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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阿蠻 屈展騰搖頭輕笑道:「可惜我們都拿他沒轍。」 她打量著不修邊幅的屈展騰,腦中那種排斥卻又深受他吸引的矛盾感已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她愈來愈喜歡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她睨著他頹廢的影子,嗅聞著他懶洋洋的氣息,澎湃的心田狂跑著他騰空飛揚的名字,可惜的是,當他的名字撞上了老爸那句「你得嫁給展騰」後,她對他的好感又全部逃得無影無蹤。 她的目光落到他的右手,半晌後才沉沉地問:「你對我爸要你娶我這事,難道一點怨言也沒有嗎?」 他調侃地反問她,「你又不是醜八怪,我何必有怨言?」 「我很認真地在跟你談正事,你別嬉皮笑臉。」 他馬上立正站好,挺著胸膛,像個童子軍般地宣示道:「你是我夢寐以求的仙女,江師父要我娶你,我暗爽都來不及,怎敢有怨言!」 若耶板著一張臉,疑信參半地將他研究了好半晌,她認為他是在捉弄她,但又無法從他認真的眼神裡找出一絲虛假的證據。 她只好放棄探究,環臂改問他,「你幾歲啊?」 他開懷燦爛地笑。「三十,配你應該不算老。」 「那你比我還大上五歲呢!喂,咱們都是成年人,彼此又談不上認識,除了你是我爸的徒弟,我是你師父的女兒以外,咱們完全沒交集耶!這場婚若是結下去,真的就像在玩辦家家酒一樣。」 屈展騰雙肩一垮,一副失望的模樣。「原來你不是來嫁我的,而是來勸退的。既然如此,坐著聊比站著吵架文明些,你不妨挑張沙發窩下吧!」 若耶長腿微並地坐到沙發上,一邊踢掉活受罪的高跟鞋,一邊打量著屈展騰五臟俱全的麻雀小公寓。 她壓不住心中的好奇,問正在沖茶的屈展騰,「你在『Momo cafe』兼差嗎?」 「不是。」屈展騰一邊泡茶,一邊與若耶閒聊,「我朋友皮耶是店東,熱愛旅行,所以拜託我在他遠行時當咖啡屋的保母,還讓我在這裡愛窩多久就窩多久。反正巴黎居大不易,很多事都得互相幫襯。」 「那你在大飯店的工作怎麼辦?」 「並不影響,我本來就打算辭掉飯店二廚的工作。我現在正和一位麵包店師父學手藝,但受傷後,我的其他計畫都得延後。」 「你跟麵包師父學手藝?」 「對,他本來是在大飯店裡領高薪的人,最近退休下來想自己開業。」屈展騰將茶杯遞給若耶,然後面對她坐下,目不轉睛地凝視她。 若耶被看得發毛,趕緊正襟危坐,「看不到什麼吧?」 「放心,你將自己包得密不透風,要吃你豆腐,我還得先長出一雙透視眼呢!」 「我答應嫁你只是權宜之計,希望能安撫我老爸,不讓他替你操心,所以你別老在嘴巴上佔我便宜。」 「佔你便宜!」他大笑兩聲,「你又不是省油的燈,有什麼便宜可以讓我佔的?」 「你能領悟到這一點,就表示你的大腦還沒生�蛂I」 「小姐,別看扁人,行行出狀元,做廚師的跟坐辦公桌的人一樣,也是要動腦才變得出花樣的。」 若耶無法否認自己是有偏見,所以她藉著轉移話題來保住面子。「你剛才不是提到有些計畫得被迫延後?是有關創業的事嗎?」 怎知,她還是踩到地雷了。 「創業?我的媽!好嚴肅的話題。人生苦短,卻得花大半輩子的時間被事業綁死,多不划算。」 若耶聽出他的譏諷之詞,心中的警訊立刻大響。「原來你是享樂主義派?」 「哦∼∼絕不是,恰好與你所說的相反,我是刻難苦瓜派的,有時候還喜歡摻一點辣椒醬。」 若耶耐著性子問:「跟我解釋一下你剛才說的那個偉大、刻苦的計畫吧!」 「說穿了也沒什麼,只不過是跟一些朋友去爬一座刁頑的山罷了。」 「跟誰去?」 「都是些志同道合的山友,以後有機會碰上,我再介紹給你認識。」 「山在哪裡?」 「蘇格蘭西北部,本來是火山口,因為經年累月受到風化雨蝕的關係,現在已大大的走了樣;不過,聖稜線還挺完整的,高度不大,可是因為山石的磁鐵含量大,羅盤及指南針皆不管用。