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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凌築    


  連看都懶得看了,吳莎琳接過湯尼遞來的整瓶威士忌,卻被古宜芳搶了過去。

  「給我!」吳莎琳靜靜的斜睨她。

  古宜芳將酒抱在懷�堙A「不行!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能喝酒來宣洩,我不能讓你糟蹋這瓶酒。」雖然她不喜歡那些自視其高而倨傲無禮又自大的資優生,但,基於同窗三年的緣分,她不能放任吳莎琳借酒澆愁,「有什麼事說出來,我們畢竟是同學。」

  「我從不曾認為你是我的同學。」吳莎琳冷淡的一句話足以使人氣死。不理會火冒三丈的古宜芳,她依舊我行我素,「再給我一瓶。」這次沒讓古宜芳搶過去。

  「需要我幫你開嗎?」

  「請便。」

  「你這人真不可理喻。」占宜芳將酒遞還湯尼,滿心不悅的瞪視地。「我是為你好。」

  「我不需要任何人,你聽清楚了沒?」

  「喂!我是好心吶!」占宜芳雙手擦腰,頭頂開始冒煙。

  「你離我遠一點,我會感激不盡。」吳莎琳依然安之若素、不疾不徐的語調。

  「你……」占宜芳為之氣結,連話都說不出。

  而吳莎琳只是彎了彎唇角,勾勒著一抹譏誚而沒有笑意的表情。

  古宜芳怒不可抑,還想開口時,手臂倏地被人抓住,她轉過身,是個有著啤酒肚的壯漢,身後跟了四個彪形巨漢,不是抽煙就是嚼檳榔,雖然衣著名牌,也不過是披金衣的地痞流氓。

  「阿芳,你怎麼拿個酒拿那麼久?」為首的壯漢狠邪的目光隨著他粗毛的手搭上她的臉,不經意瞄見一旁清麗的吳莎琳,幾乎快流口水,「哎呀!哪來的漂亮小姐,怎麼不跟我介紹呢?」

  「張大爺,你先回位子坐嘛,我一會兒就過去。」占宜芳立刻戴上一層嬌媚逢迎的諂笑,若引若離的挑逗張大爺,誰知卻被他輕輕撥開,他走近優閒自若的吳莎琳身邊,邪惡的粗手搭卜她的肩。

  「喂!張大爺,她不是店襄的人。」湯尼不悅的掃視粗魯的鄙夫。

  「小姐都沒說話,你囉唆什麼?」張大爺橫了湯尼一眼,不懷好意的挨近吳莎琳,「小姐,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們做做朋友。」

  「張大爺,別毛手毛腳。」古宜芳嚶嚀的嗲聲,不著痕跡的插入他和吳莎琳的中間。就算被這冷傲的同學氣得半死,但畢竟是同學。「走啦!我陪你去喝酒划拳。」

  「這位小姐一起來。」張大爺露出一副豬哥相,雙目猥褻的盯著不動如山的吳莎琳。

  「哎呀!她不是店襄的小姐。」占宜芳緊張了。

  「那更好,一起來。」張大爺龐大肥碩的身軀逐漸欺近,而沉默的吳莎琳眼中只有手�堛滌s。

  古宜芳焦急的擋住,表面上卻笑得嬌媚,「張大爺,別這樣嘛!她只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丫頭。」

  「閃開!」張大爺臉一沉,示意手下拉開古宜芳。

  而這時候正好音樂停下來,喧囂的聲音剎那間靜止,沉寂得連根針掉到地上都清晰可聞,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吧檯前。

  吳莎琳依舊自顧自的開酒,「ㄅㄡ!」的一聲迴盪在室內,「給我一個本子。」她向吧檯的湯尼說,泰然自若的彷彿末覺眾人的目光。

  「莎琳!」古宜芳心急的投給她一個示警的眼神。

  「原來你叫莎琳。」張大爺那隻大手蓋住她的杯子。

  「張大爺!」湯尼微慍的低吼。

  「再給我一個杯子。」吳莎琳若無其事的道,彷彿根本沒看到身旁的龐然大物。

  「發生了什麼事?」徐娘半老的媽媽桑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到吧檯。「哎呀!張大爺,你怎麼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嬌媚的聲音令人雞皮疙瘩掉滿地。

  所有的人都似乎習以為常,惟獨吳莎琳雙肩戰慄了下,慢慢的轉動高腳椅準備跳離現場時,不由自主地背脊竄起一陣寒意,她感受到莫名的驚懼不知是從何而來,直覺有人正盯著她看,就像被老鷹盯上的獵物般,而環視旁觀聚集的眾人卻梭巡不到使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到底是誰?

