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寄秋 > 3:05的邂逅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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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寄秋 「哼!沒用。」一說完,他的平坦腹肌也傳來鼓噪的咕嚕聲。 任意愛的身材高壯,相對的食量也十分驚人,即使他和法醫一起驗屍,一邊啃著超大型的雞腿漢堡,胃裡的酸液還是快速地融解他所謂的小鳥飼料。 他是沒用呀!但是……「檢察官,那個男人是不是在調戲小提琴女孩?」 見他青筋浮動,拳頭握緊,心中發笑的許正文開始覺得有趣了,原來他的閻王上司也有人性的一面。 「不是--」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兩眼瞪得快冒出火花。 是搭訕。 任意愛最想做的是扭斷那只搭上她肩膀的手,不讓任何人褻瀆她聖潔的光彩。 「喔!那就沒關係了,俊男美女站在一塊的畫面挺搭配的。」其實他只看到兩女一男的身影不見容貌,卻不由自主地胡亂臆測起來。 肯定是被虐待太久了,才會想找個發洩的出口!他自我解析。 「哪裡配,他根本是她腳底的一堆爛泥,給她提鞋都不夠格。」勾三搭四的小白臉,哼! 忍住不笑出聲的許正文揚起唇替吃味的上司找台階。「要下雨了,那位小姐似乎沒帶傘……」 驀地一怔,他的笑聲在胸腔爆開來。雨點都還沒滴下,他手中充當手杖的醜陋大黑傘已然被奪走,只剩下兩手空空的空氣。 怎麼也沒想到任意愛會這麼可愛,像個懷春的小男孩偷瞧心儀的女孩子,這要傳回法院,眾人定會笑翻了屋頂,直呼不可思議。 不行不行,不能笑,他又瞪他了,一定要忍著跟上去,看看那個令上司變臉的小提琴佳人有多美麗動人,他才有第一手資料好跟同事分享。 即使不笑,許正文的眉還是彎的,眼瞇成一條線偷笑地睜不開。 ☆ ☆ ☆ ☆ ☆ ☆ ☆ ☆ ☆ ☆ ☆ ☆ ☆ ☆ 一滴、兩滴、三滴、四滴、五滴、六滴…… 細細的雨絲像人魚的眼淚,一滴一滴地灑落乾燥的地面,迅速地被飢渴的塵土吸入地底,空氣中飄散著風雨欲來的濁氣。 遠處的山頭凝聚一片黑壓壓的烏雲,帶著沉重的水氣逐漸往山谷這邊移動,四點不到天色全暗了,飛舞的美麗鳳蝶在一瞬間全消失了。 沒人知道牠們去了哪裡躲雨,只有盛放的馬櫻丹和縷斗菜一如往常的迎接挑戰,接受大自然的洗禮等著更蓬勃發展。 一開始的雨勢並不大,因為有茂密樹葉的遮蔭,站在樹下的門開心絲毫不覺大雨逼近,渾然忘我的拉著「淘氣壞女孩」,一個叫AE團體新發表的暢銷歌曲。 太入神的演奏讓她沒注意到身邊有什麼人來來去去,即使一對鬥嘴的男女在耳邊吵個不停,她仍能視若未睹地拋諸腦後,完全當他們不曾存在地進入自己的世界裡。 直到豆大的雨點打上手臂,細嫩無瑕的雪膚出現遭雨襲的紅色小點,她才吃痛地驚覺拉弓的手微微發麻。 可是她沒想到要避雨,第一個舉動是先保護她的琴,受潮的小提琴容易走音,音箱也會變沉悶低郁,失去最真的音律。 「慢慢來,不要急,我幫妳拿著。」 一道醇厚的聲音由頭頂蓋下,發現雨不再下的門開心狐疑地微抬起頭,她先看到一雙足足有她小腳三倍的大鞋,然後是深色西裝的褲腳。 再抬頭,抬頭,脖子上仰了四十五度角,她瞧見一隻黑黝的大掌,五指十分修長地捉住她必須用兩手環抱的琴盒。 頭再抬,再抬……喔!不行了,會扭到脖子,她的視線僅到他上下滾動的喉結,然後她才想到自己是蹲著的,正在收拾她的琴。 「你有多高?」 「呃,一……一百八十九公分。」 「體重?」 「八十七公斤。」 「有沒有女朋友?」 停頓了片刻,吶吶的男音才一吐而出,「沒有。」 「那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聲音很好聽?像不加水的冰涼威士忌。」很順耳,不令人討厭。 上頭的那張臉倏地爆紅,差點把堅硬的琴盒捏成木屑。「我、我很少喝酒。」 他的酒量僅限三杯啤酒,再多就掛了。 「上面的空氣新鮮嗎?」她一直恨天太高,沒機會享受高人一等的滋味。 