去當公主也是因為想還我五百萬。」見林雨潔堅定的頷首,他垂首低笑,「從沒碰過像她這樣傻的丫頭。」 「也只有她能讓你這般掛心吧。」林雨潔俏皮的偏頭看向閻倫,忽地,一陣匆忙腳步聲響於寧靜的醫院中,正當她納悶的皺眉時,病房的門便被打開,映入眼簾的是失蹤整整一天之久的安奈雅。這個傻丫頭……她淚光閃爍的說:「你終於來了,小雅。」 經過幾番掙扎之後,安奈雅才前去閻倫的家中,結果碰見了閻火,詢問到林雨潔所靜養的醫院後便火速趕來。她香汗淋漓的走向林雨潔,鬆了口氣的摟住林雨潔顯然瘦了一圈的嬌軀,旋蕩於眼眶中的灼燙熱淚終究潰堤,「幸好你安然無恙……姊……姊……」哽咽中帶著一點忸怩,她埋進林雨潔的頸窩中撒嬌,「姊姊、姊姊,我再也不要離開你。」 「小雅�H!?�I」林雨潔一下子無法消化這突如其來的驚奇,受寵若驚的直瞪著安奈雅柔亮黑漆的頭頂,「怎麼?怎麼……」她顫抖的雙手伸至安奈雅的纖腰緊緊環住,淚水再也忍不住的滑落。 「我……碰到了那個男人,與他……切斷了父女關係……」安奈雅抽抽噎噎說道,以手背不停揩去掉落的淚水,「我失去了媽媽,可不想再失去你啦,姊姊……姊姊……」她聲聲的叫喚中,有著她濃厚的依賴及孩子氣,摟住林雨潔的雙臂又更加縮緊兩人之間的距離。 閻倫看著他思念整天的佳人,心疼她抽泣嗚咽的嬌弱模樣,便上前霸道的將她摟入懷中道:「不要哭了。」看林雨潔偷偷拭去淚水,他愛屋及烏的也將林雨潔摟入懷中,「你們兩姊妹就好好的哭一場,可是千萬別太激動。」 閻倫溫柔體貼的舉動讓安奈雅好不容易停勢的淚水又再度直下,「嗚……」將心中所有的不滿哭出,將心中的陰沉哭去,盯著林雨潔已平靜的恬美臉龐,她羞澀的縮了縮身子,「我……對不起,好像太激動了……」說著說著,晶瑩剔透的淚珠又再次滑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