  「不許走!」張大爺的手攫住她。

  「放開!」吳莎琳沉聲低道,她實在不喜歡敵暗我明的感覺。

  「張大爺!」媽媽桑和古宜芳眼看情勢一觸即發都不安了。

  「囉唆,我就是要你陪我喝酒!」張大爺惱怒的搶下那瓶威亡忌用力往吧檯一敲。

  霎時,玻璃落地聲和人群尖叫逃竄聲編織成混亂的場面,而吳莎琳仍面無表情,似冰冷不會動的塑膠娃娃,半晌才慢慢轉動著眼珠子。

  「莎琳!」古宜芳真不知她心�堳蝏繴Q,呆呆的站著也不會求救。

  「再囉唆,我要你好看。」張大爺競在她那清亮有神又沉靜冷冽的注視下,一種無形的氣勢逼得他額際冒出了冷汗,不由得轉罵畏怯的古宜芳來鬆口氣。

  「我說放開!」吳莎琳一點都不喜歡被人當耗子,偏偏又找不到擾人的視線從何而來。

  「你敢對我這樣說話,不怕我殺了你?」他故意亮出腰際的槍。

  吳莎琳以深呼吸來舒緩著那莫名的不安,早該在她最愛的人去世時,她就已經一無所有,生命之意也不過是為了償債,為了保護最愛的人,她努力表現堅強;處在鄙視嫌惡的人群中,她強顏歡笑的活了十八載,曲意奉承,甚至為博得歡心而立志贏得各種獎盃,但失去的換不回,她最愛的人離開人世,說不出是悲傷還是解脫了,任何大風大浪、任何波折起伏的事件再也激不起她七情六慾,說她心如止水還小貼切,應該說她已經沒有活著的必要。

  以前有她必須保衛守護的東西而不得不忍耐堅毅的活下,而如今……

  「張大爺,別這樣,莎琳只是個客人。」古宜芳憂心的眉黛微顰,表面仍擠出

  諂媚奉迎的笑,「這樣吧!我代她敬你。」她用眼神示意湯尼拿酒來。

  「少廢話,我就是要她陪我喝酒!」

  吳莎琳綻開如花的微笑,「喝酒是吧?行!我們來打個賭,如果我輸了,哪怕一杯,一瓶我也喝。」醉得不省人事也好。

  「莎琳!」占宜芳驚呼。她連喝酒都不會,萬一醉了,豈不讓人有機可趁?

  連看都沒看在一旁乾焦急的古宜芳,吳莎琳定睛的迎視張大爺,「如何?」沒有挑釁,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只是全然平靜淡漠。

  「好!」他豈會被這黃毛丫頭給嚇到?可是,不知怎麼他背脊卻因她沒有威脅性的凝視而竄起陣陣寒顫。她眼若秋水,黑白分明得十分清澄,乾淨得像不解世事的三歲稚兒,又若透澈得像百變的水晶球,看似透明無瑕卻又難以捉摸,他頭一次遇上這樣冷靜的女孩子,今他感到一絲絲無法言喻的膽怯。

  想他好歹也是雄據一方的大哥級人物,怎麼叮以讓一個丫頭的氣勢壓過去?

  「賭什麼?」

  「賭生死。如果我贏了,你得聽我的,叫我一聲大姊。」從未做過大姊頭,應該還滿好玩。

  「你想死?!」占宜芳眼珠子睜大如銅鈴,怎麼也無法相信在同學、老師眼中高傲的優等生、人人眼中的乖寶寶竟會向一個黑幫老大挑釁,她是不想活了嗎?

  張大爺猶豫了下,但還是不想讓人看扁,「怎麼賭法?」

  「用你的槍當工具。」說完又轉向湯尼,「湯尼借我一個塑膠手套。」吳莎琳

  早就不在乎什麼生與死了,「我有潔癖。」其實是不想死後被人用指紋栽贓,要死也死得乾淨些,免得辱沒了那最愛的人——她是最重家族名譽的,家族的恥辱若讓後世子孫受世人異樣眼光,是比死還痛苦。

  「怎麼比?」張大爺掏出槍放在吧檯上,表現豪氣干雲的魄力。

  「在場都是人證。」吳莎琳淡淡的瞄了週遭的人一眼,「若我輸了就陪你喝酒,不醉不歸。」言下之意就是任他擺佈了。

  「若我輸了,就叫你一聲大姊。」

  「沒錯,那咱們開始。」吳莎琳掏出九發子彈後,放人一顆,然後手一轉,

  「輪轉盤遊戲,第一次一顆,然後兩顆,依序類推,直到一方倒下為止。」除了古宜芳早巳嚇呆了,其他人都驚愕的瞠目咋舌。「比不比呢?」她笑顏如花。

  「當然。」

  在吧檯前的一舉一動全落人了兩方人馬眼中。

  「傑克,她素質很好。」在一隅的包廂內坐了一個全身籠罩在黑暗中的男子,說著字正腔圓的中文。

  「是!主人,她會是個好殺手。」

  「我要她。」富磁性的低沉嗓音透著凜然不能冒犯的威儀。

  而另一方是坐在頂樓監視螢幕前優雅的男子,他的雙手交疊在胸前,渾身散發高貴自信的氣度。

  「魁,你覺得如何?」他頭也不回的問著身後卓然站立的男子。

  「是個人才,但黑手黨的三公子已經來了,此刻不宜多生是非。」

  他緩緩旋過轉椅,露出一張媲美湯姆克魯斯的娃娃臉,濃密略鬈的黑髮不是飛揚的劍眉人云間,高聳筆直的鼻樑和薄削的嘴微微上翹,似笑非笑,透著玩世不恭的不羈,任誰也不會相信眼前這位有張大頑童笑顏的魁梧男子就是天地門之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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