「嗄?!」這要怎麼回答? 他愣住了。 「你好像很緊張喔!我看你小臂上起了堆雞皮疙瘩似地在喊救命。」好長的汗毛,摸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手臂傳來一股輕柔的觸覺,驚得往後一跳的任意愛差點停止呼吸,臉色發燙地猛吞口水。「我……我……」 她……她碰了他! 「咳咳!你的表現很傷人吶!我有那麼可怕嗎?讓你避如蛇蠍地趕緊逃開。」頭一次門開心對自己的容貌產生懷疑。 她還沒丑到神鬼卻步的地步吧!至少在今天以前她還挺受歡迎的,穩坐院內首席美女的位子。 「不、不是,是我太神經質,和妳沒關係,我……身上不太乾淨。」任意愛侷促地乾笑著,笑比不笑還難看十倍。 大笨牛、大笨牛,你怎麼可以讓她碰你剛翻過屍體的手,你是豬投胎呀!不會先用清水洗過再過來嗎?剛才那條清澈見底的溪流不就是很適合洗手。 懊惱萬分的任意愛在心裡罵自己蠢,頭拾得很高怕往下瞧,他那張萬人嫌的惡人臉已經嚇哭過不少人,他不想她也是其中一個。 生成這樣也不是他自願的,他們一家都是這長相,是出了名的惡人家庭,這是遺傳,改變不了。 「既然不是我的因素,為什麼不敢看我?我還是覺得你不是很喜歡我。」這會讓人沮喪。 「不,我很喜歡妳……呃!我是說妳很可愛,誰敢不喜歡妳……」他語詞笨拙地詞不達意,雨在下,他卻在冒冷汗。 「你的意思是要用強迫的才有人喜歡我嘍?要是我不可愛就不用理會,當成垃圾隨意處理?」她說得很傷心,泫淚欲泣。 一見她抽動細弱肩膀的柔弱,他心生憐惜地咒罵自己,「妳、妳千萬別哭,我嘴比較笨不會說話,妳不管長成什麼樣子都好看。」 一口氣悶在胸口十分難受,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給予安撫,但伸到一半又縮回,僵直著身子生起自己的氣。 「聽起來像是一種敷衍,不過你的身體可不可以放低一點,我很不方便。」又一個以貌取人的笨蛋,她不讓別人哭就已經是世界奇聞了。 「嗄!方、方便?」他完全傻住了,聽不懂她的意思。 看在他撐傘又替她拿琴盒的份上,她忍著不發火。「你拿得太高,我的小提琴放不進去。」 總不能要她踮起腳尖、高舉過臂硬塞吧!矮子也有矮子的自尊,即使以東方人的體型來講她一點也不矮,算是標準以內。 「啊!抱歉,我忘了妳只有一百六十公分……」唔!她的腳……有練過。 被她狠踩了一腳,兀自發愣的任意愛還為她找了一個很好的借口。因為她過於嬌小,才會「不慎」踩上他的大腳丫,她絕對沒錯,錯的是他不該把腳放在她鞋子底下。 瞧!多有良心的檢察官,並未受女色所惑,依然能夠堅定立場地保持穩重的形象,雖然他痛得想脫下鞋子大跳踢踏舞。 「是一百六十五公分,請別把我矮化了,謝謝。」女孩子對於身高是相當計較的。 「比起我,妳是矮很多……」只到他的胸線再高一點點而已。 「你說什麼?」她一個仰頭火氣不小,但聲音仍柔得叫人聽不出一絲火藥味。 天呀!他真高,多看幾眼她回去准要累得去做頸椎治療。 「沒有沒有,我什麼都沒說,雨越下越大了,妳要先回家還是進去避雨?」他趕緊搖頭:心慌的模樣像笨手笨腳的毛頭小伙子。 瞧瞧雨傘外的滂沱大雨,再看看他捧著琴盒、微抖的手指,心頭頓感好笑的門開心油然生出一絲好感,「你認為呢?這麼大的雨恐怕回不了家。」 他很老實,或是有某種程度的怕她,不過以他魁梧的身材來看,前者的成份居多,畢竟她還沒露出令人懼怕的母獅本性。 「沒關係,我有車。」政府派給的公務車,性能一流,能跋山涉水。 「那我的單車怎麼辦?我怕被人偷了。」年終聯歡抽中的五獎,她相當寶貝地騎著它上下班。 雨勢來得又猛又強,停放在海廚房餐坊旁機車專用停車格裡的淑女車搖搖欲墜,任意愛見狀沒有二話地吩咐淋得一身濕的許正文將它抬上車頂綁牢。 可憐兮兮的他視力不良又沒什麼蠻力,在泥濘中跌了三次還招來上司的怒視,冷得直發抖的他,直希望上司能發揮一些浪漫細胞,邀秀雅的小提琴美女進餐坊享受一下美好的下午茶。 可是一碰到門開心的任意愛就像突然生�蛌瑣鷑馱H,腦子一片亂碼無法正常運作,一心只想著別讓她淋到雨,其他人的死活不在他關心的範圍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