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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劉濛雲 所以,已經走上個把時辰,還找不到一株可以吃食的野果樹,要是苦芒野草可以生吃的,只怕他們早下手啦,難不成這回落難的三太子,得跟人乞討食物!?命運為什麼這麼會捉弄人呢? 好像同如玉公主在一起後,就沒有順利過呢! 悶頭悶腦地想著,冷不防的就撞上停住腳的人兒,鴻飛正要開口問話,如玉已掩住他的口舌,拉著他低伏在半人高的草叢裡。 疑惑之間,雜雜 的腳步聲、交談聲,已幽幽的傳入兩人的耳朵。 「就這地方吧,埋起來——」 「他一定會吃盡苦頭的——」 「敢跟人家鬥,不知死活——」 「埋深點,埋深點——」 砰砰砰砰響聲之後,又是一陣喧嘩,不一會兒的功夫,雜 的人群,來了又散去…… 屏氣凝神地側耳傾聽,直到確定已無人跡,如玉才偕著鴻飛從躲藏暗地,冒出頭來。 才把頭兒伸出草叢,沙沙的聲響又再度響起。 如玉才想壓住鴻飛的大頭,讓他再次躲好,沒想到眼尖的鴻飛已「咦」地發出一聲喊叫:「小司!」 鴻飛飛身而出,打量著小司的方位,便重重往下一壓,正是巧呢,鴻飛在上,小司狠狠地被壓在地上,烏龜似地搖動四肢。 如玉也跑了出來,看著他就只是拍手大笑! 「有其主就有其僕,兩人都是下三濫的小癟三!」 「放我起來,小照危險!」小司晃手動腳,硬生生地擠出這句話來,話剛說完呢,鴻飛已被如玉推開,在他眼前的星星還在飛舞之際,如玉已一把抓起小司的前襟。「小照在哪兒,她為什麼危險?」 「那些人綁了她,把她裝了箱子,就在剛剛被埋入土裡——」 「什麼!?那是她!」鴻飛被這個震驚的消息,弄得愣了愣,但他的反應是很快的,只見他認著新土翻過的泥地,抓起手邊夠得著的木棍,就地掘了起來——看見如玉沒有動靜,他還不免有些埋怨地叫著:「快動手哇,遲了就是一條人命!」 「胡說八道,小照功夫好得很,怎麼可能被綁,一定是小司胡說,找人家的開心!」如玉撇撇嘴,這對主僕的行事,一向不被她信任。 「是真的,要我怎麼發誓都行——算啦,救人要緊!」小司也忙碌地挖土掘地,一副賣力賣命的認真。 如玉等了片刻,終於也跟著一齊賣力,她心中還想著,要是小司騙人,她會給他好看! 「小照的武功被姥姥廢掉了,那個什麼姥姥嘛,當人家的師父還那麼凶,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錯,也值得生那麼大的氣,廢了人家的武功,人家就是廢人啦,那也就罷了嘛,還叫人家到蜀王的宮廷當舞伎,乘機竊取什麼東西的,拜託!都沒武功了,還要人家去冒險——」 小司一邊挖,一邊喃喃自語,而他說出的話,對如玉而言,無疑又是一記晴天霹靂。 「你給我住口,不准說姥姥的壞話!」 「我沒有,這是事實——」小司立刻回嘴。 「什麼事實,你們主僕都是一個樣的——」 「等等,見到箱頂啦,把箱子挖出來,看看裡頭裝的,就知道小司有沒有亂編故事!」鴻飛豎起食指,急急忙忙指著入土三尺深的大口箱子! 將土挖得更開些,如玉已等不及起出大口沉香木箱,就著頂上的厚板,運起渾厚的內力伸掌一擊,木屑應聲散開,大木箱上已然大開洞口——裡頭果然有個踉縮昏睡,或者已窒息的女郎…… 小司比任何人都焦急的扳開碎木片,跳入長口箱子,抱起佳人在懷,眾目睽睽的也不避諱,捧住小照的小臉就是一陣急促叫喊。 她的面孔向著鴻飛方向時,鴻飛忍不住大是詫異的驚疑—— 「她……她是小照?」 雖是多日以前勿匆的接觸,小照的面容是否全然不同,鴻飛還分得清楚,那時,分分明明孩童的面孔,此時在陽光底下,小司懷裡的,卻是一張眉目清秀、細緻粉敷的俏麗佳人臉譜,這……根本是不同人嘛! 鴻飛還當小司精神錯了亂,想叱喝他的,沒料到,如玉竟已一迭聲的吆喝著小司,催他把人兒送上平地。 「快點兒,你這樣搖晃是行不通的,把她送上來,我瞧瞧,小照姊姊定是受了迷魂藥什麼的毒迷暈過去的,否則,臉色不會那般酡紅的!」 