所以,爬這座山時,得憑直覺與真本事!」 若耶沒想到屈展騰竟是一個這麼愛冒險的人,彷彿只要能跟危險扯上邊兒的活動皆能帶給他興奮感。 眼前的大孩子,跟她自己的老爸不就是同一個德行嗎? 這……真是一個令人皮皮挫的念頭! 被「父」與「夫」雙重夾殺的後果,就是她得認命做一個委曲求全、認命守候的小女人;而她什麼都做得來,唯獨小女人的角色扮演不好。 若耶老實地陳述自己的看法。「知道嗎?本來我還打算跟你談結婚後,該如何離婚的事,但我瞭解根本不必多此一舉。」 「怎麼說?」 「你那麼喜歡玩死亡遊戲,我只要耐心等,搞不好不用半年就可以當寡婦了。哦!對了,你有沒有保險的習慣?如果沒有的話,我介紹朋友爸爸開的一家國際保險公司給你好不好?」 屈展騰沉靜下來,一語不發地看著她,眼中的熱情也退去了一半。「可以啊!受益人別忘記寫你的名字,到時我有個不測,對方理賠時也許會更乾脆些。」 若耶生氣地站直腰。「你就這麼灑脫不在乎?」 他意興闌珊地反問她。「婚都還沒結,你就已經打起離婚的念頭,動起死亡保險金的想法,誰才是真正不在乎的那個人,情況已經非常明顯。」 若耶兩頰染著瑰紅,憤慨地伸手,指著他的右手腕罵道:「屈展騰,你要瞭解,我們江家父女沒跟你要分毫嫁妝,你不要不知好歹。」 屈展騰沒有回嘴,只是上前搭住她的手腕,稍微使勁地將她往自己的懷裡扯。 若耶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動作,一時失去警覺,跌坐進他的懷裡。 「對不起,我沒料到你竟是這樣地弱不禁風。」他嘴上道歉,眼裡卻有違心的賊笑,不等她反應,便低頭以唇堵住她的嘴,然後評道:「雖說如此,你的味道卻變得更好了。」 若耶順手拿起包包敲他的頭。「色狼、大騙子!你昨天才送走凌纖纖,現在就這樣吃我豆腐,你還是不是人!」 他躲著她揮過來的水餃包,抓住她的腕。「你在說什麼啊?」 「我在說你的前妻!服務生告訴我,她來找過你,昨天剛走。」 「腿長在她腳下,她要上哪兒就上哪兒,我也管不著……」 「你管不著她,但總做得到『避嫌』這種事……」若耶甩開他的手,說著又將皮包高高地舉起。 「嘿!你那個包包跟磚頭一樣硬,這樣亂揮可是會打出人命的。」 若耶怒瞪他。「你跟她做了沒?」 他卻嬉皮笑臉地反問:「關你什麼事?」 「不關是嗎?」她氣得揮手就將皮包砸過來。「那就休想娶我!」 他上前奪下她的皮包往腦後丟,趕忙解釋,「我跟纖纖之間只有朋友情誼,請別小題大作。」話一說完,他趕忙上前攫住她,將她吻得更深。 若耶心安了,但仍不忘告誡自己,不能輕易讓他得逞,要不然,他會得意過頭。 兩人看來吻得難分難捨,實際上卻是在較勁,最後,是若耶的父親江遙現身後,兩人之間詭異的魔咒才被打破。 「見到你們這樣相親相愛,我總算放心了!」江遙粗嘎的聲音在沙發椅的上端響起。 若耶匆聞老爸雷響般的嗓音,猛地推開屈展騰,一邊整衣,一邊繞到江遙的身側,先下手為強的告狀。「才不是,是展騰先攻擊我。」 屈展騰把攻擊她的理由說出來,「全是因為若耶話多,欠吻。」 若耶狠瞪他一眼。 他挑釁地在唇邊比了一個關上拉鏈的手勢。 江遙的眼珠子精明的在徒弟與女兒之間遊走著,他聰明地沒多話,「儀壇準備好了,現在正是吉時良辰,你們快下來,所有人都等著呢!」 若耶愣住了,馬上提出反對意見,「等·一·下!我以為這事只是做個樣子,不對外公開的。」 江遙趕緊解釋自己是身不由己,「沒辦法,我佈置紅燭時大夥熱心幫忙,後來我想,辦喜事嘛!有眾人助興、共襄盛舉豈不是更好嗎?」 若耶真想跺腳,「爸,可是這跟我們約定的不一樣啊!我們談過,除了我和展騰、你和神明,以及兩位觀禮人,五人一神統統加在一起就綽綽有餘了。你為什麼偏要扯出甲、乙、丙、丁一堆路人來?」 「乖女兒,熟客們一聽說展騰要娶老婆,便打定主意,死賴著不走,我們做服務業的人向來是和氣生財,豈有撕破臉、趕客人的道理,你說是不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