「她真是小照!?」鴻飛又是喃喃一陣啐語。「不可能吧,怎麼差別那麼大,是吃了什麼仙丹妙藥嗎?面孔竟然可以變成熟、變好看的——可不知性情有沒有改善?」「嘟嘟嚷嚷地說什麼?快把人拉上去呀!」小司一焦急,就忘了僕人的本分,竟然命令起自己的主子來啦,鴻飛倒是不以為忤,因為——他想得要命……想知道小司和小照之間這幾日的經歷,還有—— 他們怎麼感情變好的!?他非常、非常的想知道! 小照交到如玉的手中,如玉觀察了老半天,說聲:「沒關係。」後,鴻飛立刻扯緊小司的袖擺,大聲地問起他來:「小司,交給你保管的銀子還在吧?」 怎麼在這種時候,問出這樣的問題呢?小司有些兒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感覺,不過,他立刻想到,他的主子——鴻飛,就是這樣的個性,老是突發奇想的,也就釋然地答道;「當然在嘛,那還是你攢了許多時候的私房錢哪,或……」 「廢話少說,再不去找間客棧,讓咱們飽餐上一頓,我不是得去當搬米糧的臨時工人,就是得餓死在荒郊野外啦!」 雖然,雖然,這是很不合情理的—— 小司竟然嘲笑起鴻飛來啦!搞清楚誰是主子好不好?鴻飛自尊心大受傷害的瞪著小司。 �V 小照清醒後,老老實實地告訴如玉,她那幾日的經歷。 那時,小照和小司爬上奇山,險峻的路道,崎嶇的地形,兩人步步為營,小心謹慎,因為只要一有差錯,尖銳的石塊稜角可能就會要了小命! 小照自恃輕功卓絕,武藝高妙,這許多許多的驚險並不放在心上,她只想好好整整這個頑固的傢伙,所以,她一馬當先奔在前頭,躍上佈滿青苔的石子—— 她是那那麼意態輕盈,神態悠閒的等候,更襯得小司氣喘如牛,汗如雨下的狼狽樣。 「要不要放棄?」 每回小司停頓下來,小照就從上往下睥睨地問話,小司銜著那口「男性尊嚴」 ,硬是裝做意態瀟灑的拿起衣角扇扇,哎——連老天都跟他過不去,扇出來的都是熱風呢! 「笑話,既然登了好山,不張眼四處瞧瞧,多枉費走這一遭啊,怎麼稱得上是文人騷客呢!」 這小司耳濡目染的,評詩論畫也能講上大套呢,只是,強辯之詞又如何逃得過精明銳利的小照耳目,所以,她更是冷笑連連。「真好呢,你要是可以當場吟詠復誦,我就當你是肚子裡真有些墨水的,要是不行——我看,咱們也別登高了,沒意義嘛,你又沒辦法多增些才情來著。」 「這話不對哦,咱們登高可不是為了給我文人雅士的靈感,而是為了大爺你的『好毒物』吧!?」小司逞強的說著,小照又是冷笑一陣。 「給你樓梯還不肯往下爬,定要走懸崖峭壁跌死了才甘心,行!自己不愛命的,就別怨我見死不救!」 話說著,就頭也不回的再往上攀巖走壁,直恨得小司想咬斷自己的舌根——沒本事幹麼逞大氣,這種局面真是要逼死自己嘛! 來到山腰,天色已暗,小照凝神低目,眺望著已見不到蹤影的破舊小屋,心裡頭正在想著如玉,她是姥姥慎而重之交到自己手上的寶貝愛女,若是有一丁點的損傷,只怕就要讓師父姥姥處以極刑的,現今可更好哇,弄了火苗去請師父,自己卻溜上奇怪山嶺,不在訊號旁守候——論起罪來,可就是百口莫辯了! 還是回去吧! 別理那可笑的謊言啦!三言兩語的嘲諷又算得了什麼?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怕小司那混小子能把自己吃了不成? 說起此人——小照這才專心地去找找,那魁梧的人影究竟落後於何方?雖煞,他武功不濟,能力有限,一步一步追著仍是挺有志氣的吶! 山腰以下,山嵐霧氣圍繞漫布,所見之處有限,能見度又是極差,他究竟走到什麼地方?側耳傾聽他沉重的腳步,過了許久仍是毫無所聞,掉轉過身子,冷不防就撞上一堵山壁般的胸膛—— 「搞什麼鬼,偷偷摸摸地躲在別人後面,想做什麼呀!」 小照小指點點,用力戮戮人家胸口。「快讓開,害我白替你擔……算了!懶得理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